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穿成男主小妈（21）

  “还能怎么办？”她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回学校，继续读书，毕业，工作。或者……继续当我的顾太太。”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淮沉默了片刻。

  “我爸……他知道你家是这样吗？”他问。

  奚越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你觉得呢？他那样的身份地位，调查我的背景不是轻而易举？他或许知道的不详细，但大致情况，肯定清楚。”

  顾淮又不说话了。

  是啊，他父亲那样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娶一个来历完全不明的女人。

  奚越的家庭情况，他必然是知晓的。

  “所以，”顾淮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你嫁给他，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奚越沉默了很久。

  就在顾淮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轻声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飘忽不定：

  “顾淮，你看过悬崖吗？”

  顾淮不明所以。

  “有些人出生在平地，有些人出生在山腰，而有些人……”

  奚越顿了顿，“出生在悬崖边上，背后就是万丈深渊。往前一步可能是荆棘，也可能是坦途，但退后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我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也没有坚韧不拔到可以独自对抗命运。我只是……抓住了伸到我面前最结实的那根绳子。至于绳子的另一端是什么，是救赎还是另一个深渊，在当时看来，并不比立刻掉下去更可怕。”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顾淮，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浓浓的倦意：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顾淮躺在黑暗中，听着她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久久无法入睡。

  所以，他父亲对她而言，不是爱情，不是仰慕，甚至可能不是单纯的对物质的渴望。

  而是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认知，让顾淮心里那团一直灼烧的、针对她的怒火，仿佛被浇上了一盆冰水，嗤的一声，灭了大半，只剩下缭绕的、呛人的烟雾，堵得他胸腔发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人几乎同时醒来。

  经过一夜的休息，精神都恢复了一些。

  没有多余的交流，迅速洗漱收拾，下楼退房。

  前台换了个打着哈欠的年轻男人，检查了一下房间钥匙，退还了押金。

  清晨的小镇空气清新，街上已经有了零星的摊贩和行人。

  两人在路边摊简单吃了碗豆浆油条，顾淮吃得眉头就没松开过，显然对卫生状况极不满意。

  吃完早餐，顾淮用手机软件叫了辆快车，直接去往最近的火车站。

  一路无话。

  直到坐上返程的高铁，列车平稳启动，将那个贫瘠的小镇远远抛在身后，顾淮才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奚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从田野到城市轮廓，眼神有些放空。

  “喂。”顾淮忽然开口。

  奚越转过头看他。

  顾淮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椅背上，声音有点干巴巴的：

  “昨天的事……回去之后，别跟我爸提太多。”

  奚越挑了下眉：“比如？”

  “比如……”顾淮抿了抿唇，眼神飘忽了一下，“比如你家里那些破事，还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说家里有点小矛盾，已经解决了。别的……没必要让他知道。”

  奚越明白了他的意思。

  顾禹或许知道她家境不好，但未必清楚具体不堪到何种程度，更不会知道昨晚他们经历了怎样的窘迫和尴尬。

  她看了顾淮几秒，他依旧别着脸，耳根却微微有些泛红。

  “知道了。”她轻轻应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回到熟悉的城市，老张已经等在高铁站外。

  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地回来，老张明显松了口气，恭敬地拉开车门。

  回到半山别墅，王姨迎上来，关切地问长问短。

  奚越只简单说家里有点事，已经处理好了，父母身体都还好。

  顾禹晚上有应酬，很晚才回来，身上带着酒气。

  奚越像往常一样温顺地迎上去，帮他脱外套，递上醒酒茶。

  顾禹揉了揉眉心，揽住她的腰，随口问：“家里都还好？事情解决了？”

  “嗯，都解决了。”奚越靠在他怀里，声音轻柔，“一点小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

  “解决了就好。”顾禹似乎并不太在意，他更关心别的，“顾淮那小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奚越抬眼，正好看到顾淮从二楼走下来，准备去厨房倒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顾淮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没有，”奚越收回目光，对顾禹甜甜一笑，“顾淮他……挺帮忙的。”

  “是吗？”顾禹有些意外，但也没深究，只是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就好。累了就早点休息。”

  “嗯。”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只是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顾淮不再像之前那样，逮着机会就对奚越冷嘲热讽，或者故意在她和父亲面前摆脸色。

  他依旧很少回别墅，回来也是匆匆而过，尽量避免和奚越打照面。

  但那种尖锐的、充满敌意的气息，似乎淡了许多。

  偶尔在餐桌上相遇，他的目光掠过奚越时，会停顿一瞬，然后迅速移开，眼神复杂难辨。

  奚越乐得清静，继续扮演着她乖巧的顾太太，享受着她的豪门生活。

  暑假剩下的日子平静无波。

  直到开学前一周，顾禹因为一个重要的海外并购项目，需要亲自出国一段时间，预计至少一个月。

  临行前，他搂着奚越，歉意道：“本来想多陪陪你，但这次的项目很重要，必须我亲自去盯。”

  “工作要紧，老公。”奚越懂事地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顾禹亲了亲她的额头，“有什么事就找王姨，或者给我打电话。卡里的钱随便用，想买什么就买。”

  他又看向旁边沉默的顾淮，吩咐道：“我不在的时候，家里有什么事，你也看着点。”

  顾淮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顾禹走后，偌大的别墅更显空旷。

  奚越过了几天彻底自由散漫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逛街，做SPA，看电影，或者干脆窝在家里刷剧看书。

  顾淮则彻底不见人影，估计是搬回学校附近的公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