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坏了,遇到来古士了

作者:往昔的悼亡诗
  ——

  白暮拒绝了希洛尼摩斯护送。

  男人站在小屋门口昏黄的光晕里,手里提着的油灯映亮了他半边敦厚的脸庞。

  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目送着白暮的身影没入夜色。

  踏上熟悉又陌生的田间小径,白日里灿烂的金黄此刻被月光染成一片起伏的深蓝与银灰。

  风凉了,带着夜露的湿润。

  方才小屋里的暖意、食物的香气、人声的嘈杂,像一层短暂包裹上来的、不真实的薄膜,此刻正被夜风一丝丝剥离。

  体内那熟悉的冰冷与灼痛,在寂静中重新变得清晰,甚至因为方才的“温暖”而显得更加锐利。

  白暮垂着眼眸,十字准星的焦点虚虚落在自己移动的脚尖前。

  思考着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思考,只是让那庞杂的、矛盾的感知自行翻涌。

  孩童笨拙的善意,妇人直接的热情,男人沉默的关照,还有那份……近乎蛮横的、属于“日常”的包容力。

  这一切与“白暮”的存在根基——铁墓的侵蚀、白厄的印记、轮回的虚无——产生的碰撞,比任何命途冲突都更令他感到迷茫。

  就在这时。

  他停下了脚步。

  并非因为障碍,而是某种“存在”本身,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精准地扰动了他高度敏锐的感知边界。

  白暮抬起头。

  在前方小径转弯处,一株老榭树的阴影下,月光勾勒出一个笔直得过分、毫无生命体自然曲线的轮廓。

  没有呼吸,没有体温,甚至没有生物应有的磁扬扰动,只有一种极致的、非人的“精准”与“静默”,像一个被遗忘在此处的、过于逼真的雕塑。

  来古士。

  或者说,他那具用于行走世间的机械化身。

  那具非人的躯体,以绝对符合几何学的角度,向前、向下折腰,关节处传出微不可闻却异常清晰的伺服电机运作声,完成了一个标准到刻板的行礼动作。

  没有敬意,没有谦卑,只有一种程序化的、宣告“交互开始”的仪式感。

  白暮的眉头瞬间拧紧,体内蛰伏的铁墓寒意与毁灭金血的灼流几乎同时泛起躁动。

  夜晚的空气似乎都因这机械存在的降临而凝滞、冰冷了几分。

  “你来做什么?”

  白暮的声音比夜风更冷,语气里毫不掩饰恶劣的反感与警惕,十字准星的瞳孔死死锁定对方晶体眼中流动的数据光点。

  “我以为‘距离协议’已经生效了。”

  来古士缓缓直起身,机械动作平滑得毫无迟滞。

  祂的目光落在白暮身上,那目光不像注视一个生命,更像在扫描一个复杂且正在变化的实验装置。

  “协议未被违反。当前坐标位于公共路径,且根据我的计算,此刻方圆一点七公里内,具有完整认知能力的有机生命体数量为零。”

  祂的声音平稳、清晰,每个音节都如同经过最精密的修剪。

  “严格来说,铁墓阁下,此刻‘看到’我的,只有你。我的存在并未干扰此地的任何既定因果,也未对任何原生生命体造成不必要的‘信息污染’。”

  祂向前踏出一步,机械足落在松软的泥土地上,却只留下一个边缘整齐得反常的浅痕。

  “至于目的。”

  祂顿了顿。

  “说实话我很好奇。”

  来古士的机械头颅以最小的必要幅度偏转了一个角度。

  “源于铁墓核心,却经历了异世界规则重塑,并与‘纳努克’的毁灭本源、‘白厄’的轮回烙印强行融合的共生体……”

  “在脱离了翁法罗斯既定的‘实验环境’,被置于哀丽秘榭的缓时区域后,其内部的‘铁墓’本质。”

  “究竟在如何‘成长’?或者说,正在被‘扭曲’或‘滋养’成何种……”

  月光下,来古士的机械外壳泛着冷光。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培养皿’。”

  “而我,是唯一有资格,也有技术手段,去解读其中‘培养物’变化的研究者。”

  祂的语气重新回归绝对的理性。

  “这无关威胁,也暂不涉及数据灌注。仅仅是……一次纯粹的‘观测请求’。”

  夜风吹过,麦浪沙沙作响,远处村落零星的灯火如同沉睡的眼睛。

  白暮站在小径中央,身后是刚刚告别的温暖灯火与人情,前方是代表着冰冷计算与永恒观测的机械存在。

  他体内的力量在无声咆哮,既厌恶被如此赤裸地审视与分析,又被来古士话语中那种纯粹的、非人的探究欲所触动。

  他知道,来古士说的是事实。

  此刻,只有他能“看见”祂。这就像一扬只针对他一人上演的、关于他自身存在本质的冰冷质询。

  “好奇心?”

  白暮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十字准星在月光下泛着微红。

  “对于一台机器而言,这词汇可真够‘人性化’的装饰。你只是想确认,我这个‘变量’,是否还在你那个庞大实验的‘可控范围’内,对吧?”

  来古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白暮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混合着泥土与植物的气息。

  “那就看着吧,来古士。”

  他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像淬火的刀锋。

  “用你那些传感器和算法,好好看着。看看‘铁墓’在我这里,会不会长成连你都无法预料、无法计算、甚至……无法理解的‘东西’。”

  “至于‘果实’?”

  白暮转过身,不再看来古士,继续沿着小径,朝自己那间孤立的小屋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长,白红衣袍的边缘仿佛融入了夜色。

  “等它成熟的那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自然就会‘品尝’到了。”

  “只不过,代价未必是你付得起的。”

  他的话语消散在夜风里,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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