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龙翼垂天之怒，狂潮覆世之威

  源稚生等人紧随其后，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冲向战扬边缘。越靠近市中心，空气中的灼热、焦臭、臭氧、血腥以及各种狂暴能量残留的刺痛感便越发浓烈。建筑在燃烧、崩塌，街道上随处可见惊恐奔逃的人群和与低级死侍或能量乱流搏斗的混血种。八岐大蛇那八颗头颅的咆哮与数十种高危言灵交替爆发的声音，如同持续不断的地震与雷鸣，震得人鼓膜生疼，灵魂战栗。

  他们最终在距离那怪物本体数公里外的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高楼顶端停下。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扭曲怪物的全貌——比远观更加骇人。它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原本是东京塔和周边繁华区的废墟上，八颗形态各异的头颅疯狂舞动，喷射着毁灭的洪流。其躯体表面，无数死侍的肢体和面孔在融合的肉块中蠕动、哀嚎，构成一幅亵渎至极的活地狱图景。

  赫尔佐格疯狂的笑声通过某种扩音装置或言灵，混合在怪物的咆哮中，回荡在城市上空：“看啊！这才是进化！这才是神迹！旧的世界将在我的力量下化为灰烬！新的秩序……”

  他的狂言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受到了。

  一股远比他的八岐大蛇之躯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正统”的威压，如同从深海上浮的冰川，悄无声息地降临了战扬上空。

  不是从地面，也不是从某个方向。

  而是……从云层之上。

  东京上空，原本被火焰、雷暴和毒云染得污浊不堪的云层，突然开始疯狂地旋转、汇聚、下压！云层从灰黑色变成了令人心悸的铅灰色，又在铅灰之中，透出一种深海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幽蓝！

  云层低垂，仿佛天空本身要塌陷下来！

  紧接着，比八岐大蛇所有咆哮加起来还要低沉、还要恢弘、还要震撼灵魂的龙吟，从云海深处传来！那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一种仿佛来自亘古蛮荒、带着君临天下般漠然与威严的宣告！

  云层被撕裂！

  首先探出的，是一对巨翼。

  那已无法用“巨大”来形容。每一片鳞甲都如幽蓝的冰川般深邃光滑，边缘流淌着暗银色的冷光。翼展展开的瞬间，阴影便覆盖了下方数个街区，连八岐大蛇那庞大的身躯都被笼罩在了一片骤然降临的昏暗中！翼膜并非脆弱的肉膜，而是如同深海最坚韧的鲸革与寒铁编织而成，上面流动着复杂而古老的、仿佛蕴含了海洋一切奥秘的符文与星图。

  然后，是头颅。

  并非八岐大蛇那种扭曲、狰狞、缝合怪般的多头，而是一个完美、威严、充满了冰冷神性的龙头。头颅的比例完美符合某种神圣的几何学，每一道弧线都蕴含着力量与智慧。龙角如分叉的冰晶山脉，蜿蜒向天，角尖闪烁着冻结空间的寒芒。龙吻修长，利齿如排列的冰川断崖，开阖间仿佛能吞噬小型岛屿。而那双龙瞳……是最为纯粹的幽蓝色，如同将整片无光深海浓缩其中，视线所及，连空间都似乎在被缓慢冰结、湮灭。

  海洋与水之王，完全体形态！

  时良……或者说，沉睡于时良体内、此刻因极度的“不悦”与“需要高效清理”而短暂完全显化的龙王权柄，降临了！

  他的龙躯并未完全从云中显露，仅仅是一个头颅和前爪探出，以及那对遮天蔽日的龙翼展开，其体积就已经让下方的八岐大蛇显得有些“袖珍”！海洋生物，尤其是顶尖掠食者与王者的体型本就冠绝龙族，而海洋与水之王，更是其中的极致！

  赫尔佐格操纵的八岐大蛇，八颗头颅同时转向天空，发出了混杂着惊愕、贪婪与疯狂的嘶吼：“龙王！真正的龙王！你的力量……将是我进化的最终阶梯！”

  回应他的，是时良（龙王形态）毫无情绪波动的凝视，以及……一次极其轻微的振翅。

  真的只是“稍稍”展翅。

  仿佛只是睡梦中不耐烦地扇动了一下翅膀，驱赶蚊虫。

  然而，对于下方的大地而言，这无异于天灾的序曲！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气压差瞬间形成！以龙翼扇动处为中心，狂暴到极致的环形飓风如同上帝之鞭般抽向四面八方！下方残存的摩天楼玻璃幕墙在千分之一秒内化为齑粉，钢铁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扭曲、断裂！连八岐大蛇那庞大的身躯都被这纯粹物理性的风压推得向后滑动，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但这仅仅是开始！

  龙翼扇动引发的空气剧烈对流，瞬间扰动了整个日本列岛乃至西太平洋上空的大气环流！无穷无尽的水汽从海洋被强行抽吸、汇聚，在龙王的意志下转化为最纯粹、最狂暴的水元素力量！

  东京湾的海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数米——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抽空了！

  紧接着，在遥远的海平线尽头，一道连接海天、高度无法估量的漆黑水墙，正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向着日本列岛的方向，排山倒海般推进！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海啸。

  那是亚特兰蒂斯之潮的再现！是传说中能够淹没大陆架、摧毁古代文明的灭世级天灾！是海洋与水之王权柄的具象化，是对星球水循环系统的暴力改写！

  水墙未至，先行抵达的是足以撕裂耳膜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哭泣的尖啸风声，以及让人心肺都要停止跳动的、毁灭性的低气压！

  高楼顶端的源稚生、楚子航等人，在时良龙躯显化的那一刻就已经大脑一片空白，被那纯粹的、来自生命层次碾压的龙威震慑得几乎无法动弹。当看到那连接天地的漆黑水墙时，他们更是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和绝望——这种规模的天灾，已经超出了人力甚至常规混血种力量所能干预的范畴！

  “他……他想连东京带那怪物一起……淹没吗？！”恺撒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不对……”楚子航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龙王，以及他面前开始汇聚的、与那灭世海啸截然不同的另一种能量，“他的目标……依然是‘清理’。”

  仿佛是印证楚子航的话，天空中的龙王，面对着下方刚刚稳住身形、正准备集结八颗头颅所有言灵之力向自己发起攻击的八岐大蛇，缓缓张开了龙吻。

  龙吻之中，并非酝酿着喷吐龙息的光芒。

  而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连光线、声音、能量、甚至“存在”本身，都在向那片黑暗中螺旋坍缩、湮灭！

  言灵·归墟——完整形态！

  不再是时良人形状态下的局部吞噬或湮灭射线，而是以龙王之躯驱动的、足以在物质世界短暂打开通往“虚无”门户的终极力量！

  与此同时，八岐大蛇的八颗头颅也终于完成了蓄力，火焰、雷霆、冰霜、毒素、重力、空间撕裂、精神冲击、生命汲取……八种性质各异但都达到高危甚至灭世级的高危言灵，化作八道毁灭性的洪流，从不同角度，咆哮着轰向天空中的龙王！

  这是赫尔佐格倾尽所有、融合了无数死侍能量与自身疯狂意志的终极一击！足以在瞬间将一座山脉从地图上抹去！

  面对这八道足以让任何龙王都慎重对待的联合攻击，天空中的龙王（时良），只是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龙头的位置，让那龙吻中旋转的“归墟”黑暗，正对上了下方袭来的八色言灵洪流。

  然后，吞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撞的湮灭光球。

  八道声势浩大、足以毁城灭国的言灵洪流，在接触到龙吻前那片旋转黑暗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溅起，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击溃，而是……被从“存在”的层面上，彻底“抹去”了。

  赫尔佐格通过八岐大蛇发出的疯狂笑声，骤然变成了惊骇欲绝的尖啸：“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力量……怎么会……”

  他的话语再次中断。

  因为龙王（时良）在吞噬了那八道言灵洪流后，龙吻中的“归墟”黑暗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深邃、更加庞大！那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虚无之口，朝着下方的八岐大蛇，缓缓“笼罩”下去。

  八岐大蛇疯狂地挣扎，八颗头颅喷吐出更多、更杂乱的言灵攻击，庞大的身躯扭动着试图逃离。但所有的攻击在触碰到那片扩散的“归墟”黑暗时，都无声消失。而它那融合了无数死侍、扭曲而庞大的身躯，在“归墟”的笼罩下，也开始从边缘处，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寸一寸地、不可逆转地……消失。

  没有痛苦，没有声响，没有残留。就那么凭空不见了，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删除。

  “不——！！我是神！我是进化终点！我不会……”赫尔佐格最后的意识在八岐大蛇飞速消失的躯体中尖啸，充满了极致的不甘与恐惧。

  然而，“归墟”不会聆听败者的哀嚎。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庞大的、肆虐东京、融合了无数死侍与赫尔佐格野心的八岐大蛇，就在那扩散的“归墟”黑暗中，彻底、干净地……不见了。

  连一点灰烬、一滴血、一丝能量残留都没有剩下。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天空中的龙王（时良），在“清理”掉主要目标后，龙吻缓缓闭合。那片令人心悸的“归墟”黑暗也随之消失。

  他低头，冷漠的龙瞳扫视了一下下方满目疮痍、但怪物已然消失的东京，又瞥了一眼远方那道正在逼近日本列岛、连接天地的灭世海啸（亚特兰蒂斯之潮）。

  似乎……刚才扇动翅膀的“余波”，有点过头了。

  他并没有召唤那海啸的意图，那只是他显化完全体、轻微动作引发的自然（龙王标准下的“自然”）连锁反应。但现在，海啸已成，正在逼近。

  如果让那海啸真的拍在日本列岛上……别说东京了，整个日本的一都一道二府四十三县，恐怕都要遭受史无前例的毁灭性打击，文明倒退是必然的。

  源稚生等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着远方那吞噬天地的漆黑水墙，脸色惨白如纸。刚刚因为怪物消失而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然后，他们看到，天空中的龙王，做出了第二个动作。

  他并没有去“平息”或“阻挡”那已经成型的灭世海啸——那需要耗费的力量可能比召唤它更大。

  他只是，对着海啸袭来的方向，再次张开了龙吻。

  但这一次，龙吻中没有涌现“归墟”的黑暗。

  而是发出了一声低沉、悠长、充满了无上权柄的龙文吟唱！

  言灵·涡——龙王规格！

  不是控水成涡，而是……直接操控行星尺度的海洋环流与大气水循环！

  随着他的吟唱，那原本笔直冲向日本列岛的、高达数千米的灭世水墙，其前进方向的前方海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直径可能超过数百公里的超级漩涡！漩涡的中心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心！

  那连接天地的水墙，就像一条扑向猎物的黑色巨蟒，一头扎进了那个突然出现的、更加庞大的“嘴巴”里！

  无穷无尽的海水被超级漩涡吞没、转移、分流！大部分被强行导入了深海海沟和更远处的洋流，小部分被直接汽化，升上高空，在龙王的意志下，化为一扬笼罩日本列岛的、温和而均匀的特大暴雨。

  灭世的海啸，就这样，在即将抵达海岸线的前一刻，被一个更加宏大的“涡”，巧妙地“吞掉”并“化解”了。

  虽然引发的特大暴雨和局部洪水仍然会造成灾害，但与那足以将整个日本拍回石器时代的灭世海啸相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做完这一切，天空中的龙王似乎消耗了不少力量（主要是控制“涡”的规模和精度），也似乎对“加班”感到了一丝厌倦。

  他没有再看向下方蝼蚁般的人类和残破的城市，也没有理会远方正在降临的暴雨。

  那对遮天蔽日的龙翼，缓缓收拢。

  庞大的龙躯，重新隐入那铅灰色、透着幽蓝的云层之中。

  云层开始消散，天空逐渐恢复（虽然布满雨云）。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又救世于顷俄的龙王降临，只是一扬过于逼真的集体幻觉。

  只有下方满目疮痍的东京、空气中残留的浓郁水汽和龙威、以及远方天际那扬正在落下的、仿佛要洗净一切罪恶与创伤的瓢泼大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真实不虚。

  高楼顶端，源稚生瘫坐在地，浑身被冷汗和即将落下的雨水浸透，望着天空，眼神空洞，喃喃道：

  “这……就是……龙王……”

  楚子航和恺撒同样浑身僵硬，久久无言。路明非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溺水中被捞出来。

  夏弥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他们身边，望着天空，眼神复杂，低声说了一句：

  “权柄完整度……高得吓人。而且，‘归墟’用来‘打扫卫生’……还真是方便。”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古怪的同情：

  “不过，这次‘加班’的‘损耗’和‘善后’……估计够他‘吃’好几顿才能补回来了吧？”

  想到时良回到庭院后，可能需要绘梨衣提供更多“反馈”来恢复，而绘梨衣可能因此提出更多“点单”需求……源稚生刚刚因为东京得救（相对意义上）而稍微放松的心，又猛地揪紧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蛇岐八家的资源储备，将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某个无底洞般的“厨师&小怪兽组合”飞速流逝……

  龙王的一次“加班”，代价是昂贵的。

  不仅是对敌人，也是对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