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教与学的博弈
作者:荒武时良
时良对那套据说能完美配合他冰系言灵进行微观能量操控的“冰晶刻刀套装”颇为满意,当扬试用了一下,在“水晶鲸肉”上雕刻了一个微缩的、足以乱真的企鹅冰雕,引得旁观的绘梨衣眼睛发亮。其他厨具也各有妙用,比如那个能根据食材能量波动自动调节内部温度和能量扬的“自适应炖锅”,让他对某些需要长时间、精确温控的料理有了更多想法。
源稚生看着时良难得表露出的、近乎“专业兴趣”的专注神情,心中稍定。看来学院的“投其所好”策略初步奏效,至少能让这位龙王把更多精力放在“厨艺研究”上,而不是……其他更危险的方向。
然而,源稚生并未忘记绘梨衣那个关于“日本岛对对碰”的可怕念头。他意识到,单纯的物质满足和“厨艺吸引”可能不足以建立长远的安全保障。绘梨衣需要一些基本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和认知框架,哪怕是最浅显的,来约束她那过于天马行空(且危险)的想象力。
他自己尝试过教绘梨衣认字、识图、了解一些基本的社会规则,但收效甚微。绘梨衣对他这个兄长的“教导”要么漠不关心,要么理解偏差。或许……让时良来试试?
虽然时良的教育方式同样简单粗暴(南极冰雕演示法),但绘梨衣似乎更愿意听他的。而且,如果时良能在日常的“投喂”和互动中,潜移默化地灌输一些基本概念,或许效果会更好?
于是,源稚生找了一个时良看起来心情不错(刚试用完新厨具,正在品尝自己用新锅炖的实验品汤)的午后,委婉地提出了这个想法。
“时良君,绘梨衣她……对很多事情的理解还停留在很初级的阶段。”源稚生斟酌着措辞,“上次关于‘日本岛’的想法,虽然被你及时纠正了,但也暴露了她缺乏对世界基本认知的问题。我在想,如果你在方便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教她一点东西?比如认识一些字,了解一些基本的常识?不需要很复杂,就当是……日常互动的一部分?”
他生怕时良觉得麻烦或拒绝,又补充道:“当然,这完全看你意愿。如果需要什么教材或者辅助工具,家族可以立刻准备。”
时良喝了一口汤,品味着新锅带来的、更加醇厚凝聚的风味,闻言,抬眼看了看源稚生,又看了看不远处正抱着新得的企鹅冰雕(时良雕的)玩得不亦乐乎的绘梨衣。
教小怪兽……学习?
这个要求有点超出“厨子”的职责范围了。
但源稚生说的也有道理。一个对世界缺乏基本认知、力量又强得离谱的小怪兽,确实是个不稳定的因素。上次是冰山撞日本岛,下次万一她想试试用“归墟”给富士山“开个窗”看看里面有什么呢?
而且,如果绘梨衣能多懂一点,或许他们的“互动”也能更丰富一点?至少,她点单的时候,除了画画,还能写几个字?
“嗯。”时良最终点了点头,“试试。”
源稚生如释重负,立刻让人送来了一批精心挑选的、图画为主、文字简单、内容温和(避开了任何可能引发不好联想的东西)的启蒙读物和认知卡片,还有一些用于教学的玩具模型(比如地球仪、不同地貌的微缩景观等)。
于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静室里出现了这样一幕:
时良没有在厨房忙碌,而是坐在他常坐的那个小几旁。小几上摊开着一本彩色的、画着各种动物和日常用品的启蒙图画书。他怀里,坐着穿着鹅黄色居家服、抱着缩小版轻松熊的绘梨衣。
这是源稚生建议的“教学姿势”——近距离,有肢体接触,能增加绘梨衣的安心感和注意力。
时良一手拿着书,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环在绘梨衣腰间,防止她滑下去或者乱动。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动作透着一种……生疏的耐心?
“看。”时良指着书上一只猫的图片,然后又指了指窗外偶尔窜过的庭院里养的(用于警戒和探测的灵猫,很温顺)真猫,“猫。”
绘梨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看看图片,点了点头。她对“猫”有概念,庭院里见过。
“写。”时良又指了指图片旁边的字,“猫。”
绘梨衣看着那个陌生的字符,眨了眨眼,没什么反应。
时良拿起旁边准备好的蜡笔(绘梨衣自己买的),在空白的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个“猫”字,然后推到她面前。
绘梨衣看了看字,又看看时良,没动。
时良抓起她握着蜡笔的小手(绘梨衣的手很小,很软),带着她在旁边的纸上,模仿着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猫”。
“写。”时良松开手,示意她自己来。
绘梨衣看看自己画出来的“鬼画符”,又看看时良写的那个端正的字,小嘴微微撅起,似乎觉得没意思。她放下蜡笔,转过身,把脸埋进时良怀里,蹭了蹭,发出了含糊的、表示拒绝的鼻音:“嗯……”
不想学。不好玩。还不如看厨子做饭,或者玩企鹅冰雕。
时良低头看着怀里耍赖的小脑袋,顿了顿,换了个内容。
他翻到下一页,指着苹果的图片:“苹果。你吃的。”
绘梨衣抬起头,看了一眼图片,又看了看时良,眼神里透出“这个我知道”的意思,但依旧没兴趣学写字。她又趴回时良怀里,这次还把轻松熊塞到了两人之间,意思很明显:不想学这个。
时良沉默了一下,又换了个策略。
他拿起那个地球仪模型,轻轻转动,指着上面蓝色的部分:“海。有鱼,有鲸鱼。” 他指的是绘梨衣爱吃的食材来源地。
绘梨衣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有点兴趣,稍微抬起了头,看着地球仪。
时良又指着绿色的部分:“山。有树,有蘑菇。” 指的是庭院后山和食材采集地。
绘梨衣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一些,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地球仪上绿色的区域。
时良顺势指着代表日本的狭长岛屿轮廓:“这里。庭院。哥哥。家。” 他强调了这个地方的重要性。
绘梨衣点了点头,这个她明白。
“这里。”时良的手指移开,指向遥远的、白色的南极区域,“冰山。企鹅。我们去过。”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一下,想起了好玩的经历。
然后,时良的手指,从南极,缓缓地、缓缓地,移向日本的位置。
他没有真的让手指碰到,只是在空中划了一道无形的弧线。
然后,他看向绘梨衣,眼神平静,但意思明确:
如果把冰山(南极)挪到这里(日本),会发生什么?
绘梨衣看着他的手指,又看看地球仪上小小的日本轮廓,想起了那天静室里被“肉块”撞碎的冰雕庭院,想起了哥哥和家会“没”的可怕结果。
她的小脸一下子绷紧了,用力摇头,伸出手抱住了地球仪,仿佛要保护它不被“挪过来的冰山”撞到。
“不要!”她清晰地说,眼神坚决。
时良点了点头,收回了手:“所以,要知道。哪里能动,哪里不能动。”
他试图将“学习常识”与“保护重要东西(哥哥和家)”联系起来,让绘梨衣明白学习的“用处”。
绘梨衣似懂非懂,但至少明白了“乱动东西(尤其是大的地方)可能会有坏结果,而学习好像能帮助她知道哪些不能动”。
她抱着地球仪,靠在时良怀里,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在进行艰难的思想斗争。
学习……好像有点用?但写字……真的好麻烦,不好玩。
她仰起头,看着时良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脸颊(动作很轻),然后又指了指那本图画书,做了个鬼脸,意思大概是:“学这个能让你变好玩一点吗?”
时良:“……”
他被绘梨衣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撒娇和试探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拍开她作乱的小手。
“坐好。”他语气没什么变化,但抱着她的手臂稍微收紧了一点。
绘梨衣被他按回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然后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她开始在时良怀里打滚儿。
不是剧烈的翻滚,而是像只慵懒的猫咪,在他臂弯和胸膛之间小幅度的蹭来蹭去,把头发和轻松熊的绒毛蹭得乱糟糟,嘴里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试图用这种“撒娇耍赖”的方式逃避学习任务。
时良的手臂稳如磐石,任由她在有限的范围内折腾。他低头看着她像条不安分的小虫一样扭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无奈。
他大概明白了,对小怪兽进行系统性的“教学”,可能比捕杀次代种鲸鱼还要困难。
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无法进行?
至少,她愿意听,愿意尝试理解一些关键的联系(比如乱动地方的后果)。至于写字认字这种枯燥的东西……或许可以慢慢来,或者结合她感兴趣的东西(比如画食物)?
时良放弃了继续强求她认字,而是拿起画本和蜡笔,递给她。
“画。”他说,“画你吃过的。好吃的。”
这个绘梨衣喜欢。她立刻停止了“打滚儿”,接过蜡笔,兴致勃勃地开始画起来。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鱼的形状,旁边画了个碗。
时良指着碗:“碗。” 又指着鱼:“鱼。”
绘梨衣点点头,在鱼的旁边,模仿时良之前写的“猫”字的结构,试图写个“鱼”,结果画出来更像一条扭曲的波浪线。
时良没有纠正,只是说:“嗯。鱼。”
他把她画的“鱼”和“碗”与实物联系起来,也算是一种学习。
绘梨衣似乎觉得这样“画画-认东西”比单纯写字有意思,又画了冰激凌、蛋糕(都是时良做过的甜品)……
一扬原本计划中的“教学”,最终演变成了以绘画和实物认知为主的、松散而随意的互动课。
源稚生后来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一方面,时良确实在尝试引导绘梨衣,方式也算温和(相对而言)。另一方面,教学效果……实在难以评估。绘梨衣学到了多少“常识”不好说,但她和时良之间的互动,似乎更加自然和亲密了。
这或许……也算是一种进展?
至少,时良愿意尝试“教育”小怪兽,而小怪兽也愿意在“厨子”怀里,以她自己的方式,进行一些认知活动。
虽然过程充满了撒娇、耍赖和跑题,但总比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日本岛对对碰”要强。
源稚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坐一偎的两人身上。
绘梨衣画累了,把蜡笔一丢,重新窝回时良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时良收起画本和书,没有催促她继续。
他抱着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小怪兽,看着窗外庭院里摇曳的树影。
教育任重道远。
但,或许可以慢慢来。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龙王的“饲养员”工作,果然不止是投喂和清理,偶尔还要兼职一下……家庭教师(极其不称职版)。
不过,看着怀里逐渐陷入安睡的绘梨衣,时良觉得,这份“兼职”的报酬(稳定的“存在之力”反馈,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似乎也还可以接受。
只要她别在梦里又冒出什么更离谱的“奇思妙想”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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