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前往圣城奥赫玛

  （因为之前发烧，所以打字的时候可能有些迷迷糊糊的，没注意到。）

  （在此向各位看官说声对不起。）

  （以及签约又没过…有点麻烦…）

  ——

  坡下的怪物们，在反复尝试攀爬陡坡失败后，那混乱无序的本能似乎转向了更直接的刺激源——彼此。

  起初只是推搡和嘶吼，很快，第一记漆黑的骨爪撕裂了旁边同类的躯体，暗浊的体液喷溅。

  如同点燃了连锁反应，聚集的怪物们瞬间陷入了疯狂的自相残杀。

  没有战术，没有协作，只有最原始的吞噬与毁灭欲望的相互碰撞、撕扯。

  它们曾是邻居、亲友，此刻却化为黑暗中相互啃噬的野兽。

  哀丽秘榭本就不是人口稠密之地，转化的怪物数量有限。

  这扬残酷的内耗并未持续太久。

  嘶吼声渐渐变得稀疏，肢体破碎的声响取代了冲锋的嚎叫。

  当最后两只怪物纠缠着滚下斜坡，撞在焦黑的树桩上不再动弹时，坡下已是一片狼藉的“尸堆”。

  仅有少数缺胳膊少腿的个体还在微弱地抽搐。

  白暮一直站在小径中段，【侵晨】未曾收起，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直到下方彻底安静，只剩下火焰在远处建筑上燃烧的噼啪声，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直微绷的肩线稍稍松弛。

  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迈步走下斜坡，踏过那些扭曲纠缠的残骸。

  幸存的、还在动弹的怪物，他面无表情地逐一补上一剑，终结其最后的痛苦与混沌。

  动作精准而迅速。

  坡上小屋门口，卡厄斯兰那紧紧盯着这一幕。

  他看着白暮穿行在那些曾无比熟悉、此刻却狰狞可怖的“尸体”之间，小脸煞白，嘴唇抿得发青。

  当白暮处理完最后一个，收起【侵晨】转身往回走时。

  卡厄斯兰那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竭力压抑的颤抖：

  “白暮先生……”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们……我们可以把大家……把这些尸体……埋起来吗？还有村子里的……那些……”

  这个请求艰难而沉重。

  埋葬，意味着要再次近距离面对那些扭曲的面容，触碰冰冷的、异化了的躯体。

  但这似乎是这个失去一切的孩子，能为曾经的亲人、邻居、玩伴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让他们入土为安，而非曝尸于这片被玷污的土地上，最终被火焰或黑潮彻底吞没。

  白暮的脚步停在坡下，抬头看向卡厄斯兰那。

  孩子的眼中充满了悲伤、恳求，还有一丝不容退缩的倔强。

  他又看向旁边的哀丽，哀丽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是对卡厄斯兰那这份心愿的默许与支持。

  沉默片刻，白暮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但行动已是应允。

  接下来的时间，沉重而漫长。

  三人以小屋为临时据点，白暮负责清理零散游荡的残余怪物和搬运最沉重的尸体。

  哀丽用找到的旧布尽量包裹残躯。

  卡厄斯兰那则用他能找到的任何工具比如断掉的农具。

  甚至用手在远离黑潮蔓延处、一片尚未被完全烧毁的林地边缘，挖掘墓穴。

  他们沉默地劳作，将一具具曾经鲜活、如今却面目全非的躯体安放进去，掩上泥土。

  没有墓碑，只有新翻的泥土和简单的石块作为标记。

  奥妲塔和希洛尼摩斯被合葬在一处，旁边是卡厄斯兰那默默放下的几穗侥幸未被完全烧焦的、干瘪的麦穗。

  莉维娅和其他孩子被安置在另一片稍小的区域。

  埋葬了整个村落能找到的遗体后。

  黄昏已然再次降临，天空被烟雾染成凄凉的暗红色。

  三人站在新起的坟茔前，身上沾满泥土和烟灰，疲惫不堪。

  “该走了。”

  哀丽轻声说，打破了许久的沉默。

  这里已无法停留，黑潮虽暂时退去或沉寂，不知是否会卷土重来。

  卡厄斯兰那默默走回已成废墟的家，从坍塌的灶台下勉强扒出一个小布包，往里面是装了几块被烟熏黑但尚可食用的粗麦饼和一小袋晒干的豆子还有几瓶水。

  他背上布包，最后紧紧握住了那柄沾满污迹却依旧结实的小木剑。

  哀丽回到祭司小院的灰烬中，小心地拿副神谕牌，牌盒略有损毁，但牌张无损。她将它们仔细收好。

  并找了一个小包裹将它们放了进去。

  白暮回到小屋，目光扫过空荡的室内。

  他走到窗边，拿起那顶早已干枯、颜色暗淡却依旧保持形状的麦穗花环，又拿起那张静静立在窗台上的「未决者」神谕牌。

  他将花环轻轻折好，与卡牌一起放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

  这是他在这片秘榭之地，收到的唯一一份来自“生”的礼物，和一份关于自身存在的冰冷注脚。

  三人重新在坡下汇合，身后是埋葬了过去的坟茔和仍在冒烟的废墟。

  “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

  卡厄斯兰那望着完全陌生的、危机四伏的荒野，声音低哑。

  “哀丽秘榭已经……没有了。”

  小小的英雄垂着头，失去了目标的茫然感攫住了他。

  哀丽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他沾满灰土的白发，语气带着一种试图驱散阴霾的轻柔力量：

  “好啦，好啦，小英雄不要再这么垂头丧气了。”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那里地平线的尽头，群山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我们去圣城奥赫玛吧。”

  她说道，声音清晰而肯定。

  “据说，那里是如今唯一公开接纳并庇护因‘黑潮’而流离失所、遭受迫害的人们的聚集地。有高墙，有守卫，有食物和药品……或许，能在那里找到新的开始。”

  卡厄斯兰那抬起头，顺着哀丽的目光望去，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光。他用力点了点头。

  白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两人身侧稍前的位置

  暮色渐浓，三人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新起的坟茔和焦黑的土地，然后转身，迈步走进了苍茫的夜色与荒野之中。

  卡厄斯兰那握紧了木剑，哀丽抱紧了书册，白暮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怀中那干枯的麦穗。

  前方是路，身后是家——已沦为废墟、沉入记忆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