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们给的太多了

  任务陷入僵局。古德里安教授在越洋电话里听闻整个过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优先确保路明非，时良那边，我另想办法。”

  办法很快就来了，简单、直接，且充满了卡塞尔学院（或者说其背后的校董会）一贯的作风。

  几天后，一个没有任何署名的、材质特殊的加厚信封，出现在了时良家门口的信箱里。没有华丽的纹章，没有热情洋溢的措辞，里面只有几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文件。

  第一份，是一张无条件全额奖学金通知书，金额高到足以覆盖他在美国任何一所顶尖大学的所有学费、生活费，甚至包括每年往返的头等舱机票，并且承诺每年会根据通胀上调。

  第二份，是一份高级信托基金计划书，显示在他名下的某个离岸账户里，已经存入了一笔七位数的美金，作为他的“学术启动资金”，拥有完全的支配权。

  第三份，是一份资产证明复印件，附带着几张位于全球不同城市（包括芝加哥、瑞士某个小镇以及日本东京）的房产照片，文件下方有一行小字标注：“可根据个人偏好，选择任意一处作为在校期间的居所。”

  最后，是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上面只用冰冷的银色字体印着一个网址和一组冗长的代码，旁边写着：“‘诺玛’资源库一级权限临时访问密钥。”

  时良坐在书桌前，看着摊开在眼前的这些文件。窗外是仕兰中学一成不变的午后阳光，隔壁传来婶婶催促路明非洗碗的唠叨声。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握着那张冰凉卡片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输入了那个网址。屏幕瞬间暗了下去，随后，一个简洁到极致的界面浮现出来，中央是那株半腐朽的世界树徽记。他输入了那组代码。

  下一秒，海量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他的屏幕。

  这根本不是普通大学的课程介绍！里面充斥着《龙族基因谱系溯源》、《言灵周期表构建原理及高阶应用猜想》、《炼金武器设计与实战效能评估》……这些光看标题就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学者瞠目结舌的内容。更深处，还有标记着“绝密”的执行部行动报告摘要，涉及“死侍”、“龙王”、“尼伯龙根”等匪夷所思的名词。

  他甚至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关于“凝冰”以及一系列与水、冰相关言灵的初步研究笔记和数据模型——那是卡塞尔学院研究了上百年都未能完全破解的奥秘，此刻像一份半成品礼物，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

  没有热情的劝说，没有尴尬的面对面交流。卡塞尔学院用最直接的方式，摊开了它的底牌：我们知道你是什么，我们知道你需要什么，而我们，能给得起。

  时良关掉了网页，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他拿起那张信托基金计划书，又看了看屏幕上残留的世界树印记。

  他想起路明非在网吧里的吐槽，想起叶胜和亚纪那绝望又狼狈的表情，想起古德里安教授在视频里快要崩溃的脸。

  然后，他破天荒地，主动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几乎从未拨出过的号码——路明非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路明非小心翼翼、带着点惊恐的声音：“喂……时、时良？有、有事吗？”显然，网吧社死事件的后遗症还在。

  时良沉默了两秒，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用他那一贯平淡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清晰地问道：

  “路明非。”

  “卡塞尔学院……”

  “他们给你多少钱？”

  电话那头的路明非明显愣住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回答：“啊？钱？就……就奖学金啊，好像还挺多的……怎么了？”

  时良看着手里那份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疯狂的资产证明，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他轻轻吸了口气，对着话筒，说出了他认识路明非以来，最长也是最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哦。”

  “他们给我的……”

  “太多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传来路明非疑似摔下床的动静和一声压抑的“卧槽！”。

  时良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那只正在懒洋洋晒太阳的流浪猫，第一次觉得，那条通往未知的、名为卡塞尔学院的轨道，似乎……

  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毕竟，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足以让他暂时压下对陌生环境和社交的恐惧，多到让他对那个隐藏在“野鸡大学”名号下的、真实而疯狂的世界，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好奇。

  他拿起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冰汽水，瓶壁上的水珠冰凉刺骨。

  也许，换个环境，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