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0章 林妹妹……是谁？
作者:熔岩冰果
晦明真人长长叹息一声。
伸手将温雅扶起。
“情之一字，生生死死；道之一路，缘起缘灭……”
“雅儿，去吧。一切……冥冥中皆有定数。”
温雅失魂落魄般地点了点头。
就在她强忍着悲痛转身，准备离开这片伤心之地时。
身后，那如同太古钟声般低沉而包含无穷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且慢！”
温雅脚步顿住，僵硬地回头。
晦明真人的身影在月下显得孤高清寂，他的目光穿透岁月迷雾，直视温雅迷茫的双眼：
“今日之言，你需切记于心，更需转告铁山。”
“那陆家孩子，身负玄藤道种，福祸难测。此等因果，远超你二人所能把握承载。”
“故而……”
他语气陡然加重，如同判官落笔，字字千钧：
“即便他闯过了宗门大测……”
“你——温雅！”
“还有铁山！”
“皆不可将他收入门下，传法授业！”
“此命，断不可违！”
......
轰！！！
这最后一道禁令，如同九霄落下的封天神印！彻底断绝了温雅心底那点残存的、带着自我欺骗意味的念想！
不允许她……甚至也不允许最护着陆子野的五师弟郑铁山……收他为徒？！
巨大的悲伤、茫然与一种被最终判了“死刑”的无力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吞没了她！
温雅只觉得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强撑着没有倒下。
她看着师尊那决绝而痛苦的面容，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无法再问出。
那血契……那孩子的未来……在这斩断师徒缘分的禁令面前，似乎都成了无解的绝境。
她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朝着晦明真人深深地、如木偶般地鞠了一躬，声音干涩如同风吹枯叶：
“弟子……明白了……谨遵师命……”
随后，她几乎是踉跄着踏上云朵，失魂落魄、行尸走肉般地被那沉沉的灰雾重新吞噬，消失不见。
洞府前，晦明真人负手而立。
月华流淌在他布满皱纹却依旧坚毅的脸上，映出眼角一丝难以察觉的湿润。
他看着温雅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最终，那声悠长的叹息回荡在寂静的峰顶：
“哎……”
随后他抬起头，望向浩瀚星河……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瞬间！
整个雾霭峰顶的精粹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牵引，化作一道小小的气旋没入他的口鼻！
晦明真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嗯？这天地间的灵气……”
他浑浊的眼眸深处，精光一闪而逝。
“似乎……变得更加充沛活跃了？” 他那张古井不波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丝极其罕见的……带着奇异欣慰的笑意。
浑浊却深邃睿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迷离的雾气，投向渺远的夜空和无垠的未来之地。
“看来……此番破关的岁月……”
“来得……正是时候啊。”
说完，这位背负着整个宗门、甚至某种看不见的惊世重担的老者，不再理会洞府清寂。
竟然如同凡俗老者踏青般，佝偻着那并不高大的身躯，负着双手，一步踏出，竟是沿着那已有百年无人踏足、长满了湿滑苔藓与野草的山间小道。
慢慢悠悠地……
下山去了。
步履所及之处，连那些顽强攀附青石的微小草木，其内蕴的灵光都似乎……更加鲜活了几分。
……
钱牧云的金色遁光刚消失在青萝峰月色中，陆子野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温雅小筑探望云清漓。
少女正沉沉睡着，呼吸匀长了些，只是小脸依旧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陆子野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床边。
看着她在睡梦中微微蹙起的小眉头，忍不住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光洁的额头。
“我家漓儿好端端的活泼小仙女……”
他低声轻叹，指尖传来异于寻常的细微热意：“怎么就成了风一吹就倒的林妹妹了？这伤寒反反复复，真是愁煞人也。”
“林妹妹……是谁？”
怀中的少女突然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忽闪着，那双杏眼里哪有半点睡意？
亮晶晶地带着狡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醋意。
陆子野一愣，随即失笑：“你装睡！”
“她是谁？”
云清漓不依不饶，挣扎着想坐起来。
“是外务堂新来的仙子？还是哪位宗门长老的亲闺女？看上了师兄要许配给你不成？”
听上去，漓儿的语气酸溜溜的。
靠！嘴瓢了……
陆子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一本正经：“胡说什么八道！哪有什么林妹妹！”
他赶紧找补，差点穿帮了！
“哼！”
云清漓小嘴一撅，赌气地背过身去，只留个被子里的纤细背影对着他。
“不说就算了！师兄尽管去攀附高枝好了！”
陆子野看着那气鼓鼓的小团子，无奈又好笑，故意逗她：“真想知道谁是林妹妹？”
被子里的身体动了动，没转身，但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说吧！若师兄真的心有所属……我……我绝不纠缠你！”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委屈的决绝。
陆子野心头一软，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傻瓜！什么攀附高枝！那是我听来的一个凡人话本故事里虚构的女主角！”
“当真？”
云清漓飞快地转回头，狐疑地看着他。
“比真金还真！”陆子野拍着胸脯，“叫林黛玉，一个命比纸薄、体弱多病、灵气却极其聪慧敏感的女仙子。”
为了打消小醋坛子的疑虑，陆子野干脆半歪在床榻边，添油加醋地把红楼梦的故事搬了过来。
只不过，变成了修仙魔改版本的新故事！
宝黛初遇成了“灵石测试显奇缘”，葬花成了“灵圃葬花泣仙根”，诗词赋作成了“灵言妙语斗心魔”……
他讲得绘声绘色，把林黛玉那才情绝艳、心思玲珑却又命运多舛的“仙子”形象描绘得入木三分。
没想到……
听着听着，云清漓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竟慢慢蓄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子像断线的珍珠，“吧嗒” “吧嗒”滚落下来！
“呜呜……那太虚幻境的仙草……命好苦啊……宝玉师兄真是薄情……呜呜……”
陆子野慌了神，这剧情效果也太猛了吧！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丝帕去给她擦眼泪：“哎哟喂！小祖宗别哭啊！就是个故事！都是假的！假的！”
在他笨拙又温柔的擦拭下，云清漓才慢慢止住了眼泪，吸了吸鼻子，看着陆子野满脸的慌张，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扑哧！傻师兄！我就是觉得那林仙子好惨！不过嘛……”
她眼珠转了转，带上重新焕发的光彩。
“看来师兄不是在外务堂‘招蜂引蝶’去了，倒像是去听说书了！”
陆子野松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故意逗她：“招蜂？倒是会一点点！”
云清漓杏眼圆睁：“那你给我引个蝶儿看看？”
陆子野摊手：“哎！没人教我这专业引蝶技术啊！”
“讨打！”
少女羞恼，抱着枕头就是一通“暴力输出”！
陆子野佯装不敌，抱头鼠窜，连连求饶。房间里再次充满了少男少女嬉闹的笑声。
看着云清漓脸上终于恢复的活色生香，虽然打闹间还有点虚弱，但精神好了许多。
“你等着！我给你看个好玩的！”陆子野心中一喜，意念微动！
嗡——
瞬间！
上百只通体金黄、振翅发出轻微嗡鸣的黄金蜜蜂，如同小小的金色流星，灵巧地从开启的窗户缝隙中鱼贯而入！
在陆子野神念的精准操控下，这群被他“特训”过的工蜂在空中如同接受检阅的精锐士兵！
排字！
变换队形！
时而盘旋成花环，时而组成奔马图！
灵动无比！
“哇！野哥！你好厉害啊！”云清漓看得惊喜万分，拍手欢呼，“等我病好了，你一定要教我怎么玩小蜜蜂！”
“包在我身上！”陆子野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玩闹了小半个时辰，云清漓终究大病初愈，精力不济，眼皮开始打架。
陆子野温言细语哄着她，直到她带着满足的笑意沉沉睡去。
轻轻给她掖好被角，陆子野退出房间，去隔壁寻温雅。
轻轻叩门。
温雅开了门，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复杂，细看去，似乎眼眶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意。
陆子野何等敏锐，心中了然，轻声道：“长老……您是不是……知道‘那件事’了？”
他未点明，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山下的方向。
温雅缓缓点头，眼中带着无尽的痛惜与无力，声音有些干涩：“嗯……” 她没有多言，仿佛那是一件需要极力去遗忘的伤疤。
“千万……别让漓儿知道。”
陆子野看着温雅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自己扛得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看着少年脸上那远超年龄的沉静与……令人心疼的担待，温雅的心如同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避开陆子野清澈的目光，强压下翻涌的思绪，低声道：“嗯……早些休息吧，我也累了。”
“长老也早些歇息。”
陆子野恭敬行了一礼，体贴地带上门离开。
……
夜已深，万籁俱寂。
就在陆子野睡得迷迷糊糊之际。
“笃笃笃……”
轻微的、如同玉珠弹窗棂般的敲击声在窗格外响起。
陆子野瞬间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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