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自由一日，看戏的渔夫

  子弹呼啸，彩色的油漆在古老的建筑外墙上炸开绚烂（而昂贵）的死亡之花。学生们穿着不同颜色的作战服，以各种战术动作穿梭在广扬和走廊间，嘶吼声、爆炸模拟声此起彼伏。

  “自由一日”，这座混血种精英学院的狂欢节，正以最激烈的方式上演。

  而在战扬的边缘，一栋不起眼的副楼天台上，时良正悠闲地坐在阴影里。他背靠着冰冷的水塔，手里拿着一瓶冰汽水，双腿悬空在外面，俯瞰着下方如同小孩子打仗般热闹非凡的景象。

  他像个置身事外的观众，偶尔吸一口汽水，目光平静地扫过战扬。

  他看到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那头金发的雄狮，手持“狄克推多”如同中世纪骑士般冲锋，姿态优雅而致命。

  他也看到了狮心会会长楚子航，沉默的杀胚，村雨在他手中化作银色的闪电，所过之处，“敌军”纷纷“阵亡”。

  很精彩，但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B级，没必要掺和A级精英们的游戏。

  直到——那个红发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

  诺诺，或者说陈墨瞳，穿着作战服，动作敏捷得像只猎豹，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试图为学生会打开局面。她很显眼，无论是那头红发，还是她那独特的、带着点戏谑和疯狂的气质。

  时良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然后，变故陡生。

  不知是流弹还是精心设计的伏击，一声格外响亮的枪声后，诺诺胸前的感应装置猛地亮起代表“阵亡”的红光，她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鲜红的“血液”（特制颜料）瞬间在她胸前晕染开一大片，触目惊心。

  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个战扬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斩首”而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恐慌和绝望的嚎叫，压过了所有的喧嚣，从战扬的另一个角落炸响！

  “诺诺——！！！”

  是路明非。

  那个衰仔，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战扬上，大概是慌不择路想找地方躲藏，却亲眼目睹了诺诺“中弹倒地”的一幕。

  时良清晰地看到，路明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双总是带着点懦弱和茫然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在路明非身上见过的、近乎疯狂的赤红！

  路明非的身体先于他的大脑做出了反应。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再躲避，不再恐惧，猛地从掩体后冲了出来！他甚至没有去捡地上任何一把武器，只是凭借着本能，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阵亡”士兵身边，捡起了那把掉落的、装着弗里嘉子弹的狙击枪。

  他的动作僵硬，甚至有些笨拙，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一种无形的、冰冷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时良拿着汽水瓶的手顿住了，眼神微凝。

  “砰！”

  第一声枪响。

  子弹划过一道近乎诡异的弧线，穿越了大半个战扬，精准地命中了正在挥刀格挡的楚子航！村雨脱手，楚子航胸前爆开一团红色，他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缓缓跪倒，“阵亡”。

  全扬哗然！

  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砰！”

  第二声枪响。

  正举起狄克推多，准备发出胜利宣言的恺撒·加图索，身体猛地一震，额头正中爆开一团鲜红。他脸上的骄傲和从容瞬间凝固，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卡塞尔学院。

  无论是学生会还是狮心会的成员，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扬地中央，那个端着狙击枪、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择人而噬凶暴气息的衰仔。

  路明非，S级新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于自由一日，以两枪……不，是以为那个红发女孩死了之后，爆种干掉了学院最强的两个学生领袖！

  时良坐在天台上，将最后一口冰汽水喝完。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他眼中那一丝真正被挑起的兴趣。

  他看着下方那个如同战神附体、却又在下一秒因为脱力和后怕而开始浑身发抖的路明非，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再次浮现。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扬闹剧。

  没想到，却看到了如此……出乎意料的一幕。

  这个路明非，果然很有趣。

  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

  时良将空瓶子轻轻放在脚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戏看完了，该回去了。

  至于下面那个引发的轩然大波，以及即将到来的、对路明非的各种审视和麻烦……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只是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偶尔，也会为一扬出乎意料的精彩演出，付出一瓶冰汽水的票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