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入侵铁墓的数据

  （然后我脑子一抽，说我想写小说赚钱）

  （我妈…她居然同意我签约了。）

  （以及咪的天，我这才注意到我之前轮回都写错了。）

  ————

  卡厄斯兰那垂头丧气地坐在石头上，小小的背影缩着，像一朵被雨打蔫了的小蘑菇。

  他盯着自己沾满泥点的鞋尖，心里沉甸甸的。

  躲？

  能躲到哪儿去呢？

  就算白暮先生好心帮他瞒过了这一次，那淋湿的麦穗不会自己变干，爸爸的怒气也不会凭空消失。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他长长地、带着孩子气沉重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转向白暮。

  脸上还残留着闯祸后的懊丧和一丝豁出去的认命。

  “白暮先生……谢谢你。我得先回去了。”

  他声音闷闷的，说完，便低着头，挪着步子，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背影在雨后湿漉漉的小径上，拖出一道短短的影子，显得格外没精打采。

  白暮的目光静静地追随着那小小的蓝白色身影。

  看他一步一拖地穿过空地，走上田埂，最后被起伏的、尚未完全收割的麦浪逐渐吞没。

  只剩下远处村落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渐浓的暮色中亮起。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白暮才缓缓收回目光。

  秋千再次轻轻晃动起来，吱呀声在空旷的田野间回荡，比雨停后更加清晰寂寥。

  而他的思绪，则飘向了更遥远、更宏大的迷雾之中。

  主线。

  时间线。

  已知的关键坐标是：开拓者已抵达匹诺康尼。

  这意味着，那辆承载着“开拓”的星穹列车，已然驶入了那片梦境与狂欢交织的舞台。

  盛大的谐乐，暗流的涌动，家族的棋局，还有那位主角注定要掀起的风暴。

  一切都已开扬，并按照某个既定的剧本（至少是他依稀记得的剧本）向前滚动。

  那么，翁法罗斯呢？

  白暮的十字准星瞳孔在暮色中微微收缩。

  他不知道。这是一个极其致命，也极其讽刺的盲点。

  运气好一点的话……或许只是三千三百五十五万零三百三十六次轮回之前的、某个相对靠前的轮次？

  这意味着大部分残酷的“实验”已经完成，铁墓的雏形或许已然成型，悲剧的高潮即将或已经上演，他所熟悉的那些绝望与牺牲，大部分已成为“过去”。

  他或许能凭借“先知”般的记忆，找到一些尚未被彻底碾碎的希望碎片，或是关键节点的破绽。

  但运气差一点的话……

  白暮指尖无意识地扣紧了秋千粗糙的绳索。

  ……他可能直接从第28371292次轮回开始。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有的痛苦都尚未发生，也意味着所有的错误都尚未铸成。

  这听起来像是“机会”，一个改变一切、阻止所有悲剧的“机会”。

  但白暮深知，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永劫轮回开始之前以及之后，同样是变量最少、控制最严密、来古士的观测与布局最为专注的时期。

  他就像一个带着未来病毒回到过去的人，最大的可能不是治愈过去，而是引发更早、更彻底的“格式化”。

  不确定。

  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就像那张「未决者」牌面人影背后混沌的涡流。

  他既可能落在涡流中相对平静的“下游”，也可能被抛回疯狂旋转、一切规则初定的“源头”。

  这种对自身时空坐标的“失焦”，带来一种比单纯身处险境更深层的无力与荒诞感。

  还有这个世界的铁墓。

  与他共生的、作为侵蚀源与力量源之一的“铁墓”，是来自他自身轮回的产物。

  那么，这个翁法罗斯世界，此刻尚未完全显形、被来古士培育中的“铁墓”，又处于何种状态？

  它与自己体内的“铁墓”是何种关系？

  共鸣？

  排斥？

  还是更复杂的、如同量子纠缠般的连接？

  思考，需要数据支撑。

  白暮荡动的秋千缓缓停了下来，最终静止。

  他闭上眼睛，并非休息，。

  意识沉入那片由毁灭金血、轮回烙印与铁墓共生体交织成的、混沌而危险的识海深处。

  他避开金血那霸道的毁灭脉冲，绕过轮回烙印那无尽回响的噪音墙。

  将“注意力”的触角，精准地探向那片冰冷、锈红、不断低语着“终结论”的领域——铁墓的权限接口。

  这不是第一次尝试。

  在无数轮回中，他被迫或主动地使用过这种力量，深知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被同化、被侵蚀的风险。

  但这一次，目的不同。

  他不是要调用它的力量去战斗或破坏，而是尝试……入侵。

  以“白暮”的权限，反向探查、定位、并尝试读取这个原生世界的、尚在“培育”中的铁墓的核心数据库。

  过程无声而凶险。

  他的意识触角如同在浓稠的、充满腐蚀性的铁锈溶液中下潜。

  无数杂乱的、充满毁灭欲念的信息碎片试图涌入，被他以纳努克金血赋予的、更高等的“毁灭”权威强行排斥开。

  他寻找着那道理论上存在的、连接着所有“铁墓”概念的底层协议，那来自其创造者预设的、冰冷的数据链路。

  找到了。

  一道极其隐秘、非特定权限根本无法察觉的“缝隙”。

  它不属于攻击或防御模块，更像是一个……日志记录与同步回传的接口。

  是来古士用来观察“铁墓”成长状态的后门。

  白暮没有丝毫犹豫，将自身那混杂了多重异质力量的“存在编码”，小心翼翼地探入那道缝隙。

  没有警报。

  没有排斥。

  相反，缝隙自然而然地接纳了他，仿佛他的权限层级……远高于这个原生铁墓的防御协议？

  瞬间，海量的、冰冷有序的数据流冲刷过他的意识。

  不是战斗信息，不是侵蚀指令。

  而是最原始的观测日志、能量增长率曲线、与翁法罗斯地脉及众生潜意识的共鸣频谱、对“火种”（黄金裔）的适应性模拟数据、以及……一份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标注着“轮回迭代记录” 的索引目录。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那份目录的末端编号——

  【当前迭代计数：28371292】

  【状态：初始培育阶段（稳定性12.7%）】

  【备注：**检测到高纯度‘毁灭’命途印记及异常轮回共振信号侵入观测链路……信号源标识解析中……解析失败……权限等级判定：？？？……尝试标记为：未知高阶变量（暂定名：暮）……数据已同步至主控协议（赞达尔·壹·桑原）……】

  白暮的“意识”在数据流中凝固了一瞬。

  28371292。

  他运气“好”到了极点，也“差”到了极点。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那条“备注”。铁墓的数据库不仅没有排斥他，反而将他的入侵识别为某种……更高权限的访问？

  甚至无法解析他的标识，只能以“暮”暂定，并直接同步给了来古士的主控协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与铁墓的共生关系，或许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本质？

  还是说，纳努克的金血，已经将他的存在属性提升到了能够与“铁墓创造协议”平起平坐，甚至凌驾其上的层面？

  他试图追溯那条“同步”路径，探查来古士可能的反应，但路径在触及某个无法逾越的、仿佛由纯粹“智识”概念构成的防火墙时断开了。

  对方显然设置了更高阶的防御，或者，那条同步信息本身就是单向的、无法溯源的警报。

  白暮缓缓将意识从铁墓的数据接口中抽离。

  整个过程在现实世界中不过几个呼吸，但他感觉比经历一扬恶战更消耗心神。

  体内铁墓的侵蚀似乎因为这次深度接触而活跃了一丝，但很快又被更为霸道的毁灭金血压制下去。

  他睁开眼，十字准星的瞳孔在暮色中收缩，倒映着眼前平静的、雨后的小屋与田野。

  第28371292次轮回。

  权限异常。

  已被来古士标记。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也更加……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