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动物会报恩?怕不是成精了
作者:洋甘菊星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斜刺入房车时,林暖是被元宝的尾巴扫醒的。
布偶猫不知何时已经从柜顶挪到了她枕头边,此刻正用那条蓬松如云的大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她的鼻尖。林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对上了元宝那双湛蓝如冰湖的圆眼睛。
“元宝大人……”她声音还带着睡意,“您的叫醒服务能不能温柔点?”
元宝“喵”了一声,轻盈地跳下床,踱步到车窗边,开始对着外面发出好奇的“咕噜”声。
林暖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反应是看向监控屏幕。
四个画面依然亮着,但岩石上的景象让她瞬间清醒——
只有一只白虎。
体型较小的那只,云乐,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岩石上,胸腹规律起伏,输液袋里的液体还剩三分之一。但那只大白虎,白曜,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输液管在原地。
林暖的心脏“咯噔”一下。她立刻调取昨晚的监控回放,快进到凌晨三点以后。
画面里,白曜在凌晨四点左右缓缓站起身,扯掉了输液管——动作明显还有些踉跄,左肩胛的伤口让它走得小心翼翼。它在岩石边停留了几分钟,似乎在确认云乐的安全,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了下游方向的芦苇丛。
红外镜头捕捉到它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伤还没好就乱跑……”林暖嘟囔着,心里却松了口气。至少不是被什么猛兽叼走了,是它自己离开的。
但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事:给云乐换药检查。
林暖翻身下床,先检查了房车的门窗——都锁得好好的。招财已经醒了,正趴在门边,耳朵竖着,显然也发现了岩石上的变化。
“招财,过来。”她招招手。
德牧立刻起身走过来。林暖从储物柜里拿出那个特制的防咬脖套——厚实的皮革材质,外侧有密密麻麻的钢针,内衬柔软海绵,能有效保护颈部不被大型动物咬伤,防狼脖套。这是她以前在野生动物救助站工作时留下的装备,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扬。
“委屈你戴一会儿。”她蹲下身,仔细给招财系好脖套。德牧虽然不太喜欢脖子被束缚,但还是乖乖配合,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
林暖自己也全副武装:穿上那件带防护衬垫的野外夹克,戴上厚实的防咬手套,最后从医疗柜里取出一支麻醉剂——剂量是计算好的,足够让一只成年虎安静半小时,但不会造成危险。
她推开房车门,清晨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森林苏醒的声音此起彼伏:鸟鸣婉转,昆虫窸窣,远处还有不知名动物的悠长啼叫。
岩石上,云乐还在沉睡。
林暖深吸一口气,握着麻醉枪,一步步靠近。招财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保持着高度警惕。
十米,五米,三米……
云乐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但没有醒来。它的呼吸平稳,腹部的起伏比昨天明显有力了许多——腹水排出的效果很好。
林暖在距离两米处停下。这个距离,如果白虎突然暴起,她还有反应时间。她举起麻醉枪,瞄准云乐颈部肌肉最厚实的位置——那里血管丰富,麻醉剂起效快,而且远离重要器官。
“抱歉了小家伙,等你醒了就舒服了。”
她扣动扳机。
“咻——”
轻微的气流声。麻醉针准确命中,云乐的身体猛地一颤,金色的眼睛瞬间睁开,但药效迅速发挥作用,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低的“呜”,眼皮就重新沉重地合上,呼吸变得更加深长平稳。
林暖等了三十秒,确认麻醉完全起效,这才走上前。
她先检查监护仪的数据:心率110,血氧95%,体温39.8,略有低烧,正常术后反应——所有指标都比昨晚好转。
接着开始换药。她小心地撕开云乐腹部的无菌敷料,穿刺点愈合良好,没有红肿渗液。她用碘伏棉球仔细消毒,换上新的敷料。前肢的留置针也检查了一遍,输液通路通畅。
最后是全身检查。她轻轻按压云乐的腹部——没有新的积液产生,肝脏区域也没有异常肿大。听诊心肺:心跳有力规则,肺部呼吸音清晰,没有罗音。
“恢复得不错。”林暖满意地点点头,给云乐盖好保温毯。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五分钟。她收拾好医疗垃圾,退回房车边。
“好啦,任务完成。”她揉了揉德牧的脑袋。
回到房车,林暖的第一件事是喂两个毛孩子。
招财的早餐是狗粮配水煮鸡胸肉,外加一小勺鱼油。元宝的则是主食猫罐拌冻干,还有它最爱的鹌鹑蛋黄。
看着两个小家伙埋头干饭的满足模样,林暖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她打开车载冰箱——不,严格来说是冰柜冰箱一体机。上层是冷藏区,塞满了各种蔬菜水果:生菜、西红柿、黄瓜、苹果、橙子……下层是冷冻区,更是宝藏:真空包装的牛排、鸡胸肉、鱼排,还有她自己包的饺子、馄饨,甚至还有几盒冰淇淋。
“奢侈啊。”林暖感慨了一句。
这要归功于她那丧心病狂的改装——车底加装了超大功率的压缩机,配合六块锂电和太阳能板,让这个冰柜能在零下二十度稳定运行,哪怕在夏季高原也能保持冷冻。
不过今天她实在懒得大动干戈。昨晚的手术消耗了太多精力,她现在只想吃点简单热乎的。
于是她选择了旅行者的经典安慰食物:方便面。
但不是普通的泡面。林暖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包某品牌的高端速食面——汤底是真正的骨汤浓缩包,面条是半干的鲜面,配料包里有大片牛肉、木耳、笋片。
她用小锅接了净水箱的水,放在燃气灶上烧开。水沸后下面,煮三分钟,捞起。换一锅水烧开,加入骨汤包、蔬菜包,最后打入一个鸡蛋,撒一把洗净的生菜叶。
两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牛肉面就做好了。面条筋道,汤头浓郁,溏心鸡蛋在汤里轻轻晃动,生菜叶翠绿欲滴。
林暖端着面坐到遮阳篷下的折叠桌旁。清晨的阳光透过林间叶隙洒下,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啸林川的流水声潺潺,空气中弥漫着森林特有的清新气息。
她吹了吹热气,吃下第一口面。
“啊——活过来了。”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方便面这种东西,平时觉得普通,但在疲惫的清晨、陌生的森林里,热汤热面下肚的瞬间,幸福感简直爆棚。
招财吃完自己的饭,溜达过来,把下巴搭在她膝盖上,黑亮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以及她碗里的鸡蛋。
“不行哦,盐分太高了。”林暖笑着推开它的大脑袋,“晚上给你加餐。”
元宝也踱步过来,轻盈地跳上空着的椅子,蹲坐着开始舔爪子洗脸,一副“本仙女才不馋”的傲娇模样。
林暖慢慢吃着面,眼睛时不时瞟向岩石方向。云乐还在安睡,大白虎依然没有回来。
“该不会跑了吧?”她有点担心。那只大白虎伤得也不轻,万一在外面伤口感染,或者遇到其他猛兽……
正想着,远处森林边缘传来一阵窸窣声。
林暖警觉地放下碗。
声音来自下游方向,正是昨晚白曜消失的芦苇丛那边。而且越来越近——
“沙沙……沙沙……”
是大型动物穿过灌木的声音。
招财立刻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元宝也停止舔毛,跳下椅子,迅速跑回房车里——怂得毫不拖泥带水。
林暖站起身,手搭在腰后的信号枪上。她盯着芦苇丛方向,心脏怦怦直跳。
几秒钟后,芦苇被拨开。
白曜走了出来。
它的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灰毛兔子,兔子已经断气,脖颈处有明显的咬痕。白曜走路依然一瘸一拐,左肩胛的伤口因为运动又渗出了少许血迹,但它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得意的光芒?
林暖愣住了。
白曜也愣住了。
它显然没想到一走出芦苇丛,就迎面撞上那个雌性——以及她面前桌上那碗散发着陌生香气的东西。那气味很复杂:有肉汤的醇厚,有鸡蛋的鲜香,还有某种清脆蔬菜的清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它从未闻过、但莫名诱人的味道。
一人一虎隔着二十米距离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方便面的香气、森林的草木气息,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大概是来自兔子。
然后,白曜动了。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后退,而是继续向前走——方向是岩石上的云乐。
但就在它靠近到距离房车十五米左右时,招财爆发了。
“汪汪汪!汪汪!”
德牧的吠叫声短促而响亮,它冲到林暖身前,背毛竖起,身体前倾,摆出标准的护卫姿态。虽然没戴防咬脖套,但它天生的警戒本能让它毫不犹豫地挡在主人和陌生猛兽之间。
白曜停下脚步,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它盯着招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是虎类警告的声音。
气氛瞬间紧张。
林暖反应极快,她一把抓住招财:“招财,上车!”
她几乎是拖着德牧退回房车,迅速关上门。透过车窗,她看到白曜依然站在原地,嘴里还叼着那只兔子,眼睛警惕地盯着房车。
但几秒后,它似乎判断出没有危险,又继续向前走了。
这次它绕开了房车,从侧面走向岩石。路过车门时,它停顿了一下,低头,将嘴里的兔子轻轻放在车门前的地面上。
然后它头也不回地走到岩石边,轻盈地跳上去,虽然动作因为伤口而有些笨拙,趴到云乐身旁。
林暖在车里看得目瞪口呆。
岩石上,白曜先是仔细嗅了嗅云乐。
呼吸平稳,体温正常,腹部不再鼓胀——这些迹象都显示云乐在好转。但它为什么还在沉睡?从昨晚到现在,已经睡了太久。
白曜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云乐的脸颊,没有反应。它又用舌头舔了舔云乐的耳朵——这是虎类之间唤醒同伴的方式,但云乐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耳朵,依然没醒。
白曜开始焦虑了。
它在岩石上站起身,忍着左肩的疼痛,绕着云乐转圈。一圈,两圈,步伐越来越快。它时不时停下来,用鼻子去碰云乐的鼻子,或者用前爪轻轻扒拉云乐的侧腹。
没有反应。
云乐就像沉浸在某种深沉的梦境里,对外界毫无知觉。
白曜的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它想起巫医赤牙的话:“这种病到最后,会沉睡不醒,在梦中归于大地。”难道云乐已经……
不,不可能。那个雌性明明治好了云乐,云乐的肚子明显正常了,呼吸这么平稳,脸色——虽然虎脸看不出脸色,这么安宁,不像是濒死的样子。
但它为什么不醒?为什么不吃饭?
白曜看向自己抓来的兔子。这是它今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的——伤口限制了它的速度和力量,原本能轻松猎杀的猎物,今天追了三里地方得手。它自己已经吃了一只,这只是专门留给云乐的。
可云乐不醒,怎么吃?
它又绕着云乐转了两圈,最后焦躁地在岩石边缘坐下,尾巴烦躁地拍打着石面。金色的眼睛一会儿看看云乐,一会儿看向那个方形的怪物——林暖的房车,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担忧。
房车里,林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看着白曜把兔子放在门口,看着它焦急地绕着云乐转圈,看着它那副“我家孩子怎么还不醒”的操心模样。
“噗……”她没忍住笑出声。
招财还在她脚边警惕地盯着窗外,喉咙里持续发出低吼。元宝则已经躲到了驾驶座下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好啦招财,它没有恶意。”林暖摸摸德牧的头,“你看,它还送了谢礼呢。”
她看向车门边那只肥兔子。灰色的皮毛在晨光下油亮,体型硕大,至少有三四斤重。虽然已经死了,但还很新鲜,应该是刚抓的。
林暖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做了这么多年兽医,救治过的野生动物不少。有痊愈后头也不回跑进山林的,有康复期天天来讨要食物的,还有极少数会带着“礼物”回来的——比如某只被她救过的乌鸦,后来经常在她诊所窗外丢亮晶晶的小石子。
但被一只白虎送兔子当谢礼……
“这还真是头一遭。”她笑着摇摇头。
她想了想,从储物柜里翻出那个手持式扩音喇叭——本来是户外直播时用的,功率不大,但声音清晰。她摇下车窗,但是只开一条缝,把喇叭伸出去。
“喂——能听到吗?”
她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在清晨的森林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林鸟。
岩石上的白曜猛地抬头,金色瞳孔警惕地锁定了发声的窗口。
林暖清了清嗓子,继续喊:“你旁边那只小的,它只是睡着了!我给它打了麻醉,为了换药,防止它疼醒伤人!”
她顿了顿,看到白曜的耳朵明显竖了起来,似乎在仔细听。
“不用担心!麻醉效果再过……呃,大概一两个小时就退了!它没事,恢复得很好!肚子不胀了,呼吸也顺畅了!”
她又补充了一句:“它现在需要休息,你别老围着它转,让它好好睡!”
喊完,她放下喇叭,观察白曜的反应。
白虎愣住了。
它确实听懂了——不是听懂每一个音节,而是听懂了那个雌性声音里的安抚意味,以及“不用担心”、“没事”、“恢复”这些关键词传递的信息。
更重要的是,它理解了“麻醉”这个概念。白虎部落的巫医在治疗重伤战士时,也会用某种草药让患者沉睡,减轻痛苦。虽然方法不同,但原理相似。
所以云乐不是病情恶化,而是在接受治疗后的正常沉睡。
白曜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它不再绕着云乐转圈,而是重新趴下来,把下巴搭在前爪上,金色的眼睛依然盯着云乐,但眼神里的焦虑明显减少了。
它甚至朝房车方向轻轻点了点头——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林暖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暖惊讶地睁大眼睛。
“它……听懂了?”她喃喃自语。
不可能吧?野生动物能理解人类语言?就算是聪明的虎类,也不该到这个程度。
但刚才那个点头的动作太刻意了,不像是无意识的抖动。
林暖摇摇头,把这种荒谬的想法甩出脑子。一定是巧合,或者白虎只是被喇叭声震慑住了。
她关上车窗,坐回驾驶座。招财也放松下来,趴在她脚边,但眼睛依然时不时瞟向窗外。
危机暂时解除,林暖终于有心思处理其他事了。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整理昨天的素材——追逐火红流星的视频还没剪辑。虽然现在身处陌生森林,但职业习惯让她觉得,这么神奇的素材不留下来太可惜了。
点开存储卡文件夹,她找到了昨天下午拍摄的序列。
从第一帧开始,高原草甸,黄昏天空,那道缓慢划过的红痕……林暖拖动进度条,仔细观察。
越看越觉得诡异。
那道红痕在长焦镜头下呈现出不可思议的细节:表面不是火焰的跃动,而是像液体般缓缓流淌;颜色从核心的金白渐变到边缘的绯红,过渡极其自然;轨迹不是抛物线,而是一条微微弯曲的弧线,像是……在寻找什么?
最关键的是,在车轮碾过光门前的那几帧,林暖注意到一个细节——
红痕的末端,似乎指向了她行驶的公路方向。
不是巧合的交叉,而是明确的指向,就像指南针的指针。
林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她暂停画面,放大,再放大。
虽然像素有限,但隐约能看到红痕末端有细微的分叉,像是指示方向的箭头。
“这到底是什么……”她喃喃道。
她继续往后看。光门出现的瞬间,画面剧烈抖动,然后是一片雪花纹。三秒后,森林出现。
林暖反复播放这段。她发现,在雪花纹出现的前一帧,画面边缘似乎捕捉到了一抹极淡的、七彩的光晕——像是透过棱镜看到的色散现象。
她把这段截取出来,导入剪辑软件,开始调色、降噪、慢放。
工作让她暂时忘记了身处陌生世界的焦虑。她戴上耳机,沉浸在剪辑的世界里:调整曝光,增强对比度,添加标注箭头,配上舒缓的背景音乐……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当她终于完成一个三分钟的短片时,已经是中午了。阳光直射下来,森林里的温度明显升高。
林暖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
岩石上,云乐还在睡。白曜依然守在旁边,但姿势更放松了,甚至打起了盹——脑袋一点一点的,耳朵偶尔抖动一下。
车门边,那只灰兔子还静静地躺着。
林暖笑了笑,保存视频,合上电脑。
她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森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这里有会送谢礼的白虎,有忠诚的招财,有怂但可爱的元宝,还有一整个房车的物资。
“既来之,则安之。”她轻声对自己说。
窗外,啸林川的水声依旧。
而房车内,林暖开始思考一个更实际的问题:那只兔子,该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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