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辈分大乱炖与“家庭”伦理
作者:荒武时良
楚子航则似乎将婚礼视为一项必须完成的责任,对“丈夫”这个新身份适应得有些僵硬,但依旧恪守着某种他自己认定的准则,对夏弥(以及她腹中可能存在的生命)保持着一种沉默而紧绷的关注。他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自身力量的锤炼和对奥丁线索的追查上,仿佛那扬婚礼只是人生中一个意外且不得不处理的插曲。
然而,这扬结合所带来的某些更加深层次的、近乎荒诞的“伦理”问题,却在婚礼之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浮出水面。
问题的引爆点,是一本“书”。
那是卡塞尔学院作为“贺礼”送来的那一堆文献资料中的一本,某位醉心于龙族社会学(一个极度冷门且不被主流认可的领域)的神经病老教授(已故)留下的手稿复印本,里面充满了各种基于残缺文献和主观臆测的大胆推论。其中有一章,标题耸人听闻:《论初代种与混血种结合的社会学意义及可能引发的谱系学灾难》。
这本书不知怎么的,被好奇心旺盛的夏弥从堆积如山的资料里翻了出来。她当然不是为了做什么学术研究,纯粹是觉得标题有趣,拿来当消遣读物。
某天下午,阳光正好,夏弥躺在后山岩洞外特意为她准备的躺椅上(芬里厄的巨茧就在旁边,可以随时交流),一边吃着时良特供的“琥珀能量冻”(用学院送的营养补给做的),一边随意翻看着这本手稿。
当她看到那一章里,作者用极其严肃(且迂腐)的口吻,详细论述了初代种(即龙王)与混血种之间巨大的生命位阶差距、时间尺度差异,以及由此可能导致的“辈分紊乱”、“社会角色冲突”和“遗传不确定性”时,她先是觉得好笑,随即,一个绝妙的、恶作剧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脑海。
她猛地坐起身,眼睛亮得吓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怀好意的笑容。
“喂!芬里厄!”她用意念呼唤着茧内的弟弟。
「姐姐?」芬里厄懵懂的意念传来。
“姐姐问你个问题哦。”夏弥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你觉得,按照这本书里说的,姐姐我,是初代种,对吧?”
「嗯……姐姐最厉害!」芬里厄毫不犹豫。
“那楚子航呢?你那个‘姐夫’,他是混血种,算是……嗯,很厉害的人类后裔?”
「姐夫……力量……不如姐姐。但……对姐姐好。」芬里厄的意念里带着点迟疑,但总体上接受了楚子航的存在。
“对嘛!”夏弥一拍大腿,开始她的“歪理邪说”,“你看啊,初代种,那是从远古时代就存在的,最古老的龙族!按辈分算,是龙族的‘祖宗辈’!混血种呢,是人类和龙族混血的后代,就算血统再纯,辈分上也差了不知道多少代!这么算下来……”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用意念在芬里厄简单的认知里,强行灌入了一个“族谱树”的简化模型,把“初代种”放在最顶上,下面分出无数枝杈代表后代龙族、亚种、混血种……
「所以……」芬里厄的意念变得有些混乱,试图理解姐姐的话。
“所以!”夏弥斩钉截铁地宣布,用意念在“楚子航”的位置上,画了一个离“初代种”(夏弥)极其遥远的、几乎在“树”的最底层的标记,“从血缘和传承的‘辈分’上来说,你姐夫楚子航,得算是我的……嗯……不知道多少代的‘曾曾曾……孙辈’!”
「孙……辈?」芬里厄的意念彻底懵了。姐夫……是姐姐的……孙子(重孙子……)辈?那姐姐和他生的宝宝……辈分该怎么算?宝宝该叫我什么?舅舅?还是……曾叔祖(?)?
夏弥看着巨茧表面因为芬里厄混乱思考而微微波动的能量纹路,差点笑出声。她强忍着,继续“科普”:“对呀!你看,是不是很有趣?你姐姐我,找了个‘曾孙辈’(夸张说法)的当老公!这要是在人类那些讲究礼法的大家族里,简直就是惊世骇俗、伦理崩坏的大事啊!哈哈哈!”
她越说越觉得好玩,完全没考虑这个“理论”如果被楚子航本人听到,会是什么反应,也没考虑这会给芬里厄那简单的头脑带来多大的冲击。
芬里厄的巨茧沉默(或者说,当机)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道更加困惑、甚至带上了点担忧的意念:
「那……姐姐……和‘孙辈’……生宝宝……可以吗?宝宝……会奇怪吗?会不会……被其他龙……笑话?」
夏弥:“……” 她突然被问住了。逗弟弟玩是一回事,但涉及到可能存在的“宝宝”,芬里厄那质朴的关心让她难得地有了一丝“良心不安”。
“呃……这个嘛……”她含糊其辞,“没事的啦!咱们龙族(尤其是咱们这种级别的)才不讲究人类那些破规矩呢!力量强大、开心就好!对不对?而且你看厨子(时良)不也没说什么嘛!”
她试图把时良拉下水,增加自己论调的可信度。
「厨子……也是初代种。」芬里厄的意念顺着她的思路走,「那厨子……和绘梨衣……?」
绘梨衣是白王血裔,虽然特殊,但论“辈分”和血统源头,恐怕也……
“停停停!”夏弥赶紧打断弟弟越发发散的思维,“打住!芬里厄,这个问题太复杂了!不适合你现在思考!你就记住,姐姐开心,宝宝也会健康,这就够了!其他的,都是浮云!明白吗?”
「哦……」芬里厄似懂非懂,但姐姐的权威让他选择了暂时接受。
然而,夏弥这番“高论”,虽然没有正式传播开,但通过芬里厄偶尔无意识散发出的、带着困惑的意念碎片,以及夏弥自己那憋不住话的性格,还是或多或少地,在庭院里某些感知敏锐的存在那里,留下了痕迹。
比如时良。
他在一次为芬里厄的巨茧检查能量稳定情况时,无意中“听”到了茧内残留的、关于“辈分”和“孙辈姐夫”的混乱意念余波。
时良:“……”
他面无表情地完成了检查,然后转身离开。
对于夏弥那套“辈分论”,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辈分?伦理?
对于拥有近乎永恒生命、俯瞰文明兴衰的龙王而言,人类那套基于短暂寿命和血缘传承的伦理体系,本就毫无意义。
力量即是一切。意愿决定关系。
夏弥选择楚子航,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算计、好奇、甚至可能有一丝真实情感),那是她的选择。只要不影响到庭院的稳定和他(时良)的清净,她爱怎么定义她和楚子航的关系都行。
至于他自己和绘梨衣……
时良的脚步微微一顿。
绘梨衣是他的“小怪兽”,是他需要投喂、保护、并从中获取稳定“存在之力”的共生对象。
他们之间的关系,简单,直接,建立在相互需求与某种奇特的“所有权”认知上。
与“辈分”、“伦理”这些复杂的人类概念,毫无关系。
他就是她的厨子。她就是他的小怪兽。
如此而已。
至于未来会如何演变……
时良的目光投向主屋方向,绘梨衣正趴在窗台上,对着他刚刚离开的方向挥手。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
未来太远。
他更关心明天的早餐菜单。
然而,夏弥的“辈分大发现”,最终还是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影响到了楚子航。
某次训练间歇,夏弥笑嘻嘻地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喂,杀胚,按照某些老古董的理论,你娶了我,可是相当于娶了自己的‘老祖宗’哦!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刺激?有没有一种‘以下犯上’的成就感?”
楚子航正在擦拭村雨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黄金瞳平静地看着夏弥,里面没有丝毫被调侃的窘迫或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冷静。
“我不在乎那些。”他的声音平稳,“你是夏弥。我是楚子航。其他的,不重要。”
夏弥被他这过于直接和认真的回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玩笑神色褪去了一些,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真是……没意思。”她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开,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或许,正是因为楚子航这种超越常理(甚至超越龙理)的、只认“现在”与“责任”的纯粹,才会让她这个算计了无数岁月的龙王,感到一丝不同吧?
辈分?伦理?
在雪山庭院这个聚集了龙王、白王血裔、顶级混血种和一条懵逼巨龙的“非正常家庭”里,这些概念早已被搅得粉碎,然后被重新编织成一种全新的、只属于这里的、难以用任何既有标准衡量的……关系网。
夏弥是楚子航的“妻子”(法律或仪式意义上),也可能是他某种意义上的“祖宗”。
时良是绘梨衣的“厨子”兼“保护者”,也可能被她视为“所有物”。
源稚生是所有人的“房东”兼“后勤总管”,同时也是绘梨衣的哥哥、稚女的兄长、以及需要与龙王周旋的“外交官”。
芬里厄是夏弥的弟弟,楚子航的“小舅子”,也是庭院里体型最大(潜在)、心智最单纯的“孩子”。
混乱吗?
荒谬吗?
但这就是雪山庭院的日常。
龙王们在这里找到了暂时的安宁与“生活”,混血种们在这里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与机遇,一个红发的小怪兽在这里被小心地饲养与保护。
至于那些理不清的辈分和伦理……
就让它继续乱着吧。
只要冰箱里有可乐,厨房里有食材,小怪兽有得吃,龙王邻居们不打架,源稚生的头发还没掉光……
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时良这么想着,拧开了一瓶新到的、苏恩曦声称是“北极圈深层冰泉酿造”的限量版气泡水。
味道……还行。
他靠在冰箱上,看着庭院里夏弥又跑去逗弄(训练?)楚子航,绘梨衣在远处好奇地观望,后山岩洞的方向传来芬里厄平稳的能量波动……
混乱,但有序。
荒谬,但真实。
这就是他的“舒适区”。
这就是龙王们,在二十一世纪,于日本雪山之上,所构建的……“家庭”生活。
虽然这个“家庭”的成员关系和伦理辈分,足以让任何社会学家、生物学家和伦理学家集体疯掉。
但,那又如何?
时良喝了一口冰爽的气泡水,满足地眯了眯眼。
他喜欢现在这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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