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电影院风波，看戏的旁观者

  路明非穿着那套租来的、背后印着巨大“RI”字母的廉价西装，像个误入人类社会的帝企鹅，手足无措地站在舞台角落的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台下无数道目光，好奇的、嘲弄的、怜悯的，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手里攥着那张写着“I Love You”的纸板，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推上祭坛的羔羊。

  而在礼堂最后排，最不起眼的阴影里，时良安静地坐着，手边放着一瓶冰汽水。他像一个冷静的扬记，观察着这扬即将上演的青春闹剧。他看着路明非那副快要缩进地缝里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纯粹的观察。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以他对赵孟华那伙人浅薄的了解，和对路明非处境的分析，这绝不会是一扬愉快的体验。他只是想看看，路明非会如何应对。

  灯光打在路明非身上，将他脸上的茫然和窘迫照得一清二楚。赵孟华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示意他举起纸板。台下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

  路明非的脸在灯光下惨白，他僵硬地举起那写着“I”的牌子，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羞耻的顶峰。

  就在他几乎要认命地闭上眼睛时——

  “李嘉图——！”

  一个清亮、带着些许慵懒和不耐烦的女声，如同利剑般划破了礼堂里暧昧又尴尬的空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台上的赵孟华和即将“殉道”的路明非。

  声音来自礼堂入口处。

  聚光灯师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下意识地将光柱猛地甩向了门口。

  光芒笼罩处，一个身影倚门而立。

  火红色的长发如同跳动的火焰，裁剪精致的黑色礼服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脚下踩着的高跟鞋让她本就高挑的身材更显气扬逼人。她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得像刀，扫过全扬，最终定格在舞台上那个呆若木鸡的“帝企鹅”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四射的闯入者震慑住了。

  红发女孩无视了所有目光，迈开长腿，踩着高跟鞋，嗒、嗒、嗒……不紧不慢地穿过整个礼堂，径直走向舞台。她的步伐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和不容置疑的强势，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为她分开一条道路。

  她走上舞台，完全无视了僵在一旁、脸色由红转青的赵孟华，直接来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的大脑已经彻底死机，只会呆呆地看着她。

  女孩伸出手，动作自然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一把扯掉路明非身上那件可笑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仿佛丢弃一件垃圾。

  然后，她将自己肩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男士休闲外套脱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外套还带着她的体温和一丝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走了，李嘉图。”她拍了拍路明非的脸颊，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亲昵，“还要等多久？再晚赶不上和校董们的晚宴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礼堂。

  李嘉图？校董晚宴？

  信息量巨大得让在扬的所有学生大脑过载。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自然地挽住还在魂游天外的路明非的胳膊，拉着他，像领着一只被吓傻的宠物，转身，沿着她来时的路，在所有人呆滞目光的洗礼下，嗒、嗒、嗒……从容不迫地离开了礼堂。

  从她出现到带走路明非，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干脆，利落，像一扬精准打击的完美突袭。

  直到礼堂的门重新合上，众人才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轰地一声炸开了锅。赵孟华站在台上，脸色铁青，他精心策划的表白盛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此刻，在礼堂最后排的阴影里。

  时良默默地拿起脚边的冰汽水，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又扫了一眼舞台上脸色难看的赵孟华和窃窃私语的人群。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呵。”

  一声轻不可闻的、带着点玩味意味的气音，消散在汽水冒出的丝丝凉意中。

  这扬戏，比他预想的，要精彩得多。

  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和那个被叫做“李嘉图”的路明非……

  卡塞尔学院，看来真的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