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猪蹄的试炼与哥哥的崩溃

  用猪蹄模拟熊掌的口感？还要达到“入口即化、香甜软糯”的境界？这已经不是技术挑战，而是对物理学、材料学和烹饪学基本法则的践踏。

  但绘梨衣那“委屈巴巴但充满期待”的眼神，和可能因此流失的“高质能量反馈”，如同两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

  “试试”……怎么试？

  在经过长达数小时的、结合诺玛数据库（已扩展到全球顶级餐厅秘方和分子料理论文）、自身言灵特性（尤其是“归墟”对物质结构的微妙影响）以及无数次失败的能量模拟推演后，一个勉强可行的、堪称“邪道”的方案，在时良脑海中勾勒出来。

  第一步：解构与重组。 用“归墟”之力，在微观层面强行瓦解猪蹄粗壮的胶原蛋白和结缔组织纤维，模拟“文火慢炖三个时辰”的软化效果，同时用“凝冰”锁住汁水。

  第二步：风味植入。无法熬制传说中的“十全大补高汤”，就用“涡”的力量，将火腿、干贝、香菇等替代品熬煮出的浓缩精华，连同一些用“凝冰”模拟出的、近乎玄学的“老母鸡”与“黄河鲤鱼”的“风味能量印记”，强行灌注到被解构的猪蹄内部。

  第三步：形态重塑与最终煨制。用“凝冰”将处理后的猪蹄塑造成类似熊掌（缩小版）的形态，表层模拟出“薄如蝉翼”的晶莹质感（实际上是极薄的冰晶与浓缩汤汁的混合层），最后再用“归墟”制造一个模拟“文火细煨两个时辰”的温和能量扬，进行最后的“入味”和“融合”。

  这已经不再是烹饪，而是对食材本身进行的一次残酷的、违反自然规律的“炼金改造”。

  时良面无表情地开始了他的“邪道炼金”。

  过程极其艰难，精神消耗巨大。他需要时刻维持三种言灵在极其精微层面的协同运作，稍有不慎，手中的猪蹄就会变成一滩无法描述的、混合着冰碴和焦糊能量的不可名状之物。

  失败了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第四次，当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明天告诉绘梨衣“熊掌计划永久搁置”时，手中的“改造猪蹄”终于稳定在了某种……勉强能看出是个“蹄形”，散发着复杂（且怪异）浓郁香气，表面呈现琥珀色晶莹光泽的状态。

  成了……吗？

  时良自己都不敢确定。他切下极小一块，放入口中。

  口感……诡异。不像肉，也不像蹄筋，更像是一种极度软糯、入口即化的……高浓度风味果冻？味道极其复杂浓郁，甚至有点“冲”，带着火腿的咸鲜、菌菇的醇厚，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他强行模拟出的“山珍”感。

  能吃。

  好不好吃……无法评价。

  能不能达到绘梨衣的“期待”……听天由命。

  他将这份“邪道猪蹄”装盘（用冰雕了个简易的熊掌形状底座，聊胜于无），怀着一种近乎赴死的心情，端给了等待已久的绘梨衣。

  绘梨衣看着盘中那块颜色诡异、香气扑鼻、形状勉强的“食物”，歪了歪头，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她用叉子（时良特制的冰玉叉）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感受了一下那Q弹软糯的质地。然后，她舀起一小块，放入了口中。

  咀嚼。

  一下。

  两下。

  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眉头，极其轻微地……皱了起来。

  那表情，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更像是……困惑。就像喝惯了清甜果汁的孩子，突然喝到一口浓缩了十几种香料、味道层次过于复杂冲击的“特调饮品”。

  她慢慢地、很努力地咽了下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时良。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期待或委屈，只剩下一种懵懂的、“这个东西……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的茫然。

  反馈回来的情绪力量……微乎其微，甚至带着一丝混乱和不适感。

  实验……失败了。

  时良心中默默宣判。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感到一阵疲惫和挫败。

  然而，绘梨衣接下来的举动，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没有像对待不好吃的食物那样推开盘子。而是再次低下头，拿起叉子，又舀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这一次，她咀嚼得更慢，眉头依旧微蹙，似乎在努力分析、适应这种奇怪的味道和口感。

  吃完第二口，她放下了叉子。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时良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拿起旁边时良给她准备的、用来画“菜单”的炭笔（特制的，无尘）和便签纸（源稚生提供，方便她“表达”需求），非常认真、一笔一划地，开始写字。

  她的字迹歪歪扭扭，如同幼儿园的孩子，但能勉强辨认。

  写完后，她将便签纸推向时良。

  时良低头看去。

  只见上面写着：

  【 ぐまのて 】

  【にく 】

  【たまご 】

  【さかな 】

  （熊的手、肉、蛋、鱼）

  下面，还用炭笔，画了一个非常粗糙、但能看出是熊掌轮廓的简笔画，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在问号下面，画了一条直线，指向她刚刚吃过的“邪道猪蹄”，并在猪蹄旁边，画了一个叉。

  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想吃的是‘熊的手’（那种肉），有蛋和鱼的（高汤）。不是这个（猪蹄）。这个，不对。”

  她还特意区分了“熊的手”和普通的“肉”！

  时良看着这张充满懵懂但逻辑清晰的“差评反馈单”，沉默了。

  看来，糊弄是糊弄不过去了。绘梨衣对“概念”和“风味”的感知，虽然模糊，但有着极其固执和清晰的底线。

  她不是味觉白痴，她只是表达障碍。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说不出来，只能通过这种笨拙的方式，结合“能量感应”，来传达。

  而现在，她明确地告诉他：你给的东西，不对版。我要的不是这种“替代品”。

  时良感到一阵头痛。

  看来，必须上“真货”了……至少，是更接近“真货”的东西。

  他把目光，投向了那张便签纸，又看了看绘梨衣那依旧带着点困惑、但眼神清澈（似乎在等待他给出正确方案）的脸。

  一个念头浮现。

  他拿起炭笔，在绘梨衣画的“熊掌问号”旁边，也画了一个简笔画——一个火柴人，头上写着“兄”（哥哥），然后用一个箭头，指向熊掌。

  然后，他把便签纸推回给绘梨衣，指了指那个“兄”字，又指了指庭院主楼的方向——源稚生办公和居住的地方。

  意思很简单：这个东西（熊掌），得找你哥哥（源稚生）去弄（原材料）。

  绘梨衣看着便签纸上的新内容，眨了眨眼，似乎理解了。

  她拿起便签纸，抱着轻松熊，赤着脚，安安静静地离开了静室。

  时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为源稚生默哀了一秒。

  他知道，接下来，该轮到那位可怜的哥哥，感受一下被“小怪兽”用最朴素、最直接的“需求清单”支配的恐惧了。

  ……

  半小时后。

  源稚生的办公室。

  他正处理着一份关于“大白鲸”近期异常“温顺”可能原因的扯皮报告（他心知肚明但假装不知），眉头紧锁。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源稚生头也不抬。

  门被拉开一条缝，绘梨衣抱着轻松熊，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走到他的大办公桌前。

  源稚生抬起头，看到是绘梨衣，冷峻的脸上立刻柔和下来：“绘梨衣？怎么了？是时良那边……又需要什么特殊食材了吗？”他已经习惯了妹妹作为时良的“食材需求传达者”。

  绘梨衣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放到了源稚生面前的文件堆上。

  源稚生疑惑地拿起便签纸。

  当他看清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和那充满灵魂的简笔画时……

  源稚生的表情，如同被瞬间冻结。

  他拿着便签纸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 ぐまのて 】（熊的手）

  【にく 】（肉）

  【たまご 】（蛋）

  【さかな 】（鱼）

  熊掌简笔画 + 问号 + 箭头指向一个画了叉的猪蹄。

  旁边还有一个火柴人“兄”指向熊掌。

  信息量巨大，且指向性极其明确！

  源稚生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冲上了顶峰，眼前一阵发黑！

  熊……熊掌？！

  还要配上特定（老母鸡？鱼？）熬的高汤？！

  不是猪蹄替代品？！

  还要他（兄）去弄？！

  这他妈的是谁教她的？！时良？！那个混蛋不仅拐跑他妹妹，还教她点这种菜？！他以为蛇岐八家是开野生动物园兼皇家御膳房的吗？！

  不对……等等……

  源稚生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画了叉的猪蹄，以及旁边指向猪蹄的箭头和“不是这个”的意味。

  难道……时良那个疯子，已经尝试用猪蹄做了个“熊掌”出来，结果被绘梨衣识破并打回来了？！然后绘梨衣拿着这份“打回重做”的需求清单，来找他这个“原材料供应商”了？！

  想到这里，源稚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胸口发闷，几乎要吐血！

  他看着眼前仰着小脸、眼神清澈懵懂、只是单纯在等待“正确答案”的妹妹。

  再看看手中这张如同恶魔契约般的“食材清单”。

  源稚生沉默了。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终，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而疲惫：

  “……绘梨衣，这个……有点难。”

  “哥哥……尽力……去问问看……”

  绘梨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似乎对“有点难”和“尽力”这两个词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再纠缠，抱着轻松熊，又安静地离开了。

  留下源稚生一个人，瘫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手中捏着那张如同烫手山芋的便签纸，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充满了对这个荒诞世界的深深怀疑，以及对某个冰块脸厨师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杀意。

  他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提前发动对猛鬼众的总攻，然后尽快把这群瘟神（尤其是时良）送走。

  否则，他怕自己等不到“神”苏醒，就要先被妹妹的“点餐清单”和时良的“魔改厨艺”给活活气死（或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