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学守则与崩溃的教授

  芬格尔倒是如鱼得水，毫不客气地从车厢自带的小冰柜里摸出几瓶德国黑啤，用牙齿咬开瓶盖，递给路明非一瓶，又示意性地朝时良扬了扬。时良面无表情地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冰汽水，婉拒了这份“好意”。

  “别客气，师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芬格尔灌了一大口啤酒，满足地打了个嗝，“趁着还没到学院，我先给你们科普一下基本的入学守则，免得你们这些菜鸟一头撞死在那些潜规则上。”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资深人士的派头：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绝对服从诺玛的管理。诺玛就是我们学院的超级人工智能，她无处不在，无所不能。选课、查成绩、预约训练扬、甚至食堂今天供应什么菜，都得听她的。得罪了她，你会在学院里寸步难行——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芬格尔脸上露出一丝不堪回首的表情。

  路明非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未来的命运被一个叫“诺玛”的电脑捏住了。

  “第二条，警惕风纪委员会。尤其是曼施坦因教授，那老头对校规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半夜在校园里烧烤、未经批准使用言灵、在守夜人讨论区发布不实消息……只要被他抓到，恭喜你，义务劳动在向你招手。”

  “第三条，珍惜生命，远离执行部。那帮杀才满世界找龙类和死侍的麻烦，跟他们扯上关系准没好事。当然，”芬格尔瞥了一眼时良，意有所指地补充，“如果你不幸已经被他们‘特别关注’了，那就自求多福吧。”

  时良垂着眼眸，专注地看着汽水瓶身上凝结的水珠，仿佛那是什么绝世艺术品。

  “第四条，守夜人讨论区是你们获取情报（和八卦）的重要渠道。记住我的ID：‘青铜卷轴’，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付费……啊不是，随时可以向我咨询！”

  路明非听得脑袋发晕，感觉这卡塞尔学院的规矩比仕兰中学的校规还复杂一百倍。

  就在这时，车厢门滑开，古德里安教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红光。

  “到了！孩子们，我们快到了！”他挥舞着双手，“做好准备迎接你们的新生活吧！”

  他的目光首先热切地投向路明非：“路明非！我的S级天才！学院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最顶尖的导师配置！我相信你一定能迅速成长为我们对抗龙族的中流砥柱！”他激动得几乎要扑上来拥抱路明非。

  路明非吓得往后一缩。

  古德里安教授也不在意，又转向角落里的时良，笑容依旧热情，但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小心翼翼：“时良同学！欢迎你！你的……呃……独特的才能，也一定会在我院得到最好的发挥！我们有很多优秀的教授对‘水’与‘冰’领域的言灵很有研究！”

  时良只是点了点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古德里安教授毫不气馁，他深吸一口气，从随身公文包里郑重地取出两份厚厚的、装帧精美的文件。

  “这是卡塞尔学院的《入学须知》及《安全守则》，凝聚了学院数百年的经验与智慧！请两位务必仔细阅读并签署！”他将文件分别递给路明非和时良，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路明非接过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守则，随手翻到中间一页，一行加粗的黑体字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

  “第114条：严禁在任何情况下，于校园内非指定区域，未经批准对执行部专员或其任务目标，使用包括但不限于报警在内的任何形式的、可能引起世俗权力机构不必要关注的干扰行为。”

  路明非：“？？？”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时良。时良也正好翻到了那一页，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用指尖在那条规则上轻轻敲了敲。

  接着，他抬起头，第一次主动迎上古德里安教授的目光，用他那特有的平淡声调，清晰地问道：

  “这一条，”

  “是新加的？”

  “噗——咳咳咳！”正在旁边偷喝啤酒的芬格尔直接被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拼命捶打自己的胸口。

  古德里安教授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速冻了一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看着时良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那副努力维持的和蔼表情终于彻底崩溃，化为了一种混合着无奈、挫败和一丝丝抓狂的复杂神情。他颓然地后退半步，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

  “是……是曼施坦因教授……他坚持要加上的……”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时良，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重新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翻看着那本厚厚的守则，偶尔拿起冰汽水喝一口，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路明非看着彻底蔫儿了的古德里安教授，又看了看旁边事不关己的时良，以及还在憋笑的芬格尔，突然对未来在卡塞尔学院的生活，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认知——

  这地方，从上到下，从教授到学生，可能……就没一个正常人！

  他的“野鸡大学”恐惧症，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