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9章 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作者:熔岩冰果
郑铁山周身瞬间腾起丈余高的赤红气浪,狂暴的灵力将青玉长案几乎绞成齑粉。
地面青砖寸寸龟裂,数道裂缝如蛛网般向外蔓延。
就在整座重阳阁即将崩塌之际,地面上古老的阵纹骤然亮起,金色的光幕及时笼住四方梁柱。
"凌!守!正!"
郑铁山怒发冲冠,双目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你竟然真的敢!”雄厚的声音此刻却因暴怒而颤抖,“拿活人的血炼丹?!”
凌守正早已借着气浪的冲击飘然后退,猎猎作响的玄色法袍在灵力乱流中纹丝不乱。
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老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郑师弟,”他慢悠悠地理着袖口,“方才你服药时的表情,可没现在这般正气凛然啊。”
“我宰了你这个丧心病狂的老匹夫!”
郑铁山再按捺不住,一拳轰出!
狂暴的灵力在拳锋处汇聚,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头三丈高的赤焰猛虎。虎啸震天,爪牙间迸溅的火星将方圆数丈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就在这足以轰平一座山头的拳劲即将击中目标时——
“铛——!”
清越的钟鸣骤然响彻大殿。
但见秦无眠双袖一展,三十六道明灭不定的阵纹从地面腾空而起,在千钧一发之际结成天罗地网,硬生生将那赤焰猛虎锁在半空。
秦无眠面沉如水,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门相残,成何体统?”
他环视众人,目光尤其在温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既然,魔体已入我苍梧岭,不如……”一字一顿道,“好 好 议 议 如 何 处 置。”
……
就在众人剑拔弩张之际,重阳阁外突然传来一声地动山摇的爆响。
只见重达千斤的大门竟如纸糊般轰然破碎,漫天木屑中,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大步踏入。
来人七尺有余的身躯如同巨人,裸露在外的古铜色皮肤上流转着诡异的兽纹。他每踏出一步,地面上就留下一个三寸深的脚印。
“要我说啊,把这小子丢进我战刑殿的斗兽扬!”
雷霸声如洪钟,脸上的兽纹随着狰笑扭曲蠕动,“只要这个‘魔体’能活过三天,老子就认他这个宗门弟子!”
“六师兄!”
钱牧云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哀嚎,肥短的手指颤抖地指着满地碎片。
“这可是千年阴沉木做的门啊!又得花费不少功夫去采伐灵木……”
雷霸咧开满口森白獠牙,浑不在意地一脚踢开脚边的门板残骸:“哈哈哈!反正屋子都快被五师兄拆了,不差这一扇破门!”
两人这番插科打诨,让原本凝固的空气突然松动了几分。
秦无眠却没在意这些细节,他眼中精芒一闪,望向雷霸:“事情办妥了?”
“金鞭门上下,鸡犬不留!”雷霸舔了舔嘴角,脸上的兽纹泛起嗜血的红光,“所有可能走漏风声的修士,脑袋都挂在他们的山门上了。”
他说着突然转向凌守正,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要不是三师兄当初心慈手软……何必老子这么麻烦?”
温雅手中的茶盏突然滑落,在地面摔得粉碎。她和郑铁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原来,在凌守正带回陆子野的当晚,秦无眠就秘密派雷霸下山去灭口……
这就是所谓的“封锁消息”?
温雅忽然感觉,如今的苍梧岭,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充满阳光和笑语的正派修仙宗门了……
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杀机尚未消散,殿内的暗流却已在几人言语下愈发险恶。
“各位长老,弟子斗胆一问!”
圣子沈寒舟双手抱拳,锋芒直指雷霸,声音如金铁交鸣,没有丝毫退让。
“六长老可当真确定,消息封锁严实了?”
“砰!”
雷霸毛茸茸的大手一拍椅背,大殿内骤然卷起一阵煞风。
他眯起双眼,脸上兽纹微现狰狞之意,杀机自眼眸中闪过:“小崽子,听你这口气,是在质问本座?”
沈寒舟寸步不让,眼神冷冽如霜,淡淡道:“审慎求证,乃弟子分内之事。”
殿中气氛一滞,似有冰碴凝结。
片刻后,雷霸突然咧嘴一笑,他哼了一声,双臂一展,目光却转向端坐主位的秦无眠:“大师兄,不是我多心。”
他粗犷的嗓音低沉了几分:“回程时,苍梧城内的生人,着实比往日多了几成。”
秦无眠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神色不动:“七师弟前日刚报过,不过是些寻常商会往来,何必惊疑?”
“商会?”
雷霸狞笑一声:“可我亲眼见了天剑宗的人!”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骤闪:“甚至,我还看见几个碧海宗的女修!”
“碧海宗?”温雅眉头微蹙,温润如玉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诧异,“东海修士向来少涉东洲大陆,怎会突然出现在东洲北境?”
一旁静默的凌守正忽然挑了挑白发相间的眉毛,冷笑道:“天剑宗,可算得上是东洲南部的宗门吧……”他端起茶盏,悠然啜饮一口,“一南一东,两大宗门弟子同时现身苍梧城。这般巧合,总不会是来观景的吧?”
雷霸瞥了他一眼,阴戾一笑,不予置评。
秦无眠轻咳一声,打破短暂的沉寂,袖袍一挥:“此事,七师弟早已报禀。”
他声音沉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实,新出现的,不止正道修士,还有血咒教余孽潜伏于青冥山脉,对方若非寻仇,便是另有所图。”
殿中一时无人出声。
良久,秦无眠拢袖合目,淡淡道:“魔体一事,已成宗门关键,诸位皆是一殿首座,而今既聚此议事——”他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便都说说罢。这魔体,宗门该如何处置?”
话音未落,温雅起身,上前一步。
她的声音虽柔,却不失锐意:“我以为,万万不可再囚禁此子!”
她迎上雷霸审视的目光,语气恳切:“魔体亦或圣体,不过在于人心一念。想那魔修阴九烛……自身恶贯满盈,陆子野将他修为吸干,也算是替天行道,为世人做了一件好事,非这孩子之过!”
说罢,她眼角余光微微转向郑铁山,似是在找寻一份支持。
“师弟,可还记得三十年前那荒族孩童?”
她语气温和却恍若一把锋利的凿子,精准地敲了一记在雷霸的心口:“当年此子,亦被斥为凶煞之身,今日却在北域行医,济世一方。”
话音落下,雷霸眼眸骤然一眯,脸颊两侧的兽纹突兀地跳动了一下,却不知可否。
温雅继续道:“所以,我们应让他像正常弟子一样,在宗门内自由活动,只要不出十二座主峰的范围,那血咒教也闯不进来护山大阵。”
温雅话音方落,郑铁山蒲扇般的大手便重重拍在自己膝盖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师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她说什么我都赞成!”
凌守正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啧啧啧……”他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五师弟啊五师弟,论资排辈也该轮到老夫说话了不是?”
说罢,他眼睛微眯,意味深长地瞥了郑铁山一眼:“这般没规没矩,成何体统?”
郑铁山张口结舌,黝黑的脸上涨得通红。
在这等级森严的苍梧岭,凌守正确实是排在郑铁山之前的。
他刚想发作,却被温雅轻轻扯了扯衣袖。
这位二师姐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说到底……”凌守正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玄色法袍的袖口随着他的动作荡起优雅的弧度,“魔体也好,神体也好,圣体也罢,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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