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3章 鹿死谁手，打过才知道！

  雷霸此刻终于忍不住冷硬出声，打破了高台上短暂的诡异寂静：“哼！既是个废灵根，又是个祸根，留在宗门徒耗资源，还招惹是非！晦明师祖！诸位！依我看，不如遂了大师心愿，剃了他的头，丢给金莲寺念念经，省心！”

  他的话语简单粗暴，充满了对弱者价值的彻底否定和打发麻烦的意图。

  温雅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她转头低不可闻地对旁边的郑铁山道：“五师弟……或许…离开苍梧岭这旋涡之地，对他……反而是条生路……”

  温雅这是真心在为陆子野寻找可能的安全。

  晦明真人依旧闭阖双眸，仿佛神游天外。

  而在无人知晓的道种空间最深处，一个苍老而充满无边暴戾的声音正发出无声的狂笑：“哈哈哈哈哈……秃毛驴！想用因果业火超度本老祖？！想用佛经困住本老祖这吞天天魔？！痴心妄想！可笑至极！小子！你胆敢跟着秃驴去念那劳什子丧气经文，坏了老子千年大计！老祖我就先吞了你那点可怜的精魂，再嚼碎了这群秃驴的舍利子！！”

  “咳咳。”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沉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锋锐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各方的议论，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剑宗张松岳！

  他从座位上缓缓站起，青衫无风自动，背后那柄无鞘古铁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众人目光汇聚于他这个东洲玄丹境第一人身上。

  只见他目光澄澈坦荡，如同出鞘之剑，扫过台上台下，最终落在了测灵台废墟前、沉默伫立的陆子野身上。

  “诸位，” 张松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子灵根虽劣，表象虽驳……”

  他话锋一顿，眼中陡然爆发出一种极其罕见、仿佛发现璞玉的惊艳锐芒！

  “然！老夫观其骨相，察其神盈……恐是……天生的‘剑道慧心’！”

  “剑道慧心？”

  “五行废灵根练剑？”

  台下顿时响起难以遏制的哗然和刺耳的嗤笑声！连不少年轻弟子都觉得这位名震东洲的玄丹剑魁大概是说疯话。

  面对质疑，张松岳神色不变，眼中反而泛起一丝对芸芸众生无知的不屑与嘲弄： “有何稀奇？尔等孤陋寡闻，可曾听闻过‘五行散人’之往事？”

  他朗声道：“八万年前，西陨神州有一散修，灵根驳杂更甚此子！然其持一颗赤城剑胆，凭一柄凡铁木剑，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悟五行转轮、化气为锋之剑道！终在一处无名荒谷以剑代阵，削平百座荒山，斩灭真婴境大妖‘毒沼阴蚺’！成就一段……以废灵根登顶剑仙道果的传奇！”

  “嘶……”

  这次是真正的惊骇抽气声！

  张松岳说出的故事，带有某种沉重的历史真实感！五行散人的传说，在更高境界的修士中确有零散记载！绝非杜撰！

  张松岳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子野：“老夫今日，愿效仿前人！赌上一把！”

  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动四方：“此子陆子野！可愿随我入天剑宗？！若三年之后，他剑道修为无半点寸进！老夫——张松岳！愿以一件上品地阶法宝，作为赔礼，赠予苍梧岭！以证吾心！天剑宗之诺！东洲共鉴！”

  一件上品地阶法宝作为赌注？！

  天剑宗半步真婴境强者的承诺！

  这下，整个广场彻底沸腾！ 哗然之声如同海啸！

  天阶？那可是只在传说中，能镇压宗门气运的重宝！

  地阶法宝，已然是寻常宗门掌门长老才配拥有的镇山之器！上品地阶法宝的价值……无可估量！

  “卧槽？！ ”陆子野震惊了！

  “地阶法宝？！赌我？！张前辈你比我还敢赌啊？！是真看好我这‘废材’还是……”

  联想到张松岳看他时那极其复杂的眼神，一个念头闪电划过：“莫非跟我那便宜老爹有关？！”

  然而，张松岳此诺，重逾万山！

  各方势力瞬间哑然！

  幻纱夫人面纱下的脸色微变，那双妙目深深看了张松岳一眼，首次露出了极为凝重的神色。

  她尘霄谷不缺资源，但与天剑宗这等以杀伐护道著称的庞然大物硬撼，也要掂量代价和后果。

  玄通禅师合十的双手微微一紧，低声宣了句佛号。

  一个废材少年，值得让素来清贫重因果的金莲寺去和豪掷“地阶法宝”的天剑宗拼吗？况且那少年身上因果缠身……

  就在这时！

  那一直立于炸裂测灵台残渣旁、承受了万般屈辱的陆子野，猛地抬起了头！

  他目光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屈辱，更没有祈求，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坚冰般的冷静！

  那目光越过哄笑嘲讽的人群，越过高台上心思各异的巨擘，最后牢牢定格在了那位白衣负剑、如同九天寒月的天之骄子——叶孤鸿身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金裂石般的穿透力，清晰无比地响彻在陡然安静下来的广场之上：

  “叶孤鸿！”

  “都说我是爬不上墙的烂泥，登不上天的废物！”

  “你堂堂本届大测第一人，敢不敢——”

  他一字一顿，如同磐石撞击：“与我立个生死赌约？！”

  “就在这里！此刻！堂堂正正打一场！”

  “输了！我陆子野项上人头，或是入佛、入尘霄、入天剑！甚至给你叶大天骄当牛做马，任你处置！”

  “赢了——” 他猛地指向叶孤鸿，眼神亮得惊人！ “我！要！自！由！”

  “选我自己的去留！没有任何人能强迫我该走哪条路！”

  轰！！！

  这无异于在沸腾的油锅里又砸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全场哗然惊爆！

  一个测灵台炸了两次的废灵根！

  在万目睽睽之下！

  挑战本届十万天才中的魁首！天灵根的绝世剑胚！

  狂妄？！

  疯癫？！

  还是破釜沉舟？！

  叶孤鸿的脸色，在陆子野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被冻结的寒潭！

  那双原本冷漠高傲、视万物如蝼蚁的眸子里，第一次迸射出难以置信的错愕，旋即被狂暴升腾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羞辱与冰冷的杀意所淹没！

  他缓缓站起身，白衣无风自动，背后的剑隐隐震鸣！

  一步踏出，已然来到了广场中心，与陆子野遥遥相对。

  目光冰冷如九幽寒泉，声音带着能将空气冻结的轻蔑与自负：“取你这等蝼蚁性命……”

  他嘴角弯起一丝残忍冰冷的弧度。

  “三剑！”

  “三剑之内你若还能站着，便算我……败！”

  “等等！”

  一个粗粝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即将凝滞的对峙！

  郑铁山那魁梧的身影一步从高台越过栏杆，轰然落到场中！

  他那张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带着一股无形的煞气和不容置疑的强硬！

  “要打！可以！”

  他铜铃大眼扫过全场，声如闷雷：“但既然要打！老子这个执法堂长老今天就得立条规矩！”

  他直接指向陆子野：“这小子身上带着一张能射杀聚灵境的怪弓！那东西太危险！不能动用！为了公平！”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陆子野才是那个能秒杀天灵根的危险分子！

  紧随郑铁山之后，温雅那清冷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决断的声音也从高台上传来：“郑长老所言极是！本是同门切磋，意在印证修为高低，为免误伤性命，双方——皆以术法武技相抗！不得动用任何实体兵器法宝！”

  她的眼神看向陆子野时充满了深深的担忧——她不知道陆子野的底气在哪里！

  但弓是真不能让他用！

  那玩意拿出来，后果根本不敢想！

  此言一出，台下一万经过灵根测试的弟子们瞬间炸了！

  “什么？！郑长老和温长老这……这是护着叶师兄啊！”

  “对啊对啊！不用兵器？那废物怎么可能是叶师兄御剑的对手？”

  “长老英明！”

  “这规矩好！叶师兄三秒解决战斗！”

  “哈哈哈，那废物唯一的依仗没了！”

  唯有秦无眠目光闪烁，若有所思地看着郑铁山和温雅，又瞥了眼台下看似平静的陆子野，嘴角噙着一丝更深的冷笑。

  尘霄谷幻纱夫人美目流转，手指轻抚面纱，似乎在判断这是否是苍梧岭对叶孤鸿的额外保护，还是另有深意？

  金莲寺玄通禅师眼中悲悯更甚，仿佛看到了少年飞蛾扑火后的尘埃落定。

  天剑宗张松岳则是眉头紧锁，看向陆子野的目光更加凝重——不用弓？

  这小子藏了什么底牌？还是真的破罐破摔？

  而场中。

  陆子野看着一脸高傲冷漠、仿佛胜负已定的叶孤鸿，感受着丹田内那轮“小太阳”散发出的融融暖意，和道种空间内，那一大群蜂群嗡嗡振翅传来的精神链接。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燃起一抹孤注一掷的火焰！

  三剑？

  废灵根？！

  没有弓？

  呵呵……鹿死谁手，打过才知道！

  “好！那就开始吧！”

  郑铁山那浑厚如擂鼓的声音在喧嚣的广场上重重炸响！

  随着他一个字吐出，早已准备好的执法堂弟子立刻掐诀！

  轰隆！

  地面剧烈震动！

  一个宽达十丈、高出地面数尺的玄铁石擂台瞬间从地面破土而出！黝黑的石面纹刻着简单的防逸散符文，足以承受聚灵境级别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