第28章 扎针灸的第一天
作者:洋甘菊星人
从准备交易日到现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房车周围已经堆满了各种物资——二十张处理好的兽皮,五罐新酿的野葡萄酒,三筐晒干的菌菇,还有最让林暖兴奋的:来自五个不同部落交换来的种子。
“这是……小麦?还是大麦?”她蹲在一个兽皮袋前,小心翼翼地捻起几粒种子。颗粒比她认知的小麦要小些,但外壳特征很像。另一个袋子里装着类似小米的谷物,还有一包被兽人称为“地蛋”的东西——林暖怀疑是某种原始土豆。
招财凑过来嗅了嗅种子,打了个喷嚏,摇着尾巴跑开了。元宝则高高在上地蹲在房车顶,用“愚蠢的两脚兽又在折腾什么”的眼神俯视一切。
“该整理整理了。”林暖拍拍手上的灰,开始分门别类。医药箱旁边放种子显然不合适,她决定在床底下腾个空间出来。正弯腰拖着一个装兽皮的大筐时,帐篷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林暖,在忙吗?”青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
“在呢!进来吧青岚姐。”林暖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帐篷帘被掀开,青岚端着个盖着兽皮的木托盘走了进来。她一进来就笑了:“你这是要把整个森林都搬进车里吗?”
“差不多。”林暖也笑了,目光落在托盘上,“这是什么?”
青岚神秘兮兮地掀开兽皮,露出底下——白生生的,一个个半月形的,边缘捏着精巧褶子的……
“饺子?!”林暖脱口而出,眼睛瞪得老大。
“按你上次教的方法做的。”青岚有些不好意思,“馅儿是野猪肉和野菜,你教的那种‘姜’我们没找到,用了野蒜代替。面是交易日换来的白谷磨的粉,揉了很久才够劲道。”
林暖拿起一个饺子,皮不算薄,但捏得很结实,没有破口。在兽世看到饺子,这种冲击不亚于在沙漠里看见冰淇淋车。
“你昨天忙着准备石川的治疗,我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青岚把托盘放在小桌上,“白曜那孩子也说你最近瘦了。”
“白曜?”林暖眨眨眼,“他说的?”
青岚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那是种母亲特有的、混合着骄傲和感慨的神色:“是啊。说起来,昨天他成年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暖手里的饺子差点掉地上:“昨天?成年?”
“对,按照白虎族的传统,丰饶季最后一个满月夜是成年仪式。”青岚坐下,眼神温柔,“原本应该有个隆重的典礼,宴请所有盟友部落,但今年因为要准备石川的治疗,仪式简化了。昨晚在部落祭坛,白岳给他戴上了战士骨链,就算正式成年了。”
林暖愣愣地听着。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问东问西的少年,那个投矛还需要练习准头的半大孩子,那个会在她研究月石时安静守在帐篷外的白虎族少族长——成年了?
“十八岁啊……”她喃喃道。
“在兽世,十八岁就是大人了。”青岚笑着,但眼里有不舍,“可以独立带领狩猎队,可以参与部落决策,也可以……”她顿了顿,“选择伴侣了。”
“我居然完全不知道。”林暖有些懊恼,“昨天光顾着准备针灸的工具和药材,都没注意到……”
“那孩子特意说不让告诉你。”青岚摆摆手,“他说你正在忙重要的事,不想打扰。再说了,”她眨眨眼,“按我们白虎族的传统,成年后的第一顿丰盛餐食应该由家人准备。我这饺子,也算是给他庆祝了——虽然晚了一天。”
林暖看着托盘里圆滚滚的饺子,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青岚姐,晚上叫白曜来我这里吃饭吧,算是补上成年祝贺。”
“你?”青岚眼睛一亮,“用你家乡的方法?”
“对。”林暖越想越觉得可行,“红烧排骨,清蒸鱼,再烤点鹿肉……对了,还能试试能不能做出小蛋糕。”
“小蛋糕?”青岚好奇,“那是什么?”
“一种……甜甜的,软软的点心。”林暖比划着,突然意识到没有烤箱,“可能需要用石锅试试。”
青岚离开后,林暖对着饺子发了会儿呆,然后猛地起身。
“招财!元宝!今天咱们有大事要干!”
一狗一猫同时抬头:一个摇尾巴,一个甩尾巴,态度泾渭分明。
医疗帐篷内弥漫着草药的苦涩香气。巨大的猞猁兽身趴在特制的竹制矮床上,金棕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光泽。石川保持着完全的兽形——这是三个月受伤以来的常态,因为变回人形会让脊椎的疼痛加剧。
松针长老和四个猞猁战士守在帐篷角落,全都保持着人形,但紧张的气氛让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静电在噼啪作响。
“开始前,我需要再次确认。”林暖洗净双手,走到矮床边,“石川,接下来的治疗我会在你身上扎入细针,这些针会留在穴位上一段时间。过程中可能会有酸、麻、胀、热的感觉,都是正常反应。如果出现剧烈疼痛或任何不适,请立刻眨眼示意——一次眨眼是‘是’,两次是‘否’。明白吗?”
猞猁琥珀色的兽瞳望着她,缓慢而郑重地眨了一次眼。
“好。”林暖转向一旁的赤牙,老巫医已经准备好了记录用的炭笔和桦树皮,“赤牙,今天我们主要针刺背俞穴和足太阳膀胱经在背部的穴位。我会一边操作一边讲解,你注意记录下针位置、深度和石川的反应。”
赤牙用力点头,眼神专注得像要燃烧起来。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成了林暖的影子,从辨认穴位到练习手法,那股刻苦劲儿让林暖这个科班出身的都自叹弗如。
林暖打开针包,一排银针在兽皮上整齐排列,长短粗细不一。她取出一根约两寸长的细针,在酒精灯上消毒——酒精是她用野果蒸馏的,纯度不高,但勉强够用。
“第一针,大椎穴。”林暖左手轻按在猞猁后颈与背部交接处的隆起位置,“定位:第七颈椎棘突下凹陷处。在兽形中,这个位置相当于……”
她仔细摸索着猞猁颈部的骨骼结构,手指在皮毛下滑动:“找到了。兽形的颈椎结构与人类不同,棘突更突出,但穴位对应的功能区域相似。大椎穴为督脉要穴,能总督一身阳气。”
银针缓缓刺入。林暖的手法稳健,进针角度微微向上。针尖穿过皮毛、浅层肌肉,深度约一寸半时,她停住了。
“注意,”她轻声对赤牙说,“猫科动物的皮肤和肌肉比人类紧实,进针需要更稳的力道。到这个深度时,手下会有一种‘得气’感——就像针被组织轻轻吸住。”
赤牙凑近观察,在桦树皮上快速勾画:“深度一寸半,角度向上斜刺。石川,有什么感觉?”
猞猁的耳朵轻微动了动,喉间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他说……热。”松针长老翻译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后颈那里有温热感。”
“很好,得气了。”林暖松开手,银针稳稳立在穴位上,针尾微微颤动——那不是手抖,而是肌肉组织的微电流反应,“留针。接下来是第二针,身柱穴。”
治疗就这样缓慢而严谨地进行着。每一针落下前,林暖都会详细讲解穴位定位、进针角度、预期深度和可能效果。赤牙的记录越来越详细,甚至开始标注出石川每次的反应细节:
“第三针,灵台穴。深度一寸二分。石川反应:右侧前肢轻微抽搐。”
“第七针,肝俞穴。深度一寸。石川反应:呼吸加快,瞳孔放大。”
“第十二针,肾俞穴。深度一寸半。石川反应:尾巴尖颤动。”
帐篷里只剩下林暖平缓的讲解声、赤牙炭笔划过树皮的沙沙声,以及石川偶尔发出的低低呼噜。四个猞猁战士从一开始的紧绷,逐渐放松下来,他们虽然听不懂那些“穴位”“经络”的术语,但能看懂林暖的专业和石川的反应——那不是痛苦的挣扎,而是治疗起效的迹象。
当第十八针——最后一针“命门穴”刺入时,石川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整个庞大的兽身剧烈震颤起来!
“按住他!但不要压到针!”林暖喝道,但手稳如磐石,没有拔针。
松针长老和战士们立刻上前,小心地按住猞猁的身体。林暖仔细观察——针扎在腰部“命门穴”的位置,那是督脉重要穴位,主管先天元气。
“石川,告诉我感觉!”林暖提高声音,“热?麻?还是其他?”
猞猁的琥珀色瞳孔放大到极致,呼吸急促如风箱。他努力想要表达,但兽形的声带发不出复杂音节。
“爪……后爪……”松针长老颤抖着翻译,“他说后爪……像有蚂蚁在爬!”
三个月了。从受伤那天起,石川的后半身就像不属于他一样,没有任何知觉。而现在,他说有蚂蚁爬的感觉!
“这是神经功能开始恢复的迹象。”林暖保持冷静,但心里已经炸开了烟花——有效!针灸真的能在兽人兽形身上起作用!“但不要高兴太早,这种感觉可能很微弱,可能反复,甚至明天就消失。神经恢复是个漫长的过程。”
话虽如此,当她示意大家可以松开时,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石川的右侧后肢,那原本瘫软如破布的后爪,正在极其缓慢地、颤抖地……试图弯曲爪尖。
虽然只成功了一点点,虽然立刻又瘫软下去。
但那是动。真真切切的“动”。
松针长老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四个猞猁战士面面相觑,阿刃——那个总是最质疑的战士——突然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左胸,那是猞猁族最高的礼节。
林暖没有看他们。她专注地检查每一根针的状态,调整了几根的角度,然后退后一步。
“留针三十分钟。赤牙,你在这里观察,每五分钟记录一次石川的反应,特别注意体温、呼吸和肌肉微动。有任何异常立刻叫我。”她转向松针,“长老,您现在可以去准备药浴了。按我昨天说的配方,水温控制在温热不烫爪的程度。”
“好,好!”松针抹了把脸,几乎是小跑着出去了。
林暖走出帐篷,深吸一口带着草药味的空气。阳光已经完全升起,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点。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不是紧张,是兴奋。
“成功了第一步……”她喃喃道,然后猛地想起晚上的计划,“糟了,蛋糕还没开始准备!”
做蛋糕的过程堪称一扬厨房冒险。
林暖先从房车的储物柜里翻出那个石臼——这是她用一块深黄色月石从猫族换来的,打磨得相当光滑。她往臼里倒入两碗白谷面粉,这种从交易日换来的谷物磨成的粉比现代面粉粗糙些,但已经是兽世能找到的最细腻的粉末了。
“发酵是关键……”林暖自言自语,从一个小陶罐里舀出两勺“原始酵母”——这是她上周的意外发现:野葡萄酒的酒渣混合一点蜂蜜,放在温暖处静置三天后,表面会冒出细小的气泡。她小心地将这团糊状物拌入面粉中,再加入从蜂巢里刮出的金色蜂蜜。
接下来是“鸡蛋”问题。兽世没有家养鸡,但林暖试过几种野禽蛋,发现灰羽雀的蛋腥味最小。她敲开三个蛋,蛋液呈浅橙色,比鸡蛋颜色深。为了去腥,她挤了几滴柠檬草的汁液进去——这种草是青岚推荐的,有清新的酸香气。
面糊搅拌到顺滑后,林暖遇到了最大的难题:没有烤箱。
她在房车旁的空地上挖了个浅坑,直径约半米,深二十厘米。然后去溪边捡来十几块扁平的石头,在篝火上烧热——这是个费时的过程,她必须不断翻动石块,让它们均匀受热。
当石块烧得烫手时,林暖用木夹子将它们一块块铺在坑底,铺满一层。她拿出一个扁平的石头容器——这是青岚送的,说是白虎族用来烤薄饼的,边缘有一指高。
“面糊倒进去……好了,现在盖盖子。”林暖小心翼翼地将另一块烧热的石板盖在容器上,然后用周围的土在边缘堆了一圈,防止热气散失太快。
接下来是等待。林暖估算着时间,大约需要三十分钟。趁这个空档,她开始准备其他菜肴。
红烧排骨需要野猪肋排,这是白曜昨天特意送来的——说是“练习狩猎的战利品”。林暖将肋排砍成小段,在沸水里焯去血沫。没有炒锅,她用的是一个厚底的陶罐,架在篝火旁的小灶上。
陶罐烧热后,林暖放入几勺自制的猪油——这是她熬制野猪肥肉得来的。油化开后,加入切碎的野蒜和一种类似姜的根茎爆香。香气飘出时,她放入排骨翻炒,直到表面金黄。
“酱油……”林暖心疼地打开房车储物柜里最后一瓶酱油,倒了小半碗进去。褐色的液体在排骨上滋滋作响,散发出熟悉的咸香。她又加入两勺蜂蜜、一勺野果醋,以及几片能代替八角的香叶树皮。最后加水没过排骨,盖上木盖,小火慢炖。
清蒸鱼相对简单。早上雷影送来的两条银鳞鱼已经处理干净,鱼身上划了几刀,抹上粗盐和野葱碎。林暖用细竹枝编了个简易蒸屉,架在另一口陶锅上。水烧开后放入鱼,蒸一刻钟即可。
烤鹿肉是白虎族的拿手菜,但林暖想加点新意。她将鹿腿肉切成厚片,用石杵将野蒜、香辛草和少许粗盐捣成糊状,涂抹在肉片上腌制。烤架是现成的——两根Y形树枝插在篝火两旁,中间横搭一根细竹竿。
当鹿肉开始烤制时,蛋糕的“烤箱”也该打开了。林暖小心地扒开边缘的土,用木棍撬起上层的石板——
一股混合着蜂蜜、谷物焦香和淡淡果酸的热气扑面而来!石板下的“蛋糕”呈现诱人的金棕色,表面布满了均匀的小孔,蓬松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成功了!”林暖惊喜地用木铲轻轻碰了碰蛋糕边缘——弹性十足。她小心地将整个蛋糕铲到一个大盘子里,厚度约两指,直径有脸盆大小,虽然边缘不够平整,但在兽世这绝对是创举。
“这味道……很奇特。”白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暖吓了一跳,转身看见青年正站在不远处。他今天没穿战士皮甲,而是简单的深色皮裤和亚麻上衣,头发用骨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暖拍拍胸口。
“刚来。”白曜走近,好奇地看着那个巨大的蛋糕,“这是……你家乡的食物?”
“算是吧,改良版。”林暖切下一小块递给白曜,“尝尝看,小心烫。”
白曜接过,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他的眼睛瞬间睁大。
“怎么样?”
“……很特别。”他咀嚼着,认真品味,“软软的,弹弹的,甜但不腻。中间这些深色的颗粒是?”
“野葡萄干。我晒的。”
“好吃。”白曜又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点蛋糕屑。
林暖顺手用拇指帮他擦掉了。动作做完,两人才都愣了愣。
“……沾到了。”林暖讪讪地收回手。
“谢谢。”白曜低头继续吃蛋糕,但耳朵尖微微发红。
太阳完全落山时,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摆开了阵仗。
简易的竹桌和竹凳摆在房车旁,桌上摆着:金黄的“石板蜂蜜蛋糕”,酱色油亮的红烧排骨,嫩滑的清蒸银鳞鱼,焦香的香草烤鹿肉,还有青岚送的那盘饺子。为了搭配,林暖从房车冰箱里拿出了珍藏的梅子酒——玻璃瓶装的,在兽世堪称神器。
“这……太丰盛了。”白曜看着这一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成年礼嘛,一辈子就一次。”林暖倒了两杯梅子酒,深琥珀色的液体在陶杯中荡漾,“虽然晚了一天,但心意不晚。祝贺你,白曜,正式成为白虎族的战士。”
白曜接过杯子,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已经完全是成年男性的手了。
“谢谢。”他说,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青年的表情扭曲了。
“咳咳……这酒……”他眼睛瞪得老大,“好甜!但是又好冲!”
林暖哈哈大笑:“梅子酒就是这样,甜中带烈。慢点喝。”
两人坐下开始吃饭。招财和元宝早就守在一旁,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肉——尤其是烤鹿肉。
“它们能吃吗?”白曜切下一小块鹿肉。
“能,但要少盐。”林暖也切了几块,分别放到两个木碟里。
招财的吃相一如既往地豪迈,几乎是一口吞,然后疯狂摇尾巴示意“还要还要”。它特别喜欢烤鹿肉上那层焦香的表皮,咬得嘎吱作响,吃完一块就急切地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白曜的手。
元宝则优雅得多。它慢条斯理地嗅了嗅鹿肉,小口咬下,细嚼慢咽,金色的猫眼眯成一条缝。吃完后,它还不忘用爪子洗洗脸——但那双眼睛始终没离开盘子,尾巴尖轻轻摆动着,显然是意犹未尽。
白曜被逗笑了,又切了几块给它们。“招财的胃口还是这么大。”他摸着猎犬毛茸茸的脑袋,“元宝倒是矜持。”
“它那是装的。”林暖笑道,“昨天我烤鱼的时候,它偷吃了一整条,被我抓个正着。”
元宝似乎听懂了,不满地“喵”了一声,扭过头去,但爪子却诚实地把新给的鹿肉扒拉到身边。
白曜笑得更开心了。这个简单的互动让林暖突然意识到:他真的不一样了。以前那个少年白曜,可能会兴奋地跟招财玩抛接游戏,或者试图摸元宝结果被挠一爪子。但现在的他,动作沉稳自然,带着一种照顾者的从容。
“尝尝这个排骨。”林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白曜碗里,“我用最后的酱油做的,以后可能就吃不到这个味道了。”
白曜咬了一口,排骨炖得软烂入味,咸甜适口,油脂在口中化开。“好吃。”他简单评价,但眼睛亮亮的,“这个味道很特别,和我们平时烤的肉完全不同。”
“这是炖煮的技法,让味道慢慢渗透进去。”林暖解释,“可惜酱油用完了,不然还能做更多菜。”
“那个‘酱油’……很难得到吗?”
“在我的世界很常见,但在这里……”林暖摇头,“可能需要自己酿造,但那是个漫长的过程。”
两人边吃边聊。林暖讲了红烧排骨的秘诀在于“炒糖色”,虽然她用蜂蜜代替了糖;讲了清蒸鱼的关键是火候和时间;讲了那个蛋糕的发酵原理。白曜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问题。
月亮升到树梢时,林暖起身跑回房车,拿出了数码相机。
“这个,你见过吧?交易日时我拍过照。”
白曜点头,眼神好奇:“能留下影像的魔法盒子。”
“差不多。”林暖打开开关,屏幕亮起,“今天这么特别的日子,应该记录下来。来,笑一个。”
她举起相机,对准白曜。青年明显紧张起来,身体僵硬,笑容有点不自然。
“放松,就像平时一样。”林暖调整角度,“或者……你可以继续吃你的排骨,我抓拍。”
这个建议有效。当白曜专注于啃排骨时,林暖按下了快门。屏幕定格:暖黄色的篝火光中,青年微低着头,专注地啃着一块肋排,嘴角沾着酱汁,眉宇间是纯粹的满足感。
“我看看。”白曜凑过来,看到照片时愣住了,“这……真的是我?”
“不然呢?”林暖笑着翻到下一张——是刚才吃蛋糕的照片,嘴角有蛋糕屑的那张,“看,这张更呆。”
白曜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表情复杂:“原来我在吃东西时是这样的。”
“很生动啊。”林暖又拍了几张,有他举杯的,有他喂招财的,有他被元宝突然跳上膝盖吓一跳的。最后她甚至调出视频模式:“说点什么吧,成年感言。”
“啊?”白曜茫然地看着镜头,“说什么?”
“随便,比如成为战士后的打算,或者……对未来的期待?”
白曜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镜头移开,望向远处部落的点点火光,然后又转回来,直视着镜头——或者说,直视着镜头后的林暖。
“我,白曜,今天正式成为白虎族的战士。”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我会守护我的部落,我的族人,我的……朋友。我会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能够保护所有重要的人和事物。这是我的誓言。”
视频停止录制。林暖看着屏幕里青年认真的脸,点了点头。
“说得很好。”她收起相机,“这段我会好好保存的。”
“你家乡的人……都用这个记录生活?”白曜问。
“嗯。记录重要的时刻,美好的瞬间,等以后回头看,会发现原来自己经历了这么多。”林暖晃了晃相机,“虽然我不能经常联网把照片传回去,但至少在这里,我可以用它记住兽世的生活——记住招财第一次抓到兔子,记住赤牙学会用听诊器的表情,记住青岚姐第一次包出完整的饺子,记住今天你成年的样子。”
白曜静静听着,突然问:“那你家乡的人,能看到这些照片吗?”
“现在不能。”林暖坦白,“金色月石只剩三块了,我得省着用。但也许有一天,等我攒够月石,或者找到其他方法……”她没有说完。
两人继续吃饭喝酒。梅子酒的后劲逐渐上来,话匣子也打开了。白曜讲了他第一次狩猎的糗事——追一头鹿结果掉进了泥潭;林暖讲了她在原来世界学医时,第一次解剖兔子手抖得像帕金森。
月亮升到中天时,一桌菜已经消灭得七七八八。招财吃得肚皮滚圆,躺在篝火边打呼噜。元宝不知何时钻到了白曜腿上,蜷成一团睡着了。
“它平时不让别人抱的。”林暖惊奇。
“可能是我身上有鹿肉味。”白曜小心地摸着元宝的背,猫咪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夜深了,酒也喝完了。白曜轻轻把元宝放到林暖膝上,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明天石川的治疗……”
“明天继续。”林暖点头,“今天是第一天,效果比预期好,但接下来需要持续治疗。松针长老说他们会在营地附近扎营,直到石川的治疗方案稳定下来。”
“好。”白曜走了几步,又回头,“林暖。”
“嗯?”
“今晚……谢谢你。这是我吃过最好的一顿饭。”
青年说完,转身融入夜色。林暖坐在原地,摸着膝上暖呼呼的元宝,看着桌上空了的杯盘,开始收拾。
招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帮忙叼起一个空盘子——虽然它只是想舔上面的酱汁。元宝被惊醒,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林暖的膝盖,优雅地走向房车,用爪子挠门示意要进去。
等一切收拾妥当,林暖回到房车内。她没有立刻睡,而是把今天拍的照片导到平板电脑上——这是她用紫色月石快速充满电的。屏幕的冷光照亮她的脸,一张张翻过那些定格瞬间。
吃蛋糕时沾到嘴角的白曜。
啃排骨时专注的白曜。
对着镜头宣誓时认真的白曜。
被元宝跳上膝盖时吓一跳的白曜。
最后一张是她抓拍的:白曜仰头喝酒时,喉结滚动的侧影。月光和篝火光交织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颚线和挺拔的鼻梁。
林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真的不一样了,那个第一次见面时还带着少年稚气的白虎族少族长,在昨晚的成年仪式后,轮廓变得更加分明,肩背似乎也更宽阔了。
她关掉平板,躺回床上。车顶的天窗开着,能看到一小片星空。兽世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绸带横跨天际。
“十八岁啊……”林暖轻声自语。
在她原来的世界,十八岁还是个孩子,刚高中毕业,对未来充满迷茫。但在这里,十八岁就是战士,要承担起保护部落的责任。
她又想到石川,那个比她小一点的猞猁青年,本该是最有活力的年纪,却因为一扬狩猎事故瘫痪了三个月。还好,今天的治疗给了希望。
“明天继续努力吧。”林暖对自己说,闭上眼睛。
房车外,招财在它的小窝里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元宝跳上车顶,在月光下梳理着毛发。远处白虎部落的营地传来隐约的鼾声,守夜的战士在轻声交谈。
平静的一夜。
而在营地边缘,猞猁族临时扎营的地方,松针长老正小心地给儿子喂药。石川保持着兽形,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阿父。”猞猁低声说。
“嗯?”
“那个林暖医师……她真的能治好我吗?”
松针长老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喂药的动作:“今天你不是感觉到了吗?后爪有蚂蚁爬的感觉。”
“可是……万一明天又没了呢?”
“那就继续治疗。”松针的声音坚定,“至少我们有了希望,儿子。三个月来,第一次有了希望。”
石川不再说话,只是把巨大的脑袋搁在前爪上,望着医疗帐篷的方向。那里,赤牙还在整理今天的治疗记录,炭笔在桦树皮上沙沙作响。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