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恢复的“时良”与社恐的终极噩梦

  时良，回来了。

  不是那个被龙王本能和“食欲”驱动的掠食者。

  不是那个情感空洞、只按逻辑行事的冰块。

  而是那个从仕兰中学毕业，社恐，爱喝冰汽水，讨厌麻烦，会用冻鱼打人，并且拥有着所有相关记忆的……时良。

  意识如同从冰冷深沉的海底猛然浮出水面，大量被压制、模糊、甚至一度“丢失”的记忆碎片，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和灵魂层面的虚脱感，轰然回流！

  他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仕兰中学走廊里的冷眼旁观，网吧里路明非的吐槽和身后的尴尬，报警抓叶胜和酒德亚纪，冻鱼殴打芬格尔和曼施坦因教授，白色情人节被公开处刑的绝望，楚子航审判会上那无声的宣告，校董会质询时冰冷的威胁，日本之行被迫当保姆和厨子的憋屈，深海分赃，还有……把夏弥吓哭？！

  等等……把夏弥……吓哭？！

  那个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被他用一句“你好香”和满身的“食欲”给……吓哭了？！还哭得那么惨烈，那么……丢龙？

  时良（恢复意识版）僵在自己的静室里，手里还拿着刚刚用“凝冰”雕到一半的、准备给绘梨衣当饭后水果装饰的兔子苹果。冰雕兔子那无辜的红眼睛（用的是苹果皮点缀），此刻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比面对龙王诺顿时更加剧烈的羞耻感和社死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

  不是作为龙王对同类的威慑失败而感到羞耻。

  而是作为“时良”，一个本质上是重度社恐、只想躲起来安静喝汽水的人类（混血种）灵魂，对自己曾经做出如此“中二”、“变态”、“且毫无边界感”的行为，感到极致的、深入骨髓的尴尬和想死！

  他，时良，居然用那种眼神看一个女孩子（虽然是龙王），还说出“你好香”这种话？！还把人家吓哭了？！

  这比在全校师生面前被公开表白（且拒绝）还要恐怖一万倍！

  这简直是社恐所能想象到的、终极的、地狱级的噩梦！

  “我特么的……都干了些什么？！”时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极度羞耻而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烫，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或者干脆用“归墟”把这段记忆连带自己一起湮灭掉算了！

  他甚至能脑补出夏弥当时恐惧哭泣的样子，以及楚子航、恺撒、源稚生他们赶来时那震惊、疑惑、可能还带着“这货终于变态了”的诡异目光……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好不容易（？）在卡塞尔学院建立起来的（虽然有点歪）“冻鱼战神”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变成了“用变态眼神吓哭师妹的恐怖前辈”！

  以后还怎么见人？！

  怎么面对夏弥？！（虽然她也是龙王，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她那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完全就是个人类少女被变态吓坏了的反应啊！）

  怎么面对楚子航他们？！

  时良僵硬地站在原地，连手里那个冰兔子苹果化了都浑然不觉。大脑一片混乱，被汹涌的羞耻感和社恐焦虑彻底淹没。

  他甚至开始无比怀念之前那种情感空洞、只有逻辑的冰冷状态。至少那时候，他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感到如此……想死。

  就在这时——

  “叩、叩、叩。”

  熟悉的、轻轻的敲门声。

  时良身体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猫，差点把手里的冰兔子扔出去。

  这个敲法……是绘梨衣！

  他下意识地想装死，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现在这个状态。

  但门外，那轻轻的、固执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伴随着的，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透着点“饿了”和“期待”的懵懂气息。

  时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心跳依旧快得像打鼓）。现在不是纠结社死的时候，还有“客户”要喂，还有“能量”要换。

  他努力压下心中翻腾的羞耻和尴尬，整理了一下表情（虽然依旧是面瘫），走到门边，缓缓拉开了门。

  门外，绘梨衣抱着轻松熊，仰着小脸，正安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扫过他手里那个有点融化变形的冰兔子苹果，然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了他另一只手上……刚刚因为羞耻而不知不觉捏碎的、无辜的冰雕兔子残骸。

  绘梨衣眨了眨眼睛，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然后，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时良的脸。

  四目相对。

  时良：“……” 他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更热了。被绘梨衣这么单纯（？）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刚才那些变态（自认为）的行径和此刻的羞耻心，简直无处遁形。

  绘梨衣看了他几秒，似乎没看出什么异常（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只是伸出小手指，轻轻指了指时良手里兔子苹果的残骸，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意思很明确：兔子，坏了。赔我吃的。

  时良看着绘梨衣那纯粹到只剩下“吃”的诉求的眼神，再联想到自己不久前那副“龙王饥渴，师妹好香”的可怕模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诞、讽刺、以及一丝庆幸（还好绘梨衣不知道）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默默地侧身，让绘梨衣进来。

  然后，认命般地走向冰箱，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御用厨师”工作。

  至少，给绘梨衣做饭，不会引发社死。

  最多只是心累。

  至于夏弥那边……

  时良一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一边绝望地想。

  以后见面，大概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了吧？

  或者，干脆永远不见？

  社恐的地狱，果然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