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普及常识

  这天午后，青岚挎着个小藤篮又溜达过来了。她现在已经不用刻意保持距离，熟门熟路地走到房车旁的小凉棚下——这是林暖前几天刚搭好的，几根结实的树枝做骨架，铺上防水布，既遮阳又通风，成了两人最喜欢的聊天据点。

  “看看这个。”青岚从篮子里掏出一把翠绿鲜嫩的野菜，“这叫‘雨滴草’，只有在雨季刚结束那几天才最嫩。你看叶子尖上是不是像挂着水珠？”

  林暖接过一片仔细观察，叶片肥厚，边缘呈锯齿状，最神奇的是叶尖真的有一小颗晶莹的露珠状凸起——虽然现在没水，但那形态确实像刚滴落的雨滴。

  “有意思，这能吃？”

  “当然。”青岚笑道，“生吃有点涩，但用热水焯一下凉拌，或者切碎了煮汤，味道特别清香。我们部落的幼崽发热没胃口时，就爱喝这个汤。”

  林暖小心翼翼地尝了尝叶尖，一股清新的草香在口中化开，确实带点微涩：“谢谢青岚姐，我正愁最近野菜种类少呢。”

  “客气什么。”青岚摆摆手，在凉棚下的木桩凳子上坐下——这也是林暖的杰作，锯了几段粗树干当凳子，虽然粗糙但实用，“你教我做那些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白曜那小子现在天天嚷着要吃‘薯根饺’，害得我隔两天就得做一次。”

  林暖忍不住笑：“那是他捧扬。对了，你上次做的红烧肉他喜欢吗？”

  “喜欢得不得了！”青岚眼睛都笑弯了，“连白岳那么挑嘴的人都吃了两大碗。不过他说太费柴火了，让我省着点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开了。林暖趁机问了很多她好奇的问题——来到兽世一个多月，她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还是一片模糊，全靠这些闲聊一点点拼凑。

  “说到这个，”青岚很自然地聊到了兽人的寿命问题，“我们兽人比普通野兽活得久多了。正常能活到一百岁左右，保养得好的能到一百二呢。”

  林暖正低头整理野菜，听到这话惊讶地抬起头：“一百岁？那你们……多少岁算成年？”

  “雄性十八岁正式成年，雌性也是。”青岚顺手帮她把野菜分类，“不过在成年之前会有个过渡期。像白曜，别看还是少年模样，到夏季举行完成人仪式，就算准成年了。”

  林暖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白曜看起来像人类十六七岁的少年，实际也确实是十六岁。那兽人的成长速度似乎和人类差不多，但成年后的壮年期要长得多。

  “那成年后呢？一直保持年轻状态？”

  “可以这么说。”青岚想了想，“从十八岁到六十五岁左右，都算壮年期，身体状态最好，不容易生病，受伤也恢复得快。六十五岁后才慢慢开始衰老，但这个过程很缓慢。像赤牙巫医，今年都七十八了，你看他头发全白，但身手依然敏捷，采药爬山一点不输年轻人。”

  林暖想起那位总是一脸严肃的老巫医，确实精神矍铄，眼睛炯炯有神。

  “那……生育方面呢？”她有点不好意思，但这个问题很重要——了解一个种族的繁衍规律，是理解其社会结构的基础。

  青岚倒是很坦然：“雌性从十八岁到五十岁左右都有生育能力，最佳生育期是二十五到四十岁。我今年三十八，生那两个小家伙算是踩在尾巴上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腹部——剖腹产的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这让林暖对自己的缝合技术颇为自豪。

  “那……兽人之间的结合，会特别在意年龄差吗？”林暖问出了最让她好奇的一点。在现代社会，年龄常常成为关系的障碍，但在这个寿命更长的世界，会不一样吗？

  青岚摇摇头，笑了：“不看年纪，看缘分和心意。我们寿命这么长，差个十几二十岁根本不算什么。像我和白岳，他就比我大十二岁，但我们很合适。部落里还有差三十多岁的伴侣呢，过得照样幸福。”

  她顿了顿，仔细打量林暖，突然说：“不过说起来，你看着真年轻。顶多也就刚成年吧？二十岁左右？”

  林暖刚喝了口水，差点喷出来：“二、二十岁？”

  “不是吗？”青岚眨眨眼，表情很真诚，“我看你的皮肤状态，眼神，还有那股劲头，也就这个年纪。难道……比这更小？”

  林暖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青岚姐，你这话……这话我爱听！不过我得老实交代——我已经二十六了。”

  “二十六？！”青岚是真的惊讶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看不出来！在我们这里，二十六岁还算是很年轻的成年期呢，正是最好的年纪。”

  “真的？”林暖眼睛都亮了，心里那点小虚荣得到极大满足——被夸年轻还是很开心，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当然。”青岚肯定地点头，还掰着手指给她算，“你看啊，白曜十六，云乐十五，他们还都是少年。你呢，虽然比他们大，但看起来也就刚成年的样子。皮肤光滑，眼神清亮，走路都带风。”

  林暖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美滋滋的。仔细想想，来到兽世后，没有了996的摧残，没有城市污染和外卖的重口味，每天呼吸新鲜空气，吃天然食物，喝干净的水，她的皮肤状态确实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再加上房车里有基础护肤品——虽然存货不多，但省着用也够了——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比在现代时更显年轻。

  “那我就当自己二十六在这里还算年轻好了。”她开玩笑说，但心里已经在盘算要不要把青岚这番话录下来，以后心情不好时拿出来听听。

  “本来就是。”青岚认真道，“在兽世，三十岁以下都算年轻成年。四十到六十是成熟期，经验最丰富，很多族长、长老都是这个年纪。六十往后才是中年，但依然强壮。八十岁才开始算老年呢。”

  这个年龄划分让林暖很感兴趣。她又问了许多细节：兽人各个年龄段的特点，不同年龄在部落中的角色，衰老的过程是怎样的……

  青岚都耐心解答，两人聊得忘了时间。直到太阳开始西斜，在林间投下长长的影子，青岚才惊觉该回去了。

  “明天我再给你带些别的野菜。”她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最近林子里的好东西可多了，有一种红莓特别甜，我摘点给你尝尝。”

  “好，谢谢你青岚姐。”

  送走青岚，林暖回到房车，心情格外舒畅。她甚至哼起了小调，惹得招财好奇地抬头看她，元宝则翻了个白眼，继续舔爪子。

  被人夸年轻的感觉，真爽！

  第二天早上，林暖是被一阵熟悉的“呜呜”声吵醒的——招财在门口发出那种既警惕又欢迎的复杂声音，通常表示来的是熟人，但又不算特别熟。

  她揉着眼睛爬起来，透过窗户一看，乐了。

  门外站着一大一小两只动物。大的那只体型惊人，几乎和成年德牧差不多大，毛色是深棕色与黑色斑纹的完美混合，在晨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它站姿优雅而警惕，金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四周，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而在它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林暖可太熟悉了——是铃爪，嘴里正费劲地叼着一只肥硕的野兔，那兔子比她整个身体还大一圈，看起来颇为滑稽。

  大豹猫看到林暖出现在窗口，微微低下头，这是兽人表示敬意的标准动作。然后它用前爪轻轻推了推铃爪，动作出奇地温柔。

  铃爪立刻变回人形，还是那身兽皮小裙子，头顶的猫耳朵兴奋地抖动：“神医姐姐！早上好！我又来啦！”

  她举起手里的野兔，小脸得意：“今天我带了自己一天的食物！还有哥哥也带了东西！”

  林暖这才把目光转向那只大豹猫。豹猫会意地点点头，然后身形开始变化——柔和的白色光芒笼罩全身，几秒后光芒散去，原地站着一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有着深棕色的短发，发间隐约能看到豹纹般的深色条纹。面容冷峻，五官立体，金色的眼睛清澈而锐利。他穿着简洁的兽皮衣物——无袖上衣和长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小腿肌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条长长的、带着漂亮斑纹的尾巴，正轻轻摆动着。

  “我是铃豹，铃爪的哥哥，猫族少族长。”少年自我介绍，声音比白曜更低沉稳重些，“铃爪一直念叨着想来找你玩，父亲让我送她过来。这些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放下背上背着的那个硕大包裹——真的是硕大，林暖怀疑他是怎么轻松背起来的。打开一看，里面琳琅满目：两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野禽（看起来像放大版的鹌鹑，每只都有三四斤重），一大捆各种野菜，用草绳分门别类捆好，几种不同的蘑菇装在草编的篮子里，还有一些林暖没见过的块茎植物和五颜六色的野果。

  “这也太多了……”林暖看得眼花缭乱，“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不多。”铃豹摇头，表情认真，“铃爪总是来打扰你，这些是应该的。我下午来接她。”

  他又转向铃爪，语气严肃了些：“听话，别给神医添麻烦。不准乱跑，不准乱碰东西，听到没？”

  “知道啦知道啦！”铃爪用力点头，尾巴摇得像小风扇。

  铃豹这才朝林暖点点头，转身离开。林暖注意到，他是往白虎部落的方向去的，步伐轻盈而迅速，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间——大概是去找白曜了。两个部落的少族长年龄相仿，私下应该有交情。

  等哥哥走远，铃爪立刻活泼起来，绕着林暖转圈圈：“神医姐姐，我最近一直在练习你教的歌！‘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机灵’！我唱给族里的小伙伴听，他们都觉得可好听了，让我教他们呢！”

  林暖被她的兴奋感染，笑道：“那你唱得怎么样？有没有跑调？”

  “我唱给你听！”铃爪清了清嗓子，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认真地开始唱。虽然有些音准问题，高音上不去就自动降调，但小家伙唱得非常投入，猫耳朵随着节奏一抖一抖，尾巴也跟着打拍子。

  唱完后，她睁着圆溜溜的金色眼睛，期待地看着林暖：“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进步？”

  “进步太大了！”林暖真诚地夸奖，“节奏准多了，歌词也全记住了。特别棒！”

  铃爪开心得原地蹦了两下：“那我今天能学新歌吗？族里的小伙伴都催我学新的呢！”

  “当然可以，不过……”林暖指了指房车里的小桌子，“姐姐要先忙一会儿工作，你自己玩会儿好吗？招财和元宝都陪你。”

  铃爪探头看向房车内，发现林暖的小桌子上摊着几张纸，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和图案，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字——那是林暖用这个世界的文字做的笔记，她正在努力学习和使用。

  “神医姐姐在干什么呀？”她好奇地问，但很懂事地没有靠近桌子，只是站在门口张望。

  “我在记录一些东西。”林暖解释，走过去拿起一张纸，“关于这个世界……嗯，关于兽世的一些知识。比如季节变化，植物种类，还有你们兽人的一些习惯。”

  她最近确实在系统性地整理笔记。来到兽世一个多月，从青岚、白曜、铃爪甚至偶尔来访的赤牙巫医那里，她陆陆续续了解到了大量信息。这些信息零零散散，她决定把它们系统记录下来：兽人的生命周期和社会结构，兽世的季节变化和气候特点，常见的动植物及其用途，甚至各个部落之间的关系和习俗。

  做这些记录，一方面是为了自己方便查阅——毕竟她的记忆力有限；另一方面，也是存着一点私心：万一哪天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些可都是极其宝贵的一手研究资料。当然，后面这个想法她没告诉任何人，深埋在心底。

  “哦……”铃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铃爪不打扰神医姐姐，铃爪自己玩。”

  “真乖。”林暖摸摸她的头，手感真好，毛茸茸的猫耳朵抖了抖，“招财，元宝，陪铃爪玩一会儿。不准跑远啊。”

  招财立刻摇着尾巴凑过来，在铃爪脚边转圈。元宝则从猫爬架顶端瞥了一眼，慢悠悠地跳下来——经过几次接触，这只傲娇的布偶猫对铃爪的戒心已经降低了很多，至少允许她在自己领地的一定范围内活动，不会一见面就哈气了。

  林暖回到桌前继续工作。她正在整理兽世的季节变化规律。根据收集到的信息，兽世一年分为六个季节，每个季节大约两个月，但会根据气候变化有所调整：

  融雪季（相当于早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但天气依然寒冷，食物短缺。

  生长季（春末夏初）：植物疯长，猎物活跃，是采集和狩猎的好时节。

  繁花季（盛夏）：最热的季节，各种花朵盛开，果实开始成熟，但要小心高温和雷暴。

  丰饶季（夏末秋初）：就是现在，食物最丰富，气候最舒适，是储备物资的黄金时期。

  落叶季（秋季）：天气转凉，树叶变色掉落，果实成熟，要抓紧最后的机会储备过冬物资。

  寒季（冬季）：最冷的季节，大雪封山，猎物稀少，全靠之前的储备过冬。

  林暖一边记录一边画示意图，还在每个季节旁边标注了注意事项。比如丰饶季食物虽然多，但要小心某些野果过量食用会引起腹泻；寒季不仅要储备食物，还要准备足够的取暖物资和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