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始于人类最美好的愿望与精神,可悲可叹。
作者:奉旨早饭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更像是一种见证。
见证人类征服天空的伟力。
见证凡人以钢铁之躯,行神灵之事。
刘彻的手按在玻璃上,掌心出汗。
他在想,如果大汉有这样的飞鸟,匈奴的骑兵算什么?
草原的纵深算什么?
他可以朝发长安,暮至漠北,在天上俯瞰那些帐篷、牛羊、马群……
如果在上面在装上一些之前电视里看到的炮弹等等……
刘彻目光一闪。
而嬴政在想别的。
他在想,这样的机器,要多少工匠才能造出来?
要什么样的材料?
什么样的工艺?
而驾驶它的人,又需要学习多久?
朱元璋则最实际。
“陈小子,这飞机……多少钱一架?”
“A380的话,大概四亿多美元。”
“四亿……美元?”
“相当于二十多亿人民币。”
老朱不说话了。
二十多亿一架……
这……
等等!
他能不能直接坐在飞机里然后像之前那样传送回大明?
但很快,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运回去没有燃料什么都没有根本没办法起多大作用。
与其搞一架这个,倒不如多买点陈小子之前说得AK来的妥当。
李世民忽然问。
“此物可能载货?”
“能,有专门的货机。”陈默说,“最大货机能载一百多吨。”
“一百多吨……”李世民迅速换算,“即二十万斤。若运粮草……”
他没说完,但眼中的光芒说明了一切。
广播响起。
“前往北联的MU5711次航班开始登机,请旅客到12号登机口登机。”
“到咱们了。”
陈默看了眼登机牌。
他领着众人走向登机口。
排队,刷登机牌,走进机舱。
空乘的微笑,客舱的座椅,头顶的行李架,狭小的舷窗……
“咱们坐这儿。”
陈默找到座位——他特意选了靠窗的。
让几位皇帝能看风景。
刘彻坐在窗边,系安全带的动作有些笨拙。
嬴政坐在过道另一侧,同样靠窗。
朱元璋和李世民坐在中间排,朱棣父子在后面。
飞机开始启动,转弯,滑行。
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本次航班。我们的飞行时间预计两十五小时二十分钟,巡航高度一万米……”
“一万米?”李世民皱眉,“那是多高?”
“大概……三万尺。”
三万尺的高空。
刘彻盯着窗外。
飞机正在滑向跑道,他能看到跑道边的指示灯,看到远处其他飞机的尾灯。
然后,飞机在跑道尽头停下。
短暂的静止。
发动机的轰鸣陡然增大,身体被压在座椅上。跑道开始飞速后退,加速,再加速……
在某个瞬间,机身一轻。
起飞了。
窗外的地面开始下沉,建筑物缩小成积木,道路变成细线,汽车如蚂蚁。
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直至穿过云层,阳光陡然灿烂。
下方是连绵的云海,如洁白的羊毛地毯铺满天际。
上方是深邃的蓝天,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
飞机改平,平稳飞行。
刘彻的脸贴在舷窗上,双手抓着两边的扶手,久久不语。
嬴政闭着眼,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他在记忆这趟飞行的每一个细节。
朱元璋长长吐出一口气。
“咱这辈子……值了。”
朱棣望着窗外的云海,忽然轻声念道。
“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但此时,
斩楼兰何需腰下剑?
有此飞天之器,万里之遥不过顷刻。
后世之人,已不满足于斩楼兰了。
他们要征服的,是天空,是更远的地方。
李世民同样一脸复杂。
原来……这就是后世!!!
原来,人类竟然真的有飞天之能!!!
陈默看着他们的模样,笑了笑,目光也看向窗外。
突然,一个略带熟悉的声音从过道另一侧传来。
“哟,真巧啊,又见面了。”
陈默转头,正是刚才在高铁上谈港珠澳大桥的那人。
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手里还拿着一本关于二十世纪世界史的书籍。
“是您啊,真巧。”
陈默也笑着回应。
“你们这一行……也是去北边?”
中年人用了个略显含蓄的词,目光扫过陈默身边气质迥异的同伴们。
陈默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
“算是吧,去办点事,顺便……瞻仰一下过去的足迹。”
中年人一听陈默的话来了兴致,调整了一下坐姿。
“瞻仰过去的足迹?你也了解前北联?”
“那肯定的啊!”
陈默叹了一口气。
“曾经的那个巨人谁不知道?只是可惜落幕了……”
“始于人类最美好的愿望与精神,却终于私人的欲望……不得不说也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陈默叹息。
“没错……”
中年人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本该是打破桎梏的火种,最终却被既得利益者攥成了焚身的火焰,可惜,可叹。”
“也怪不了别人,不过倒也不是个坏处……”
陈默微微一笑。
“至少帮咱们试出了一条死路不是吗?”
“话虽如此……”
中年人叹了一口气。
“若是当时他们真的按照那条路走下去,或许也不会成为现在这副模样。”
陈默语气里同样满是怅然。
“是啊,当年那巨人横空出世,多少人觉得它能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路,结果终究没能逃过人性的弱点。”
“既得利益者把公器当成了私产,慢慢就忘了前人留下的愿望。”
中年人叹了口气,翻了翻手里的历史书。
“最可惜的是,它本有机会纠错。”
“可特权阶层盘根错节,动谁都难,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矛盾积累,直到不可收拾。”
“想当年,那巨人还在的时候,白鹰普通家庭一个人的薪酬就足够养一家四人再加一只狗……”
“你看他们谁敢乱搞?”
中年人颇为感慨。
“那段时间,各种奇思妙想都得到应用与发展,有些现在都治不好的病,当时能治好,白鹰甚至能送人上月球,可是你看看现在呢?”
陈默嗤笑一声。
“奇思妙想?那是被逼出来的活路。”
“就像某位说的一样——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当年巨人横空,白鹰那边的资本家们哪敢躺着赚钱?不把技术砸到民生里,不把蛋糕分匀些,底下的人怕是早提着榔头找上门了。”
“但凡下面人过不好了,那对面可就高兴了!”
“可架不住人心易变啊。”
陈默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
“当打江山的人变成了坐江山的人,当初喊着的‘为众人’,就慢慢变成了‘为自己人’。”
“特权这东西,沾了就放不开,就像吸毒似的,到最后,谁还记得当初举着火把要烧的是什么?”
中年人合上书本,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在为那段尘封的历史叹息。
“更讽刺的是,后来巨人倒了,白鹰那边的资本家们弹冠相庆,转头就把那些福利一点点撕了。你看现在,普通家庭夫妻俩累死累活,都未必能养得起一个孩子,更别说什么一只狗了,稍微有点意外就被斩杀了。”
“所以,我才说他们可惜,可叹、可悲但也可恨。”
“说白了,还是权力没管住。”
陈默摇头。
“这北联也算用自己的覆灭,给后世提了个醒——再宏大的理想,也得有实打实的人盯着,不然迟早变味。”
中年人连连点头。
“确实,你之前说的对,它就像个探路者,踩了坑,摔了跤,却让后来者看清了哪条路走不通,也算是一种价值。”
“至少咱们现在不会走那条歪路了不是?”
中年人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几位皇帝,笑着问。
“几位老哥看着也像是有阅历的人,你们觉得这北联的覆灭,最可惜的地方在哪儿?”
“没啥可惜的……”
老朱冷哼了一声,瞥了陈默一眼。
之前陈默跟他说明史后,他已经看清了很多东西。
“再好的东西,一旦被私心钻了空子,就成了祸根,对此哪怕在严厉的刑罚都不可能完全禁止。”
“不错!”
中年人点了点头。
“想当年明太祖对下面人那么狠,结果明朝后面不还是贪腐严重?”
老朱:……
“现在……”
中年人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如果那位能回来就好了。”
“回来?”
陈默摇了摇头。
“曾经我也想让他回来……”
陈默听到之后,沉默了良久,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可现在……我反反复复地想,真的还要他回来吗?”
“回来干什么?回来再吃一遍苦?”
陈默摇头,声音激昂起来。
“我们也有手有脚啊!我们也有他留下的工具和心法!”
“为什么就不能自己去试一试,去闯一闯,去把那没走完的路,接着走下去试试看呢?”
刘彻等人对视一眼,并不理解陈默为什么突然如此感慨。
中年人听着却眼中发光。
陈默继续说道。
“你也不愿做,我也不愿做,都指望着、盼望着、等着他哪天回来,带着咱们往前走?”
“那我们长这手脚脑子,是干什么用的?!”
陈默说得激动,胸膛起伏。
良久,才慢慢平复下来,化为一声悠长绵软的叹息。
“我不是不想他回来……我想啊。”
“可我想他回来,是来看看他种下的树开了什么新花,是来尝一口咱们自己种的粮食,是来……享福的。”
“晒晒太阳,读读闲书,笑着骂两句咱们没出息,安度晚年。”
陈默停顿了一下。
“当然了,要是他的话也不可能骂我们没出息。”
“他只会笑眯眯地问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啊?然后笑着鼓励咱们。”
“虽然是希望让他回来享福的。”
陈默顿住了,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
“可我太知道他了……”
“他要是真回来,哪坐得住?”
“肯定这也不放心,那也要操心,背着手转悠两圈,就得给自己找事干,比谁都忙……他就是那样的性子。”
最后,他抬起头,眼中那脆弱的水光被一种逐渐坚定的光芒取代,看向虚空。
“我觉得吧……学生去见老师,总得自己先努努力,拿出一份……还说得过去的答卷吧?”
“有不会的题,当然可以问,也该问。”
“但我想……我再答答看——用他教的法子,结合我们这代人的实际,去碰碰壁,去摔打摔打,哪怕最后答得歪歪扭扭,甚至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思念、敬仰与责任都融入肩上。
“但我也想让他看看,他的学生,没一直躲在他背影里。”
“我们……也在试着走自己的路。”
“这路可能绕远,可能摔跤,但,是我们自己用他留下的罗盘和镐头,一步一步,在开。”
“哪怕他会回来,但是他也会离开,到时候难不成又要祈求他回来?”
“整天幻想着他回来,却不去做一点斗争,这不就与他的思想和信念背道而驰了吗?”
刘彻等人皱着眉头,根本不知道陈默在说些什么。
这小子……怎么开始打起谜语了。
但中年人却早已红了眼眶,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掷地有声。
“说得好!说得太他娘的好了!”
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默踉跄了一下。
“是啊!他教我们挺直腰杆做人,教我们自己的路自己走,我们要是只会盼着他回来遮风挡雨,那才是真的辜负了他!”
“小伙子!我看好你!!!”
陈默笑了笑。
“问题是用来解决的,不是用来抱怨的。咱们一步一步往前走,一点一点去改,总能把日子过得更踏实。”
中年人重重点头,眼眶还带着红,嘴角却扬了起来。
“说得对!你看这万家灯火,哪一盏不是安稳日子的见证?那位要是能回来看看,估计得笑眯了眼!”
他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欣慰。
“他一辈子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天下太平吗?”
“如今咱们做到了,甚至做得更好,他要是知道了,指定比谁都开心——说不定还会背着手,在这街上转一圈,跟街坊邻居唠唠嗑,尝尝现在的新物件儿呢!”
陈默闻言,同样露出了笑容。
但其他人却是一头雾水,越听越迷糊。
“你们到底是在说什么?”
老朱忍不住嘀咕道。
“没什么!”
陈默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朱元璋见陈默不愿意解释,哼了一声背过头去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标儿监国监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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