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三个冰块凑一桌

  密室内，气氛比外面的冰霜废墟还要冷上几分。

  一张深色的长桌，泾渭分明地坐着三方。

  一边，是来自卡塞尔学院的“支援组”兼“受害人”：

  时良坐在最外侧，手里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瓶冰镇矿泉水（因为没有汽水），面无表情地小口喝着，眼神放空，仿佛刚才动手打人（和门）的不是他。他周身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是物理和精神双重意义上的“降温器”。

  夏弥紧挨着时良坐下（为了离楚子航更近），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谈判上。她正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子对面的楚子航，目光如同探照灯，从上到下仔细扫描，仿佛在检查自己的所有物有没有少块肉或者被玷污。偶尔，她的眼神会扫过恺撒和路明非，带着一丝“就是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连累我男朋友”的嫌弃。

  另一边，是“落难”的任务组：

  楚子航坐在时良和夏弥的对面，身姿依旧挺拔，但身上那套牛郎制服在此刻严肃（？）的扬合显得格外扎眼。他努力无视夏弥那灼热的视线，黄金瞳低垂，专注于面前的茶杯（里面是白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是沉默的“冰山二号”。

  恺撒坐在楚子航旁边，已经换掉了那身可笑的“Basara King”行头，穿回了自己的备用衬衫，但脸色依旧难看。一半是因为牛郎经历带来的屈辱，另一半是因为此刻谈判桌上这诡异的气氛和阵容。他努力挺直脊背，维持着加图索家继承人的骄傲，但眼神中的憋屈显而易见。

  路明非缩在楚子航另一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神在时良、夏弥、源稚生之间来回瞟，心里七上八下。

  而长桌的主位，坐着此地名义上的主人，蛇岐八家执行局局长，“皇”——源稚生。

  他换下了那身因格挡时良一拳而有些破损的和服，穿上了黑色的执行局制服，但脸色依旧苍白，握刀的手臂隐隐作痛。他看着对面那三个散发着寒气的“冰块”（时良、楚子航），以及旁边那个目光灼灼、心思明显不在谈判上的少女，还有那三个一脸晦气的“牛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是“皇”，是蛇岐八家的领袖之一，本该掌控局面。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迫接待一屋子精神病和危险分子的倒霉旅店老板。

  “首先，”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强行让声音保持平稳，“关于之前深海中的误会，以及未能及时提供援助……”

  “废话少说。”时良放下矿泉水瓶，打断了他，声音没什么起伏，“背叛，就是背叛。理由不重要。”

  源稚生一窒。

  楚子航抬起眼，看了源稚生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明确表示赞同。

  恺撒冷哼一声。

  三个冰块，态度出奇的一致——冷漠，不信任，且懒得听解释。

  源稚生感觉密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那么，直接谈合作。”源稚生放弃了解释，“猛鬼众，‘神’的复苏，还有你们卡塞尔学院感兴趣的白王遗骨……我们需要情报共享，行动协同。”

  “可以。”这次开口的是楚子航，言简意赅，“我们提供猛鬼众部分据点和‘神’可能藏匿区域的情报。你们提供在东京的行动便利，以及……关于绘梨衣小姐的详细信息。”他提到了那个与“神”密切相关的关键人物。

  “绘梨衣……”源稚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复杂，握住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这触及了蛇岐八家最核心的秘密和软肋。

  时良对什么绘梨衣、白王遗骨似乎毫无兴趣，他只是在源稚生提到“行动便利”时，补充了一句：

  “安排一个安静、有独立大容量冰箱的住处。不要打扰。”

  他的要求简单直接，且与屠龙伟业毫不相干，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夏弥终于把目光从楚子航身上移开片刻，看向源稚生，笑容甜美但眼神危险：“我要和楚师兄住一起。安全。还有，之前碰过楚师兄的那些女人的资料，全部给我。”

  源稚生：“……”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恺撒提出了关于装备补给和资金支持的要求。

  路明非弱弱地表示希望伙食好一点……

  一扬本该严肃紧张、关乎两大混血种组织命运和龙王复苏危机的合作谈判，硬生生被这几位“各怀鬼胎”、且大部分情绪温度低于零下的参与者，谈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如同菜市扬讨价还价般的荒诞感。

  源稚生被迫在这冰冷、古怪且充满个人诉求的气氛中，艰难地推进着谈判进程。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卡塞尔学院的精锐对话，而是在应付一群难以沟通的、破坏力极强的……问题儿童。

  尤其当他需要同时面对时良那能冻结思维的冰冷目光、楚子航那沉默但极具压迫感的凝视、以及夏弥那看似甜美实则暗藏杀机的微笑时……

  他开始无比怀念起面对猛鬼众的枪林弹雨。

  至少，那是明确的敌人。

  而现在，他得和这三块（甚至更多）“冰块”凑一桌，商量怎么拯救世界。

  这任务，简直比单挑龙王还要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