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双黄蛋的玩笑与龙王的“幽默”

  她甚至眯起了眼睛，像只餍足的猫，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丢下“龙裔炸弹”后蹦蹦跳跳的兴奋模样，也看不出任何孕期的特殊反应（如果真有的话）。

  楚子航就坐在她旁边，面前也摆着一份时良做的早餐（标准份额），但他吃得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夏弥，观察她的反应，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研究一道无法破解的炼金矩阵。

  看到时良出来，夏弥立刻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到有点晃眼的笑容，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说：“嗯！好喝！厨子你真棒！”

  楚子航也看向时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传达出“粥的效果似乎不错，她很喜欢”的确认信息。

  时良没什么表示，只是把绘梨衣的早餐摆好，然后自己也坐下开始进食。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进行。绘梨衣专心对付她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夏弥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味着她的特供粥，偶尔还跟楚子航小声说句什么，引得楚子航表情更加僵硬（但眼神深处似乎又有一丝无奈的松动）；源稚生和源稚女兄弟在主屋另一侧用餐，气氛似乎也在缓和；路明非不在（被苏恩曦抓走了）；恺撒则端着咖啡，远远看着这边，脸上带着玩味的表情。

  饭后，绘梨衣被侍女带回主屋休息（或者说，抱着轻松熊发呆）。楚子航似乎想和夏弥单独谈谈，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夏弥点了点头，楚子航便起身离开了，大概是去处理一些学院或任务相关的事务。

  廊下只剩下时良（他在慢条斯理地喝餐后茶），以及……蹭到他旁边坐下的夏弥。

  夏弥已经喝完了粥，碗底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她托着腮，侧着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时良，脸上的笑容带着点讨好，又有点贼兮兮的。

  “厨子~”她拖长了调子，声音甜得发腻，“那个粥，还有吗？晚上还想喝~”

  时良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看情况。”

  “别这么小气嘛！”夏弥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我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需要营养！需要能量！需要……好吃的！”她理直气壮地强调。

  时良没接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夏弥也不气馁，继续叽叽喳喳：“对了，除了粥，还有没有别的？甜的？咸的？带点肉味的？我知道你肯定藏了好多好东西！上次那个水晶鲸冻就超好吃！还有那个……”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时良做过的、她偷看到或者闻到的各种美食，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时良任由她念叨，等她稍微停顿时，才平静地开口：“想吃可以。”

  夏弥眼睛一亮。

  “按规矩来。”时良补充，“提前说。不点太离谱的。不浪费。不捣乱。”

  “保证！”夏弥立刻举手做发誓状，但眼珠一转，又笑嘻嘻地说，“不过，‘离谱’的标准是什么呀？万一我觉得‘火山熔岩烤凤凰蛋’只是正常需求呢？”

  时良没笑，只是看着她，眼神平淡无波，但夏弥却莫名感到一股凉意从脊椎升起。

  “那就别吃了。”时良说，语气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夏弥撇撇嘴：“开个玩笑嘛……”

  她顿了顿，又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和调侃：“说真的，厨子，你看我都这样了（她指了指自己平坦的小腹），你就不能对我这个‘特殊客户’多一点……宽容和创意嘛？说不定你研究出来的‘龙裔孕期营养学’，以后还能写成论文，震惊整个混血种和龙族学界呢！到时候你就是开山鼻祖！”

  时良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龙裔孕期营养学？论文？开山鼻祖？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他感觉比面对八岐大蛇时还要荒谬。

  他放下茶杯，转头，第一次认真地、近距离地、不带任何敷衍地看向夏弥。

  夏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更多的是好奇，眨巴着眼睛与他对视。

  时良看了她几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缓缓说道：

  “再提这种要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弥的小腹上，又移回她的脸，

  “我就把你，连你肚子里那个（如果真的有），”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一起，当‘双黄蛋’吃了。”

  夏弥：“……？？？”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没听清，或者听清了但无法理解。

  双……双黄蛋？

  吃了？！

  连她带肚子里可能存在的“龙裔”一起？！

  这……这算什么威胁？！龙王界的冷笑话吗？！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关于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恐怖隐喻？！

  夏弥足足愣了三秒钟。

  然后，“噗——哈哈哈！！！”

  她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声，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廊下的地板上滚下去，一边笑一边用力捶着地板（幸好地板结实）。

  “哈哈哈哈哈！双黄蛋！哈哈哈哈！厨子！你……你居然会开这种玩笑？！哈哈哈哈！还是这么……这么有‘食材特色’的玩笑！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伪装出来的天真烂漫或古灵精怪，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觉得眼前这一幕（和这句话）荒诞到极致的狂笑。

  时良看着她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满意？

  嗯，效果不错。

  难得一次，属于“时良”的那部分意识，在社恐和冷漠的表象下，恶趣味地冒了个泡，想看看这位总是给他找麻烦、还自带“龙裔”炸弹的龙王邻居，会是什么反应。

  现在看来，反应很热烈。

  虽然笑得有点吵，但总比继续纠缠着要“火山熔岩烤凤凰蛋”强。

  夏弥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停下来，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用带着泪光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时良，语气里充满了新奇和探究：

  “厨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幽默感’？虽然这幽默感有点冷，还有点……惊悚？哈哈哈，不过我喜欢！”

  她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时良脸上，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不过说真的，你觉得‘双黄蛋’……该怎么料理？清蒸？水煮？还是煎了？撒点盐和黑胡椒？或者……做成溏心的？”

  她居然开始认真地讨论起“龙王双黄蛋”的烹饪方式了！

  时良：“……”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玩笑”可能开得太成功了，以至于打开了对方某个奇怪的开关。

  他默默站起身，端起茶具，准备回静室。

  夏弥还在后面笑着追问：“哎哎，别走啊厨子！再聊聊嘛！或者晚上我想吃‘双黄蛋’……哦不，是‘大地安宁粥’的升级版！加点肉末行不行？……”

  时良脚步不停，径直走进静室，关上了门。

  将夏弥那带着笑意的、喋喋不休的声音，以及廊下那过于“活跃”的气氛，隔绝在外。

  静室内，重新恢复了属于他的、熟悉的安静，只有冰箱的嗡鸣。

  时良走到冰箱前，打开门，让冷气扑面而来，感觉被夏弥那过于“热情”的反应弄得有些升温的脑子，稍微冷却了一些。

  他拿出一瓶可乐，拧开。

  刚才……他好像确实有点“不正常”。

  居然会主动去“逗”别人玩？虽然是带着威胁性质的“玩笑”。

  这不太像平时的他。

  是因为最近“时良”这个人格在频繁使用力量后，与龙王意识的融合或交替出现了某种变化？还是因为在这个庭院待久了，和这些“麻烦”但“鲜活”的邻居们相处，让他那冰封的、属于人类的情感模块，偶尔也会……漏出一点信号？

  他不知道。

  但刚才夏弥那夸张的笑声，和随之而来的、更加得寸进尺的“点单”……

  时良喝了一大口可乐。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至少，比单纯的麻烦和算计，多了点……“生动”？

  他走到小几旁坐下，拿出那个记录食谱的小本子，翻到《龙王（不完全体）与高阶混血种疑似孕期初期营养支持方案（初稿）》那一页。

  在“大地安宁粥”下面，他顿了顿笔，然后，用非常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字，在旁边备注了一句：

  “备注：客户过于活跃，需注意食谱的‘安抚’与‘满足’双重功效平衡。必要时，可考虑增加微量具有轻微镇静作用的温和香草（如薰衣草精华，需极度稀释）。”

  写完，他合上本子。

  窗外，隐约还能听到夏弥在廊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似乎极好。

  时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也许，偶尔来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和“互动”，就像在单调的食谱里，加入一点点意想不到的、刺激味蕾的香料？

  只要不过量，不失控。

  他这么想着，渐渐沉入了属于他自己的、安静的休息时间。

  而庭院里，关于“龙王厨子威胁要把大地与山之王当双黄蛋吃掉”的奇妙传闻，大概很快就会以某种方式，传入源稚生、恺撒，甚至可能远在卡塞尔的某些人耳中……

  届时，又会引发怎样的反应呢？

  时良懒得去想。

  他现在只想安静地喝完这瓶可乐，然后考虑晚餐的菜单。

  毕竟，除了某个可能需要“升级版大地安宁粥”的孕妇龙王，他还有一只更需要精心投喂的、对“新鲜度”要求极高的红发小怪兽要照顾。

  龙王的生活，果然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调味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