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街头的祭品与深渊的悸动

  时良如愿获得了他的“冰箱堡垒”和清净。夏弥以“贴身保护”为名，堂而皇之地搬进了楚子航的房间（楚子航对此未发表意见，只是默默将自己的地铺铺得离床更远了些）。恺撒和路明非也总算摆脱了牛郎身份，开始整理情报，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然而，东京的夜晚从不平静。尤其是在猛鬼众活动猖獗、蛇岐八家内部暗流涌动的区域。

  时良并不关心他们的行动计划。他独自待在分配给自己的静室，面对那台轰鸣的冰箱，尝试着将一丝“归墟”之力导入一瓶普通的矿泉水中，观察其分子结构的湮灭过程——一种精细到近乎变态的控制力训练。

  就在他全神贯注，精神力高度集中于指尖那微小的黑暗“奇点”时——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甘美、带着某种神圣诱惑力的“气息”，如同穿透了重重墙壁和结界，悄然拂过他的感知边缘。

  那气息……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混血种，甚至不同于龙王那狂暴或沉重的威压。它更加内敛，更加……“美味”。

  是的，美味。

  就像在永恒冰冷的深海中，突然嗅到了一缕来自水面之上、混合着阳光与鲜血的、最鲜活血肉的芬芳！

  时良指尖的“奇点”猛地一颤，几乎失控！他强行稳住心神，迅速散去力量，冰蓝色的眼眸骤然睁开，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那是属于“归墟”深渊的、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什么东西？！

  他猛地站起身，推开静室的窗户。夜色中，东京的霓虹如同流淌的血管。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是几个街区外的偏僻小巷？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或者说，是那被勾起的食欲压倒了一切谨慎），时良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冰水，悄无声息地滑出窗户，融入夜色，朝着气息的来源疾驰而去。他甚至没来得及告诉其他人。

  ……

  阴暗潮湿的小巷，堆满垃圾，弥漫着腐烂的气味。几个穿着花哨、眼神凶狠的猛鬼众低级成员，正围着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巫女服、赤着脚的少女。她有着一头火焰般的长发，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显得耀眼。她的脸蛋精致得如同人偶，但眼神却空洞茫然，仿佛对周遭的危险毫无所觉，只是紧紧抱着怀里一个破旧的轻松熊玩偶。

  “喂，小姑娘，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的哦？”一个猛鬼众成员淫笑着上前，伸手想去摸她的脸，“跟哥哥们去个好地方玩玩？”

  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将怀里的玩偶抱得更紧。

  “嘿嘿，还是个傻子？不过长得真不赖……”另一个人也凑了上来。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少女的瞬间——

  “咔……咔嚓……”

  以红发少女为中心，地面、墙壁、甚至空气中悬浮的尘埃，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坚硬的冰层！那几个猛鬼众成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如同琥珀中的虫子，被彻底冻结在了原地，脸上还残留着猥琐的表情！

  寒气弥漫。

  时良的身影，如同从冰雾中凝结出来，无声地落在了巷口。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红发少女身上。

  离得近了，那股“美味”的气息更加清晰，也更加……诱人。仿佛她整个人，就是一块行走的、散发着神圣光辉的、最顶级的“补品”！能够极大滋养他体内那口饥渴的深渊，甚至可能……弥补他因吞噬利维坦而残缺的本源！

  食欲。

  纯粹的、龙类对更高层次生命精华的掠夺欲望。

  在他眼中，这个少女不再是人，而是一件……食物。

  红发少女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异常。她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瞳孔映出时良冰冷而充满掠食者气息的身影。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困惑？但依旧没有恐惧。

  时良缓缓向她走去，脚步落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的眼神越来越专注，越来越……危险。

  就在他离少女只有几步之遥，体内的“归墟”之力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探出触须时——

  “绘梨衣——！”

  一声焦急的呼喊从巷子另一头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是源稚生！他带着几名执行局精英，脸色铁青地冲了过来！显然是通过某种监控或感应，发现了绘梨衣的失踪和此地的异常能量波动。

  当源稚生看到被冰封的猛鬼众，以及站在绘梨衣面前、眼神明显不对劲的时良时，他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倒流！

  “时良！住手！”源稚生猛地拔出了蜘蛛切，挡在绘梨衣身前，黄金瞳炽烈燃烧，死死盯着时良，“她是我妹妹！你敢动她一下……”

  妹妹？

  时良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了看被源稚生护在身后、依旧一脸茫然的红发少女（绘梨衣），又看了看如临大敌、甚至不惜以命相搏的源稚生。

  体内那汹涌的食欲，与理智（或者说，对当前合作局面破裂可能带来麻烦的评估）激烈冲突。

  这个叫绘梨衣的少女……是源稚生的妹妹？那个与“神”密切相关的关键人物？

  她身上那股气息……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如此诱人，又如此……危险？

  时良眼中的猩红光芒缓缓褪去，重新被冰蓝覆盖。但那深藏在眼底的、属于深渊的贪婪与探究，却并未消失。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绘梨衣一眼，仿佛要将她的“味道”牢牢记住。

  然后，他转过身，身影再次融入冰雾与夜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巷子的冰雕和惊魂未定的源稚生等人。

  源稚生紧紧抱着瑟瑟发抖（更多是因为寒冷而非害怕）的绘梨衣，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依旧空洞的眼神，又看向时良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后怕和更深的寒意。

  卡塞尔学院派来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

  一个视他妹妹为“食物”的冰冷掠食者……

  这扬合作，真的能继续下去吗？

  而远处，已经回到庭院静室的时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刚才那一瞬间，吞噬的欲望是如此强烈，几乎要压倒一切。

  绘梨衣……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也记住了那份……足以引动龙王最深食欲的、“甘美”到令人战栗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