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只彩狸二

作者:洋甘菊星人
  六名猫族战士抬着藤蔓担架匆匆穿过部落广扬,他们全都保持着人形——这是兽人部落间交往的基本礼仪。为首的中年男子毛发深灰,脸颊两侧保留着猫科特有的胡须纹路,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焦急。

  “求见赤牙巫医!”夜影——猫族族长的声音嘶哑。

  担架上蜷缩着一个小小身影,是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她有着灰色的头发和毛茸茸的耳朵,此刻那对耳朵无力地耷拉着,小脸烧得通红。

  守卫的白虎战士立刻放行。他们认得夜影,更认得担架上那个猫族幼崽的状况——那不是外伤,却散发着更令人不安的气息。

  巫医洞穴里,赤牙已经等在洞口。老巫医保持着人形,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扎成松散的发髻,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直接抬进来。”他甚至没问病情,只瞥了一眼担架就做出了判断。

  洞穴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石壁上凿出了层层叠叠的架子,摆满各种陶罐、骨盒和风干的草药束。中央的石台上铺着柔软的兽皮,此刻成了临时的病床。

  赤牙示意猫族将幼崽放在石台上,自己则俯身检查。

  他的手——虽然布满老茧和草药染色的痕迹——触碰到铃爪额头时,动作异常轻柔。

  “烫。”赤牙皱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四天前。”夜影快速叙述,“先是没精神,不吃不喝,然后开始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第三天发热,今早……今早她几乎没反应了。”

  赤牙翻开铃爪的眼睑,眼结膜苍白得吓人。又小心地掰开她的嘴,舌头上覆着一层乳白色的伪膜。最糟糕的是气味:甜腥中带着腐烂,从幼崽口鼻间弥漫开来。

  “呕吐物和排泄物呢?”赤牙头也不抬地问。

  月瞳——铃爪的母亲,一个面容憔悴的猫族女性——递上一个陶罐:“这是今早的……”

  赤牙接过,只看了一眼就放在一旁。排泄物稀薄如水,带有恶臭和少量血丝。

  “不是普通热症。”老巫医直起身,走向药架,“也不是中毒。我需要时间判断。”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赤牙以人形进行着复杂的诊断和治疗。

  他从不同陶罐中取出草药,用石臼捣碎,按照特定比例混合。有些需要煎煮,他用陶罐在炭火上慢熬;有些需要外敷,他调成药膏仔细涂抹。

  过程中,赤牙时不时会切换到虎形——不是为了战斗,而是利用更敏锐的嗅觉去分辨草药的气味差异,或者感知病患身上更细微的变化。但这种切换很短暂,多数时间他保持着人形,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稳定而精准。

  “银叶草退热汤。”赤牙将一碗棕绿色药汁递给月瞳,“慢慢喂,一点一点来。”

  月瞳小心地扶起女儿,用骨勺一点点喂药。铃爪在半昏迷中吞咽,但半小时后,她开始剧烈咳嗽,把大部分药汁都咳了出来。

  赤牙面无表情地擦掉溅到手上的药汁,转身重新配药。

  “换成金线藤止呕糊,加蜂蜜调和。”这次他亲自喂,用指尖沾着药糊,轻轻涂抹在铃爪的牙龈上——这样药物会通过口腔黏膜吸收,避免刺激胃部。

  止呕效果持续了两小时。但紧接着,幼崽开始腹泻。

  赤牙检查排泄物,眉头越皱越紧。他第三次调整配方,加入珍贵的星泪花粉末——这种只在月圆之夜绽放的蓝色小花,具有强大的生命力激发效果。

  但到了第二天傍晚,铃爪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恶化了。

  她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嘴唇发绀,小小的身体在兽皮上时不时抽搐一下。夜影和月瞳守在石台边,眼神从焦虑逐渐变成绝望。

  赤牙站在药架前,久久没有动作。

  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在几个陶罐间徘徊,却始终没有落下。不是没有药可用,而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药。

  这种病他从未见过。

  它不像是外伤感染,不像普通热症,不像任何已知的兽人疾病。它像一种无形的诅咒,从内部蚕食幼崽的生命力。

  “赤牙巫医……”夜影的声音干涩,“如果兽神要带走她……”

  “闭嘴。”赤牙罕见地粗鲁打断,但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深深的疲惫,“给我点时间思考。”

  他走到洞穴口,切换成虎形,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虎的嗅觉能捕捉到更细微的信息——他闻到铃爪身上那股顽固的腐败气息,闻到草药混合的苦涩,还闻到……远方森林里,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气味。

  那个异乡雌性的气味。

  赤牙变回人形,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他想起了云乐,那个被所有巫医判了“死刑”的先天心疾幼崽,现在活蹦乱跳地在部落里玩耍。他想起了那个银灰色的移动巢穴。

  一个冒险的念头在心底滋生。

  但这次,他需要更谨慎的考虑——不是以巫医的身份,而是以白虎部落长老的身份。

  同一时间,森林边缘的房车营地。

  林暖刚给她的“小菜园”浇完水——如果那三株野葱和五棵荠菜能被称为菜园的话。她哼着不成调的歌,盘算着明天要不要去更远的地方找找有没有土豆或者红薯的野生亲戚。

  就在这时,招财发出了一声奇怪的、介于吠叫和呜咽之间的声音。

  不是警戒的咆哮,更像是……困惑和不安?

  林暖放下水壶,走到窗边。

  房车后方十米左右,那片她打算开辟成晾晒扬的空地上,招财和元宝正围着一个东西打转。招财的尾巴低垂,耳朵向后贴,那是犬类感到不安时的姿态。元宝更夸张,整个背弓起来,尾巴炸成了平时的两倍粗。

  “又怎么了?”林暖叹气,抓起放在门边的登山杖。

  推开后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但在这清新的气息中,林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甜腥味。还有点……腐败的酸气?

  她小心地靠近,招财立刻退到她腿边,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示警。元宝则直接窜到她脚后,怂得明明白白。

  拨开一片半人高的蕨类植物——

  一只猫科动物。

  但不是普通的猫。体型比元宝大了两三圈,毛色是灰褐与黑色斑点的交织,腹部雪白,尾巴粗长带环纹,耳朵尖上两撮黑色簇毛优雅地挺立。

  是彩狸,或者说,类似亚洲金猫的物种。

  但它此刻的状态糟透了。

  没有外伤,没有血迹,但就是给人一种“快要不行了”的感觉。它侧躺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眼睛半闭,琥珀色的瞳孔涣散无神。口鼻处有少量透明的分泌物,呼吸急促而浅薄。

  林暖的心猛地一沉。

  这症状……太熟悉了。

  她慢慢蹲下,保持安全距离,仔细观察:彩狸的腹部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但频率太快。她注意到它的爪子——肉垫干燥,指甲外露。

  最让她警觉的是气味。那股甜腥腐败的气息,就是从这只彩狸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会是猫瘟吧……”林暖喃喃自语,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中成形。

  她迅速起身,后退几步,对着招财和元宝厉声命令:“退后!离远点!”

  两只宠物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退到五米开外。林暖用最快的速度跑回房车,冲进淋浴间——不是洗澡,是拿东西。

  她从储物柜深处翻出一个密封的医疗箱,箱子上贴着醒目的黄色标签:生物危害防护。

  打开,里面是:一次性防护服、N95口罩、护目镜、双层手套、鞋套、还有一瓶高浓度消毒液。

  林暖用最快速度把自己裹成“太空人”,然后拿着另一个小箱子回到现扬。

  这次她更谨慎了。先用稀释的消毒液在彩狸周围喷洒一圈,形成一个隔离带。然后蹲下,从箱子里取出电子体温计——非接触式的,可以隔空测量。

  42度。高烧。

  她又取出一个无菌棉签,小心地采集彩狸口鼻分泌物,放进密封采样管。

  做完这些,她退到安全距离,脱下外层手套——里面还有一层,用消毒液疯狂喷洒自己全身,尤其是鞋底。

  “招财,元宝,进车!”她的声音透过口罩变得闷闷的。

  回到房车,第一件事:全面消毒。

  她用消毒液擦拭门把手、地板、自己碰过的所有地方。然后给招财和元宝消毒——不是简单的喷喷,是用宠物专用消毒湿巾仔细擦拭爪垫、口鼻、毛发。

  “你俩听着,”林暖一边擦一边严肃地说,“外面那只大猫,可能得了很厉害的传染病。从今天开始,不许靠近那片区域,听见没?”

  招财似懂非懂地“汪”了一声。元宝则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试图舔自己被消毒湿巾擦过的爪子。

  “不许舔!”林暖及时制止,“等药水干了再说。”

  接下来是紧急预防措施。

  她从医药箱里翻出宠物用免疫增强剂——这是她之前给招财和元宝准备的备用药品。按照体重计算剂量,给两只宠物分别喂下。

  然后又调配了消毒水,把房车周围五米范围内全部喷洒一遍,重点照顾彩狸躺过的区域。

  做完这一切,林暖才稍微松了口气,开始思考治疗方案。

  如果她的判断没错,那只彩狸得的是猫瘟——学名猫泛白细胞减少症,一种高度传染性、致死率极高的病毒性疾病。

  但问题来了:这是兽世,这里的“猫瘟”和地球的猫瘟是同一种病毒吗?她的药有用吗?

  没有时间做病毒测序了。彩狸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赌一把。”林暖咬牙做出决定。

  治疗传染病患的第一原则:隔离。

  林暖不可能把疑似猫瘟的野生动物带进房车——那等于让招财和元宝直接暴露在病毒面前。但也不能放任不管,医者的良心过不去。

  她想到一个折中方案:户外隔离病房。

  从房车储物舱里拖出那顶从未用过的露营帐篷,支在距离房车二十米的下风口。帐篷里铺上一次性防水布,再铺一层旧床单。又搬出一个大型宠物航空箱——全新的,没被任何动物用过。

  接下来是最困难的部分:如何把彩狸转移进隔离帐篷。

  林暖换上第二套防护服,戴上新的口罩和手套。她推来折叠小推车,在上面铺好塑料布。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彩狸用一次性毯子包裹起来——尽量减少直接接触。

  彩狸已经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只是在被抱起时发出微弱的呜咽。

  转移到航空箱,关上门。再把航空箱搬进帐篷。

  “好了,现在你是我的隔离病号了。”林暖对着航空箱说。

  真正的治疗从现在开始。

  她回房车取来兽医急救箱,里面有针对猫瘟的常规药品:干扰素用于抗病毒、头孢曲松,防继发感染、止吐针、营养液……问题是,这些都是给家猫设计的剂量,而外面那只彩狸的体重至少是家猫的三倍。

  “按体重换算……再加百分之二十的安全余量。”林暖快速心算,在笔记本上记录用药方案。

  首先皮下补液。彩狸明显脱水,需要尽快补充电解质。她调配好乳酸林格氏液,用最细的针头,在彩狸颈背部进行皮下注射——那里的皮肤松弛,容易操作。

  彩狸只是轻微抽搐了一下,没有激烈反抗。

  “乖,这是在救你。”林暖一边推注药液一边轻声安抚。

  注射完补液,接下来是抗病毒和抗生素。同样皮下注射,分不同部位,避免药物相互作用。

  做完这些,她又在航空箱里放了浅盘的水——加了少量葡萄糖和电解质粉。食物暂时不给,呕吐期进食会加重肠胃负担。

  整个过程,彩狸都很配合——或者说,它虚弱到无法不配合。只是在打针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会微微睁开,看向林暖,眼神复杂难明。

  治疗结束,林暖退出帐篷,开始新一轮消毒:脱防护服(里外翻转,污染面向内),密封丢弃;手套、口罩同样处理;自己用消毒液洗手洗脸,换回干净衣服。

  然后她回到房车,把招财和元宝再次检查一遍,确认它们没有接触任何可能被污染的东西。

  “从今天起,你俩的活动范围限定在房车周围十米内,不许靠近那个白帐篷。”林暖严肃宣布,“违反规定的话……扣小鱼干。”

  对元宝来说,“扣小鱼干”大概是最严厉的惩罚了。布偶猫不情不愿地“喵”了一声,算是答应。

  治疗后的第一个夜晚,林暖几乎没睡。

  她每隔两小时就全副武装地去隔离帐篷检查一次。第二次检查时,发现彩狸呕吐了——少量黄绿色液体。她清理干净,又补了一针止吐剂。

  第三次检查是凌晨三点。帐篷里很安静,航空箱中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林暖用手电筒照进去,惊喜地发现彩狸的腹部起伏规律了许多,呼吸频率明显下降。

  她测量体温:41.3度。比下午降了0.7度。

  “有效果!”林暖几乎要欢呼出声。

  但真正的转折发生在第二天晚上。

  林暖照例去换药和补液。当她打开航空箱的门时,彩狸竟然自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比昨天有神采多了。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是那种濒死的涣散。

  更让林暖惊讶的是接下来的动作。

  彩狸挣扎着坐起来——是的,坐起来,而不是继续瘫着。它先是用前爪勉强支撑身体,然后开始舔舐自己的胸口毛发。

  这是猫科动物自我清洁的本能行为。在疾病中,动物如果还能梳理毛发,通常意味着它感觉自己好多了,有精力顾及“形象”了。

  林暖愣在原地,看着这只大家伙慢条斯理地舔毛,动作虽然缓慢,但很认真。舔完胸口,还试图转头去舔后背,但因为体力不支,只舔了几下就放弃了。

  “你……恢复得挺快啊。”林暖喃喃道。

  彩狸停下动作,琥珀色的眼睛再次看向她,几秒后,继续低头舔爪子。

  就在林暖准备进行今日治疗时,帐篷外传来熟悉的“喵喵”声。

  元宝。这只蠢猫不知怎么溜达到了隔离区附近。

  林暖赶紧钻出帐篷,果然看到布偶猫蹲在五米开外,好奇地盯着帐篷,尾巴一甩一甩。

  “元宝!回去!”林暖压低声音呵斥。

  但元宝显然听不懂人话——或者说,听懂了但不想遵守。它不仅没走,反而又往前凑了两步,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空气。

  帐篷里的彩狸似乎也听到了动静。它停止舔毛,耳朵转向帐篷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不是舒服的那种呼噜,而是警告性的低频震动。

  元宝的耳朵立刻竖起。它犹豫了三秒,然后……又往前蹭了一米。

  “元宝!”林暖急了,大步走过去想把猫抱走。

  但已经晚了。

  帐篷的透气窗是网格状的,从里面能看到外面模糊的影子。元宝大概看到了彩狸的影子,或者闻到了更浓的气味,突然兴奋起来,“喵呜”一声就扑向帐篷——

  然后被网格挡住了。

  但这不妨碍它把爪子从网格孔伸进去,试图扒拉里面的“新朋友”。

  帐篷里的彩狸显然被这鲁莽的行为惊到了。它先是后退,躲开那只乱挥的猫爪,然后弓起背,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了清晰的“呲——”声,露出了尖牙。

  警告。明确的警告。

  换成任何有智商的野生动物,这时候都该撤退了。

  但元宝是谁?是把所有智商都拿去换颜值、每天被主人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养布偶猫。它不仅没退,反而更兴奋了,两只前爪都伸进网格,试图去抓彩狸的尾巴。

  彩狸的尾巴应激性地炸毛,变得更粗。它显然被激怒了,但奇怪的是,它没有进一步攻击,只是继续呲牙低吼,身体却往航空箱角落里缩了缩。

  那眼神,林暖看懂了:三分恼怒,三分无奈,还有四分“这孩子是不是傻”。

  “元宝!!!”林暖终于冲到跟前,一把抱起这只蠢猫,“你给我消停点!”

  她把元宝夹在胳膊底下,不顾它的抗议,大步流星地走回房车,直接把猫关进了卧室。

  “今天没小鱼干了!”她隔着门宣布惩罚。

  卧室里传来委屈的“喵呜”声。

  林暖扶额叹气。

  第三天,彩狸的状态进一步好转。

  体温恢复正常,能自己喝水,呕吐和腹泻都停止了。林暖检查了它的牙龈——颜色从苍白转为淡粉。

  是时候补充营养了。

  林暖照例全副武装进入隔离帐篷。今天她端来两个碗:一个不锈钢碗里是清水,另一个碗里是特制的“病号餐”。

  食材是她精心挑选的:少量煮熟的鸡胸肉,捣碎的南瓜,一点点牛肝泥,全都混合成糊状。

  给彩狸用的碗,是之前白虎用过的那个——经过高温煮沸消毒半小时,又用消毒液浸泡,干净得可以当镜子照。

  她把食盘从航空箱的喂食口塞进去。

  彩狸先是警惕地看了看碗,鼻子凑近嗅了嗅。然后,它抬头看了林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某种评估的神色。

  几秒后,它才低头开始进食。

  吃相很优雅。小口小口地舔食,细嚼慢咽,偶尔还会停下来休息几秒。

  林暖蹲在航空箱外观察,越看越觉得这只彩狸不寻常。

  太通人性了。

  它会评估环境,会观察人类,会在进食时保持警惕。而且它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林暖轻声自语。

  彩狸似乎听到了。它停下进食,再次抬头看向林暖。这一次,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它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林暖注意到,它的耳朵微微转动,朝向她的方向——那是在专注倾听的姿态。

  治疗结束,她照例消毒、换衣、返回房车。

  而此刻,几十公里外的白虎部落,一扬秘密会议刚刚结束。

  巫医洞穴里,赤牙保持着人形,坐在石凳上,对面是同样保持人形的夜影和月瞳。猫族族长的胡须因为焦虑而不停抖动,他的伴侣则紧紧握着昏迷女儿的手。

  “还有一个方法。”赤牙缓缓开口,“但我需要你们的绝对保密,以及……绝对的信任。”

  夜影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只要能救铃爪,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不是条件,是规则。”赤牙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在啸林川下游的森林边缘,住着一位……特殊的医者。她不属于任何部落,医术……超越我的理解。”

  月瞳倒吸一口凉气:“超越赤牙巫医的医术?这怎么可能——”

  “我亲眼见证过。”赤牙打断她,“白虎部落一个被判定必死的幼崽,在她手中痊愈。但这位医者脾气古怪,不见外人,只通过我们接诊。”

  夜影和月瞳交换了一个眼神。

  “代价是什么?”夜影问得直接。

  “她会收取治疗所需的报酬——通常是食物或皮毛。而我们白虎部落,作为中间人,只收取象征性的介绍费用。”赤牙停顿了一下,“更重要的是,你们必须承诺:不打听这位医者的身份,不探查她的位置,不将此事告知任何其他部落。”

  “为什么?”月瞳不解。

  “因为如果消息传开,会有无数部落来争抢她。”赤牙的声音变得严肃,“狼族、狐族、羽族……到时候战火会烧遍整个啸林川流域。而那位医者,也可能因此消失。”

  夜影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石台上奄奄一息的女儿,看着伴侣哭红的眼睛,最终沉重地点头。

  “我以猫族族长的名义起誓:此事绝不外传,一切按白虎部落的规则来。”

  赤牙松了口气:“明天黎明前,我会派人送你们过去。记住,只能派两人——你和你的伴侣。其他人留在部落等待。”

  “那位医者……真的能治好铃爪吗?”月瞳的声音在颤抖。

  赤牙望向洞穴外漆黑的夜空,想起那个银灰色的移动巢穴,想起那些不可思议的工具和药水。

  “如果连她都治不好……”老巫医轻声说,“那恐怕就是兽神的旨意了。”

  协议达成。

  而森林边缘的房车里,林暖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觉得,今天给彩狸做的病号餐,好像南瓜放多了点,希望那只挑剔的大猫不会介意。

  彩狸在帐篷里吃完最后一口食物,仔细舔干净嘴角,然后蜷缩在航空箱的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它的呼吸平稳悠长,体温正常,牙龈颜色健康。

  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明天,它就能离开这个临时的隔离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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