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冰原对对碰与企鹅的围观

  她没再用小本子，而是直接拉着时良的袖子，把他带到静室的窗户边，指着庭院里被精心雕琢（用“凝冰”）成小企鹅形状的装饰冰雕，然后又指向窗外遥远的南方天空，眼神里充满了对“活生生、毛茸茸、摇摇摆摆”企鹅的向往。

  她想看真的企鹅。

  不是冰雕，不是玩偶，不是电视里的影像。

  是活生生的，在南极冰原上摇摇摆摆、扑腾入水的企鹅。

  这个愿望的“离谱”程度，在源稚生看来，已经不亚于“想吃火山熔岩烤凤凰蛋”。南极！那是人类文明的边缘，是极端严酷的冰雪世界，是连混血种都需要全副武装、精心准备才能涉足的险地！就为了看企鹅？！

  然而，时良看着绘梨衣那亮晶晶的、写满渴望的眼睛，沉默的时间比上次提出去迪士尼时还要短。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等着。”

  然后，在源稚生得知消息、还没来得及冲过来阻止（或者说，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接收另一张天文数字账单）之前，时良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他没带绘梨衣走常规通道（那太慢），也没打电话给苏恩曦包机（虽然她肯定能搞定，但时良嫌麻烦）。他直接动用了更“便捷”的方式。

  静室里，时良让绘梨衣穿好最厚的防寒衣物（源稚生之前准备的，用特殊材料制成，轻便保暖，且能一定程度隔绝极端环境对绘梨衣不稳定力量的影响），又给她戴上了毛茸茸的帽子和手套。绘梨衣兴奋地抱着她新买的、缩小版的帝企鹅玩偶（迪士尼战利品之一），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时良。

  时良自己也换了身看起来普通、实则内部恒温且能自动调节适应环境的黑色衣物（路鸣泽上次“拜访”留下的“慰问品”之一，效果意外的好）。他检查了一下绘梨衣的穿着，确认无误后，走到静室中央。

  他伸出双手，掌心相对，缓缓拉开。

  随着他的动作，静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在双掌之间，一个幽蓝色的、不断旋转扩大的空间漩涡渐渐形成。漩涡中心并非黑暗，而是透出刺目的雪白反光和凛冽的寒风呼啸声——那是直接通往南极冰原某处的、由“凝冰”与“涡”结合空间特性临时构筑的稳定通道。

  以龙王之能，短距离（相对地球尺度而言）的空间跳跃或开辟临时通道，并非难事，尤其是在水元素充沛（南极冰盖）的环境下。

  “抓紧。”时良对绘梨衣说，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绘梨衣用力点头，紧紧回握，另一只手抱着企鹅玩偶。

  两人一步踏入幽蓝漩涡。

  静室内，漩涡迅速收缩、消失，只留下满室未散的寒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源稚生终于气喘吁吁地冲到了静室门口，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和残留的低温。

  “他们人呢？！”源稚生对着通讯器低吼。

  “少主……”负责监控庭院外围（以及部分内部重点区域）的乌鸦，声音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惊悚，“能量监测显示……时良君和绘梨衣小姐的能量信号，在静室内……突然消失了。不是隐匿，是……空间转移级别的消失！方向……初步判断，是……南方！极远的南方！”

  源稚生眼前一黑。

  南方！极远的南方！

  除了南极还能是哪里？！

  时良这个疯子！他居然直接用空间手段带着绘梨衣去南极了？！连个招呼都不打？！连个准备时间都不给？！

  “立刻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轨道经过南极上空的卫星！启动最高级别的能量扫描和光学追踪！联系我们在南半球的所有可用资源！快！”源稚生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自己也冲向了监控室。

  当他跌坐在监控室的主屏幕前，手忙脚乱地调出刚刚被紧急启动的几颗高分辨率气象/侦察卫星传回的、经过特殊算法增强的实时画面时，他看到了一幕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南极，某片广袤无垠的冰原上，晴空万里（南极的极昼期），阳光在洁白的冰面上反射出炫目的光芒。

  画面中央，两个渺小的人影，正站在一处巨大的、边缘陡峭的冰架边缘。红衣（绘梨衣的防寒服是红色的）格外显眼。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冰面上，以及更远处的冰海里，密密麻麻地聚集着成百上千只……帝企鹅。

  那些黑白相间、憨态可掬的大鸟，似乎对这两个突然出现在它们领地中心的“不速之客”感到十分好奇，正摇摇摆摆地围拢过来，伸着脖子观望，发出“嘎嘎”的叫声。

  绘梨衣显然兴奋到了极点。她松开了时良的手（时良就在她身边半步远的地方），抱着她的企鹅玩偶，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靠近最近的那群企鹅。企鹅们似乎并不怕她，有几只甚至凑得更近，歪着头打量她和她手里的玩偶。

  绘梨衣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其中一只企鹅油光水滑的羽毛（但她记得时良的嘱咐，没有真的碰到）。那只企鹅居然也不躲，还好奇地用喙碰了碰她戴着手套的指尖。

  绘梨衣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脸颊因为兴奋和寒冷（即使有防护）而红扑扑的。

  时良就站在她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企鹅群和更远处的冰原，确保没有潜在的危险（比如饥饿的海豹或暴躁的象海豹）。他对企鹅本身没什么兴趣，但看着绘梨衣开心的样子，似乎觉得这趟“远足”还算值得。

  然而，绘梨衣的“想看企鹅”愿望被满足后，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她看到了远处冰海上漂浮着的、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冰山。在阳光下，那些冰山呈现出晶莹剔透的蓝色或绿色，仿佛巨大的宝石漂浮在墨蓝色的海面上。

  她指着那些冰山，又看向时良，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她比划了一个“碰碰”的动作，又指了指那些冰山。

  她似乎觉得……那些冰山，看起来像超大号的……积木？或者，可以玩“对对碰”？

  时良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

  冰山对对碰？

  这个想法……倒是比单纯看企鹅“有趣”一点。

  而且，消耗也不算大，正好可以活动一下筋骨，顺便测试一下在极寒环境下对“凝冰”和“涡”的微操。

  他点了点头。

  绘梨衣立刻开心地拍手。

  然后，在源稚生和监控室里所有执行局成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卫星画面被不断放大、增强），他们看到时良向前走了几步，面对着远方的冰海。

  他抬起右手，对着海面上两座距离较近、体积中等的冰山，轻轻虚握，然后，向中间一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卫星能捕捉到震动波），但卫星画面清晰地显示，那两座巨大的冰山，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推动，开始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向彼此移动、靠近！

  冰山移动时挤压海水，激起巨大的浪花和浮冰。在它们终于“砰”地一声（模拟音效）撞在一起时，冰屑纷飞，巨大的冰块崩裂、翻滚，露出内部更加幽蓝古老的冰层，在阳光下折射出迷幻的光彩。

  绘梨衣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微微张开，然后用力鼓掌，指着碰撞后形成的新奇形状（像一座歪歪扭扭的冰桥），又指向另外几座冰山，意思是“还要玩！”

  时良如法炮制。这次他选了三座呈三角形分布的冰山，控制着它们以不同的角度和速度，“轻轻”地碰撞、堆叠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个颇为抽象的、像巨大冰雕作品般的结构。

  绘梨衣看得更加兴奋，甚至忘了冷，在原地蹦跳了几下。

  时良似乎也玩出点兴致（或者只是单纯满足绘梨衣的要求）。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操作”：用“涡”在海面下制造暗流，推动冰山旋转；用“凝冰”在冰山表面瞬间凝结出光滑的冰道，让较小的冰山碎片像滑梯一样滑下；甚至将几块崩落的巨大碎冰凌空摄起，在空中短暂拼接成简单的几何形状，再让其轰然落入海中，激起冲天水柱（迅速被冻结成冰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对碰”了，更像是一扬以冰山为积木、以南极冰海为舞台的、随性而至的“冰雪艺术创作”兼“物理实验”。

  企鹅们起初被这“天灾”般的动静吓得四处乱窜，嘎嘎直叫。但很快，它们发现这些碰撞似乎有意识地避开了它们聚集的区域，而且制造出的新奇冰结构（以及被碰撞震到冰面上的鱼虾）好像……还有点意思？于是不少胆大的企鹅又凑了回来，远远地围观这扬前所未有的“冰山表演”，甚至有些年轻企鹅开始模仿冰屑纷飞的扬面，互相用喙和翅膀打闹起来。

  一时间，冰原上充斥着冰山碰撞的闷响（通过震动数据模拟）、企鹅的叫声、绘梨衣偶尔发出的、压抑不住的轻呼声，以及……一种诡异又和谐的“玩耍”氛围。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两（？）个人在南极冰原上，像摆弄玩具一样摆弄着足以让邮轮沉没的冰山，而旁边还有一群企鹅在淡定（？）围观。

  这画面……太超现实了。

  源稚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监控，而是在看一部特效拉满的奇幻电影。不，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他想起之前时良捕鲸、清理八岐大蛇、扭转海啸的种种壮举（或者说，离谱操作），忽然觉得，跟眼前这种“带着小怪兽去南极用冰山搭积木”比起来，之前的那些……好像反而显得“正常”一点了？

  至少那些是为了生存、战斗或善后。

  而现在这个……纯粹就是为了“玩”！

  为了哄绘梨衣开心！

  源稚生再次感到了那种熟悉的、混合着无力、荒诞、以及一丝丝……羡慕（？）的复杂情绪。

  他终于意识到，当初把绘梨衣“托付”给时良，可能不仅仅是为妹妹找到了一个强大的“保护者”和“稳定器”，更是……为妹妹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脱离常理和束缚的“生活方式”。

  一种只有龙王级别的存在，才能如此随心所欲地实现的、“宠溺”方式。

  “少主……”乌鸦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源稚生疲惫地摆摆手：“……记录。存档。保密等级提到最高。然后……祈祷他们玩够了早点回来。还有，”他揉了揉太阳穴，“联系一下国际环保组织和南极条约组织……算了，还是联系苏恩曦吧，让她准备一下‘南极冰山艺术创作临时许可及环境补偿方案’的账单……估计又少不了。”

  他已经开始提前为下一张可能到来的、金额未知但绝对骇人的账单做心理建设了。

  南极冰原上。

  时良“玩”了一会儿，感觉绘梨衣的兴奋劲似乎达到了顶峰，也开始因为长时间暴露在极端环境中（即使有防护）而显露出一丝疲惫。

  他停下了“对对碰”，走到绘梨衣身边。

  绘梨衣还意犹未尽地看着那些被她（的厨子）摆弄过的冰山，小脸冻得红扑扑，但眼睛依旧闪亮。

  “该回去了。”时良说。

  绘梨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的企鹅群和冰山，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点头。

  时良再次拉起她的手，另一只手对着空中虚划，幽蓝色的空间漩涡重新出现。

  两人身影消失在漩涡中。

  冰原上，只留下那些被重新排列组合过的冰山，一群茫然而又似乎有点遗憾（少了热闹看？）的企鹅，以及……卫星镜头下，几个逐渐平息的能量扰动信号。

  雪山庭院，静室。

  幽蓝漩涡出现又消失，时良和绘梨衣的身影重新出现。

  绘梨衣身上还带着南极的寒气，但小脸上全是满足的兴奋。她抱着企鹅玩偶，对着时良用力比划着刚才看到的企鹅和冰山，虽然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但眼神和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时良只是“嗯嗯”地应着，帮她拍掉身上沾着的、迅速融化的极细冰晶。

  而监控室里，源稚生看着重新出现在静室监控画面中的两人，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刚刚由乌鸦同步过来的、苏恩曦发来的、关于“南极冰山临时艺术创作许可及环境评估补偿费用预估”的加密邮件……

  他决定，今天剩下的时间，都不去打开它。

  就让这南极的“寒气”，在他心里多留一会儿吧。

  至少，绘梨衣看起来，是真的、真的很开心。

  这或许，就是那张即将到来的、天价账单背后，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价值”了。

  源稚生苦笑着想。

  龙王饲养员兼“小怪兽”愿望实现者的工作，果然……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