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消费水平直线下降

  从陶坊出来，两个小哥儿已经钻进了车厢，赵无生在车架一旁坐着，只差洛敬川一个。

  赵无生看了他一眼，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最后什么都没说。

  洛敬川跳上另一半车架，马鞭甩了个空响，马踢了两下，哒哒哒往前走。

  身后的车厢帘子撩开，阮青竹探出个小脑袋来。

  “表哥，你买的盒子，我能打开看吗？”

  他太好奇里边是什么东西了，还要特意跑到二楼去看，去了好久呢。

  “看吧，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洛敬川没什么所谓，想着家里缺的东西，扯着辔绳，在岔路口换了个方向，朝着铁匠铺去了。

  帘子没放下，车厢里的声音更清楚了些。

  阮青竹哇了一声，和阮雪脑袋挨着脑袋，半天没敢上手摸那套盖碗。

  “你买的什么？”

  赵无生听了半天，回头去看也只看见自家夫郎半边身子，盒子里的东西是一点儿没看见。

  “薄胎天青三才盖碗，杯身竹子画得还行，给竹哥儿喝茶正好。”

  洛敬川又在心里加了一项，买茶叶，村里没什么人喝茶，待客用的是糖水，有点条件的可能买点茶叶沫子招待贵客，或是干脆上山找找野茶树。

  不太好找，洛敬川反正不知道自己老家有什么茶叶，倒是同省有个崂山绿。

  想到野茶树，他看了一眼赵无生。

  “你在山上见过茶树么？”

  赵无生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洛敬川讪讪摸了下自己的鼻尖，不问了。

  回头和赵无生一块儿上山看看再说，有就弄点回去尝尝，没有就算。

  今儿个铁匠铺倒是热闹，里头有那么几个客人，招呼的伙计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汉子，巧克力肤色泛着光泽，粗麻短打下裹着的肱二头肌把衣裳绷得紧紧的，瞧着比赵无生这个猎户还像个猎户。

  “两位要看点什么？咱家铺子啥都有，没有的你说个大概，也能给你打出来。”

  汉子倒是个挺热情的人，一边回着那几个客人的话，还能抽空招呼一声刚进来的洛敬川和赵无生。

  洛敬川应了一声，打量着墙上和货架上摆着的物件儿，挑拣一番，要了一大一小两口厚铁锅，又买了两把菜刀，同样一把轻省些一把厚重些。

  轻省那把可以给阮青竹用，或者平时削个水果切个肉丝薄片啥的，厚重的适合宰鸡宰鸭，砍砍骨头。

  赵无生看他一眼，提醒了一句：

  “田里的活儿你不干，院子里的菜地总得干吧，不买点农具？”

  他这么一说，洛敬川又转头跟着他往农具那边走。

  干不干另说，家里肯定要备着农具的，哪怕给花圃松松土呢。

  锄头、耖头、镰刀……洛敬川瞅着货架上的锤子看了两眼，也拿了一大一小两把。

  钉个钉子也方便不是。

  结账的时候，年轻汉子在那儿不太熟练地扒拉着算盘。

  铁器贵重，难得有洛敬川这种大手笔，一买买一堆的，年轻汉子明显业务生疏。

  “给他算二两银子。”

  老铁匠蓦地出声，把仨人都吓了一跳。

  洛敬川瞪他一眼：

  “我以为你不在呢，走路没个声，你要吓死谁？”

  “反正吓不死你，你那胆子，再练练能给天捅个窟窿。”

  老铁匠白他一眼，背着手瞅了瞅他买的东西，皱了下眉。

  “箭头还有不？”

  “有……”洛敬川下意识想怼回去，余光瞥见赵无生，又改了口风，“再给打二十个？我这兄弟真是猎户。”

  他拍了拍赵无生的肩，给赵无生递了个眼色。

  赵无生顿了一下，从胸口摸出官府开的文书递了上去。

  “有猎户兄弟，你来坑我？”

  老铁匠看完气不打一处来。

  “那不是寻你的时候我跟他不熟吗？”

  等后来来取的时候，他也没想起来要找赵无生借一下文书，反正弓箭和佩剑用的不是一个文书，他拿一个不拿一个的，不如都不拿呢。

  “要什么样的？”

  老铁匠不想搭理洛敬川，冲着赵无生露了个挺吓人的笑，一看就是不常笑的。

  “就我那样的呗。”

  洛敬川随口就接，管你想不想搭理，嘴他在身上，他想说就说。

  “你闭嘴，再多话就把之前的给我送回来，给你都糟践东西！”

  老铁匠又瞪他一眼。

  他摸了摸鼻尖，后退两步，去找年轻汉子结账了。

  他算看出来了，老铁匠就冲他火大，看别人都特客气。

  这回年轻汉子不扒拉算盘了，冲他憨厚一笑：

  “诚惠，二两银。”

  这价肯定少报了的，洛敬川不是没看见刚有人只买了个锄头就要了五钱银子。

  那铁锅可比锄头贵多了，他还要了俩。

  他也没多说什么，掏了二两银子付了。

  那边赵无生也说好了自己的需求，约定三日后来取，付了二百文的订金。

  出了铁匠铺的门，赵无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你和孙师傅很熟？”

  “他姓孙啊？不算熟，之前找他打了点儿东西。”

  洛敬川还是刚知道老铁匠姓孙。

  赵无生无语了，手指咔一声握了个脆响出来。

  “三日后你来县里么？”

  他决定转移话题，免得被洛敬川给噎死。

  “你要来取箭头是吧，来呗，正好你那些活物皮子啥的，收拢一下，我不套马车，去村长家套他家板车，一块儿拉县里卖了。”

  洛敬川没什么所谓，他在家也没事儿干，来县里多转转多认认路，以后也方便。

  就此说定，洛敬川赶着马车去了茶庄，顺道儿买了些茶叶。

  顶好的茶也买不着，就买了点儿普通的茉莉飘雪，却也没多便宜，一两茶一两银，更普通更大众的的茶叶沫子，五百文一斤，洛敬川实在没看上。

  马车重新往县城外走，洛敬川靠着车厢，悠悠叹了口气：

  “唉……消费水平直线下降，这破地儿真是啥啥都贵。”

  声音不大，车厢里的俩小哥儿没听见，旁边的赵无生倒是听见了，没发表意见。

  想也知道，洛敬川原来肯定是挥金如土那种人，也不知到底生了什么变故，才会沦落到他们清河村，成了泥腿子。

  快出城的时候看见绣坊的招牌，洛敬川晃了下神，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点儿想法的影子，扭头去看车厢里的阮青竹。

  “竹哥儿，你绣的帕子带了没，我领你去绣坊问问价，估摸着比镇上能贵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