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委屈巴巴的甲方与新·不可能任务

  时良则回归了他的“冰箱静室”，继续与各种食材和绘梨衣那日益刁钻的味蕾作斗争。佛跳墙的余韵似乎还在绘梨衣的感知中缭绕，普通的鱼饭套餐已经很难让她产生足够的“愉悦”情绪，能量反馈也相应下降。

  这天，绘梨衣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吃完了一份时良费尽心思、用“凝冰”模拟了三天三夜低温熟成、再用“归墟”微火炙烤出完美脂肪香气的“梦幻级”5A和牛牛排配黑松露酱汁。

  她吃得很慢，很认真，脸上也有一丝满足的表情。但反馈回来的正面情绪力量，却远不如之前品尝佛跳墙时那股澎湃的暖流，更像是一条涓涓细流。

  吃完后，她放下刀叉，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抱着轻松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正在清洗（用冰晶模拟水流）料理台的时良。

  她的眼神，不再是简单的“想吃”，也不是佛跳墙时那种充满向往的“渴望”。而是一种……混合着一点点委屈、一点点茫然，以及更多“这个好吃，但好像……还不够”的懵懂挑剔。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先是点了点自己吃完的、空空如也的盘子。然后，手指缓缓移动，指向了窗外——庭院一角，源稚生为了彰显“合作诚意”而移植过来的、一小片象征性的日本黑松林。

  接着，她收回了手，做了一个笨拙的、类似于“熊”用前掌拍打的动作，然后，把那只“虚拟熊掌”凑到嘴边，做了一个“啊呜”咬下去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看着时良，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我想吃那个”的直白诉求，以及一丝“上次的佛跳墙很好，这次也要那种级别”的……期待。

  时良擦洗料理台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绘梨衣，看着她那双充满“无理要求”却无比认真的眼睛。

  熊掌？

  她想吃……熊掌？！

  而且还是那种……明显是听过或者“感应”到某种极其复杂、极其苛刻做法的“顶级熊掌”？！

  他的脑海中，几乎不受控制地，根据绘梨衣那懵懂但指向性明确的动作，以及结合自己被迫恶补的、浩如烟海的料理知识库（诺玛友情提供），瞬间浮现出了一套完整到令人绝望的、传说中的古法煨熊掌工艺流程：

  “先取冬眠前黑熊的右前掌一只，因其活动频繁，肉质最为紧实弹牙。需先焯水两刻钟，再文火慢炖三个时辰，趁热方能将毛拔净。”

  “而后再用三年以上的老母鸡、肥鸭、黄河大鲤鱼、鹿鞭、老山参等数十味滋补食材熬制高汤，务求汤色金黄，醇厚如金。将这处理好的熊掌放入此汤中，再炖上一个时辰，取出趁热剔净碎骨，需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不可破损分毫。”

  “最后，将这薄如蝉翼的熊掌肉片放回原汤之中，以文火再细细煨上两个时辰……直至汤汁完全渗入肉理，肉质晶莹剔透，入口即化，香甜软糯，方为成功。”

  ……

  时良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看了一眼绘梨衣怀里那个破旧的、可能是她唯一情感寄托的轻松熊玩偶。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红发少女，她正用那双纯净（？）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仿佛在点一份“糖醋里脊”一样自然。

  一股比得知要做佛跳墙时更加深沉、更加无力的绝望感，如同最深的海沟寒流，淹没了时良。

  佛跳墙好歹主要材料是海产，他勉强能用“归墟”模拟海洋环境和高汤熬煮。可这熊掌……

  活体冬眠前黑熊右前掌？！

  三年以上老母鸡、黄河大鲤鱼？！

  鹿鞭、老山参？！

  前后总计近十个小时、分多个阶段的极端复杂、对火候要求苛刻到变态的煨制过程？！

  这已经不是“跨学科炼金术实验”了！

  这他妈是要他在东京市中心，用言灵和冰箱，手搓一桌满汉全席级别的大菜，而且主材料还得现杀保护动物？！

  时良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凉。

  他想说“没有”。

  他想说“不可能”。

  他想说“你清醒一点”。

  但绘梨衣就那么安静地、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逼迫，只有纯粹的、仿佛理所当然的“你能做到的，对吧？”的信任（？）。

  这份“信任”，比任何威胁都更有杀伤力。

  时良沉默了许久。

  久到绘梨衣眼中的期待都快要变成困惑。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熊，没有。”

  “右前掌，没有。”

  “老母鸡、鲤鱼……可能也没有。”

  绘梨衣眼中的光，黯淡了一点点，小嘴微微嘟起，显得更委屈了。

  时良顿了顿，看着那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可能随之衰减的能量反馈，鬼使神差地，又补充了一句：

  “……但……”

  “用别的东西……试试。”

  他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用别的东西“试试”？试什么？怎么试？用猪蹄模拟熊掌？用冷冻鸡架熬高汤？这能糊弄过去吗？！绘梨衣那看似懵懂实则对“能量”和“口感”异常敏锐的感知，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吗？！

  然而，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绘梨衣眼中的光，又亮了起来，虽然不如之前，但至少不再是失望。

  她点了点头，抱着轻松熊，安静地离开了，仿佛已经预定了下一顿“替代版熊掌”大餐。

  时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然后，他缓缓走到那台轰鸣的大冰箱前，拉开了冷冻室的门。

  冷气涌出，里面是琳琅满目的、源稚生通过各种渠道弄来的、世界各地的“高级食材”。

  他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和牛、金枪鱼、帝王蟹、鹅肝、鱼子酱……

  最终，落在了一盒包装精致的……冰冻……猪蹄？（大概是用来做德式猪肘或者中式红烧的边角料？）

  时良沉默地拿起了那盒猪蹄。

  又看了看旁边源稚生不知从哪儿搞来的、标注着“五年陈金华火腿”的边角料，以及一些干贝、香菇等干货。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离谱的“替代方案”，开始在他那被逼到极限的大脑中，艰难地、缓慢地……成形。

  龙王牌·古法煨熊掌（青春迷你青春版·食材完全不对版·全靠言灵硬凑版）……

  项目，似乎又要启动了。

  时良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猪蹄，又想起了训练扬里楚子航那凝重的表情，和夏弥吓得惨白的小脸。

  他忽然觉得，相比起应付绘梨衣这些突破天际的“点餐需求”，跟楚子航打一架，或者吓唬一下夏弥……

  简直就像是……度假一样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