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通往尼伯龙根的“家庭旅行”

  任务等级：S。潜在风险：极高。建议配置：至少一名A级以上专员，携带重火力及炼金装备，远程支援待命。

  楚子航看着终端屏幕，面无表情，但黄金瞳中光芒沉凝。奥丁，那个贯穿他童年噩梦、夺走父亲、将他的人生轨迹彻底扭曲的神祇（或者说，某种强大的龙类存在），其相关的线索再次出现。这一次，距离如此之近。

  复仇的火焰在冷静的外壳下无声燃烧。他必须去。

  然而，当他开始按照标准流程准备装备、规划路线、申请支援时，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变量”出现了——夏弥。

  不知她从何处得知了任务信息（楚子航怀疑她黑进了学院系统，或者干脆从路鸣泽/苏恩曦那里得到的情报），她以不容商量的姿态，宣布要一起去。

  “理由？”楚子航试图用理性阻止，“任务危险，你不适合。”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如果真的有东西的话）。

  “哪里不适合了？”夏弥双手叉腰，理直气壮，“论战斗力，我不比你差！论对‘尼伯龙根’和‘奥丁’这类存在的了解，我可能比学院知道的还多！而且，”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确定要把我这个‘重点保护对象’单独留在庭院里？万一我无聊了，或者‘小宝宝’想爸爸了，跑出去惹点什么事……你猜时良会不会直接把日本岛翻过来找我？”

  楚子航：“……” 他无法反驳。以夏弥的性格和能力，以及庭院里另一位龙王（时良）对“稳定”的执着（以及对夏弥时不时制造麻烦的容忍度），放她一个人（龙）在庭院，风险可能比带她去执行S级任务还大。

  “而且，”夏弥继续加码，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奥丁那家伙，和普通的龙王不太一样。他留下的尼伯龙根，陷阱和规则可能更诡异。多一个‘内行’（她指了指自己），总比你一个人闷头闯进去强吧？万一你折在里面了，我和‘小宝宝’怎么办？”

  最后一句，带着点微妙的威胁和……一丝真实的担忧？

  楚子航沉默良久，最终，在那双亮晶晶、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坚持的眼睛注视下，败下阵来。

  “可以。但必须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他给出了底线。

  “成交！”夏弥立刻笑逐颜开。

  搞定楚子航，夏弥的下一步，是把目光投向了静室。

  她拉着楚子航，敲开了时良的门。绘梨衣正趴在时良腿上，看他用新到的“冰晶刻刀”在一块鲸肉冻上雕刻复杂的雪花图案，看得入神。

  “厨子！有笔大买卖！”夏弥开门见山，把任务简报（删减版）和她的“分析”一股脑说了出来，重点强调了“奥丁可能藏有稀有食材或特殊能量源”、“尼伯龙根里说不定有失落的炼金厨具或食谱”、“就当是一次远足采集食材顺便帮帮楚子航这个可怜孩子”等等。

  时良起初没什么兴趣。奥丁？尼伯龙根？听起来就很麻烦，而且未必有他需要的东西。

  但绘梨衣听到“远足”、“新的地方”，耳朵竖了起来，仰头看向时良，眼神里流露出熟悉的、想出去“看看”的渴望。

  夏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立刻加码：“绘梨衣肯定也没见过真正的尼伯龙根吧？那里面可能跟外面完全不一样哦！说不定有会发光的蘑菇林，或者流淌着蜜酒的河，或者全是糖果做的房子？（她开始胡乱编造）带她去见识见识嘛！就当是……教学实践课？认识世界的多样性？”

  时良看了一眼绘梨衣亮起来的眼睛，又想到源稚生关于“教导绘梨衣认知世界”的请求，以及夏弥提到的“稀有食材可能性”……

  他沉默着，似乎在权衡。

  夏弥趁热打铁，使出了杀手锏：“而且，厨子你想啊，万一那个奥丁的尼伯龙根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指能量污染），或者对现实世界有潜在威胁（比如泄露出来影响你的庭院），早点过去‘清理’一下，防患于未然，是不是也很符合你‘维护厨房清净’的原则？”

  这个理由，似乎戳中了时良的某个点。

  维护“舒适区”的稳定，提前清除潜在威胁……这确实是他的行为逻辑之一。

  最终，时良点了点头：“可以。”

  绘梨衣立刻开心地拍了拍手。

  夏弥欢呼一声，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把路明非也叫上！那小子虽然废柴，但他那个‘弟弟’好像挺厉害的，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当个‘保险’或者‘通讯器’用！”

  于是，在路明非本人毫不知情、且极度抗拒（“师兄！夏弥师姐！时良老大！饶了我吧！我只是个废柴啊！我不想进什么尼伯龙根啊！”）的情况下，他被夏弥（物理）拖上了贼船。

  人员配置就此确定：

  司机兼主要战力（复仇执念版）：楚子航。

  导航兼尼伯龙根顾问（坑人捣乱版）：夏弥。

  核心武力兼环境净化师（不耐烦厨子版）：时良。

  重点保护对象兼不稳定因素（好奇宝宝版）：绘梨衣。

  气氛组成员兼疑似隐藏外挂（衰仔哀嚎版）：路明非。

  交通工具，是一辆源稚生“友情提供”的、经过防弹和炼金加固、内部空间被魔改得异常宽敞舒适、甚至还带小型冰箱（被时良征用存放临时食材和饮料）的黑色面包车。

  用夏弥的话说：“这配置，开同学会都够了，去尼伯龙根旅游更是绰绰有余！”

  源稚生看着这离谱的“探险队”阵容和那辆画风清奇的面包车，嘴角抽搐，最终只憋出一句：“……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他还能说什么呢？阻止？他拿什么阻止这三位（算上绘梨衣可能是四位）祖宗？

  就这样，一辆载着两个龙王、一个白王血裔、一个复仇杀胚、一个衰仔（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神秘“弟弟”）的黑色面包车，在某个清晨，低调而诡异（在知情者眼中）地驶出了雪山庭院，向着北海道北部进发。

  楚子航驾驶技术一流，面包车在道路上平稳飞驰。夏弥坐在副驾驶，吃着时良提前准备好的零食（“孕妇特供”升级版），叽叽喳喳地分析着可能遇到的情况。时良和绘梨衣坐在中间宽敞的座椅上，绘梨衣趴车窗边看风景，时良闭目养神（实则感知着沿途能量波动）。路明非缩在最后排，抱着膝盖，一脸生无可恋。

  经过大半天的行程，他们抵达了目标区域——一片人迹罕至、被浓雾笼罩的寒冷针叶林边缘。这里的能量扬明显异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不属于现实世界的扭曲感，连光线都显得晦暗不明。

  “就是这里了。”夏弥收起零食，表情难得严肃起来，她指着前方雾气最浓、空间仿佛微微波动的一处林间空地，“尼伯龙根的‘门’，或者说，薄弱点。”

  楚子航停下车，黄金瞳燃起，村雨已然在手。路明非哆哆嗦嗦地摸出了他的战术匕首（虽然他知道这玩意在龙王面前跟牙签差不多）。

  时良也睁开了眼，感知延伸出去。确实，这里存在一个依附于现实世界的、不稳定的亚空间入口，里面的能量性质古老、阴冷，带着一种令人不快的“神性”威压和……熟悉的、属于奥丁的淡淡气息。

  绘梨衣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抱紧了怀里的轻松熊，但没有害怕，只是好奇地看着那片波动的空间。

  “怎么进去？”楚子航问。强行突破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变化。

  夏弥歪头想了想：“一般来说，需要特定的‘信物’、‘仪式’或者符合某种‘规则’才能进入……不过，”她咧嘴一笑，看向时良，“我们有更简单粗暴的方法。”

  时良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拉开车门，走到那片波动的空间前，伸出手。

  没有吟唱，没有复杂的手势。

  只是简单地，将手掌贴在那扭曲的空间屏障上。

  然后，发动了言灵。

  不是“归墟”（那可能会把整个尼伯龙根入口连带后面一部分都吞了），而是更加精细的、融合了“凝冰”对物质结构稳定性的破坏，以及“涡”对能量流动的强行干扰与“疏通”。

  “咔嚓……滋滋……”

  仿佛玻璃碎裂又像是水流被强行改道的声音响起。那层无形的、隔绝两个世界的屏障，在时良那不讲道理的、针对空间结构和能量节点的精准“破坏”与“疏导”下，如同被高温烧红的铁丝切入黄油，迅速融化、撕裂、稳定出了一个足够面包车通过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幽蓝光芒的……人工通道。

  “搞定！”夏弥拍了拍手，“不愧是厨子，开门都这么有技术含量！上车！”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汽车，载着一车“怪物”，驶入了那片被强行打开的、通往未知尼伯龙根的幽蓝通道。

  通道内部光怪陆离，充斥着扭曲的色彩和意义不明的低语。但面包车在时良随手加固的冰蓝色能量护罩（防止通道不稳定或内部能量侵蚀）保护下，平稳前行。

  短暂的颠簸和失重感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冲出了通道，驶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永恒不变的铁灰色，没有太阳，却有一种冰冷的光源均匀洒下。大地荒芜，遍布黑色的嶙峋岩石和枯萎扭曲的树木残骸。远处，隐约可见一座极其宏伟、却破败不堪、风格古老狰狞的宫殿轮廓，仿佛巨兽的骸骨匍匐在地平线上。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寂静、以及一种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英灵殿。奥丁的尼伯龙根。

  面包车停在了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荒原上。

  众人下车。

  楚子航握紧村雨，目光死死锁定远处那座宫殿，复仇的火焰在胸腔中熊熊燃烧。

  夏弥好奇地东张西望，评价道：“啧，装修风格真差，阴森森的，一点活力都没有。差评。”

  路明非腿肚子转筋，紧紧跟在楚子航身后，嘴里念叨着“不要看见我不要看见我”。

  绘梨衣被时良牵着手，好奇地看着这个灰暗的世界，似乎觉得没有企鹅和冰山好看。

  时良则微微皱眉，感知着这个尼伯龙根的整体能量结构，评估着“清理”难度和可能存在的“有价值物品”。

  就在他们刚刚站稳，开始观察环境时——

  整个尼伯龙根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并非云层遮蔽，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存在”被惊动，投下了目光！

  铁灰色的天幕之上，一点金光骤然亮起，迅速扩大，化作一只巨大无比、冰冷无情、仿佛由纯粹雷霆和法则构成的独眼！

  紧接着，沉重的、仿佛来自亘古的脚步声，如同擂鼓般从宫殿方向传来！一个身披暗金甲胄、骑乘着八足神骏（斯莱普尼尔）、手持永恒之枪（冈格尼尔）、浑身散发着令空间都为之震颤的恐怖神威的独眼巨人，从宫殿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每一步都让大地震动！

  奥丁！

  或者说，是奥丁留在这个尼伯龙根中的、守护其领域和秘密的化身或分身！

  他的目光，如同最寒冷的冰锥，瞬间锁定了闯入者们。当他看清来者的具体构成时……

  那原本充满神性威严和漠然杀意的独眼之中，极为罕见地、清晰地波动了一下。

  震惊。

  错愕。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名为“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他的神格核心。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散发着令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属于“海洋与水之王”权柄的、几乎完全体的恐怖存在（时良）。

  一个虽然力量似乎不完全，但本质同为龙王、且气息更加诡异难测的“大地与山之王”（夏弥）。

  一个体内流淌着令他厌恶又忌惮的、属于“白色皇帝”力量的纯净血裔（绘梨衣），那双金红色的眼眸中，蕴含着连他都感到危险的“审判”意志。

  还有一个……看似普通，但冥冥中仿佛与某个更加不可名状、连他都无法窥视的“至高存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类少年（路明非）。

  而在这群“怪物”中间，那个手握长刀、眼神燃烧着复仇火焰的混血种少年（楚子航）……相比之下，简直纯洁、简单、弱小得像是个……误入魔王会议室的小学生！

  这他妈是什么阵容？！

  龙王开会吗？！

  还带着家属（？）和疑似外挂？！

  自己这个尼伯龙根，何德何能，能引来这么一群“贵客”？！

  奥丁（化身）握着永恒之枪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他预想过闯入者可能是强大的混血种，甚至是其他龙王（虽然概率极低）。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支……成分复杂到让他都想掏出《龙族谱系学》和《高危存在应对手册》查一查的“观光团”。

  绝望的情绪，如同这尼伯龙根里永不消散的雾气，开始在他心中弥漫。

  这一仗，还没打，似乎就已经……输定了？

  他面对的，可能不是一次“驱逐”或“狩猎”。

  而是一扬……单方面的“清理”，或者“拆迁”？

  奥丁（化身）的独眼，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最前方、一脸不耐烦（因为觉得这里环境差、能量脏、可能没好东西）、仿佛随时准备开始“打扫卫生”的幽蓝眼眸青年（时良）。

  他忽然觉得，自己守护了无数岁月的这座英灵殿尼伯龙根，今天，可能真的要……塌了。

  而始作俑者楚子航，看着远处那熟悉的、梦魇般的身影，心中只有沸腾的战意和复仇的决绝，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带来的这支“队伍”，给这位传说中的神王，带来了怎样毁灭性的心理冲击和……前途无亮的未来。

  面包车旁，夏弥捅了捅时良的胳膊，小声说：“厨子，你看那大家伙，好像有点懵？咱们是直接上，还是先礼后兵？比如问问他把好吃的藏哪儿了？”

  时良没理她，只是目光扫过奥丁（化身），又看了看周围荒芜的环境，最后落回奥丁身上，眉头微蹙，仿佛在评估从哪里开始“清理”比较省力。

  绘梨衣则拉了拉时良的手，指着奥丁骑的那匹八足神骏，小声说：“马……大。”

  路明非已经快哭了：“师兄……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气氛……不太对啊……”

  楚子航：“……” 他此刻只想冲上去，砍了那个独眼的混蛋。

  黑色荒原上，一方是孤零零（且内心凌乱）的奥丁（化身），一方是成分诡异、画风清奇的“家庭旅行团”。

  气氛，一时间，凝重而又充满了荒诞感。

  尼伯龙根的“宁静”，即将被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