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贺敛洲喜欢的人

  贺知微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哪怕是秦教授，也只能尽力一试。

  南枝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能多拖延一日是一日。

  她像每一个家里有身患重疾的人一般，明知道希望渺茫，却总想尽力一试，至少到最后不留遗憾。

  将从疗养院离开时，她没忍住问秦教授，“秦教授，我能问一下是谁请您回国的吗？”

  她有想过是贺敛洲。

  可——

  贺敛洲前些日子还拿这件事胁迫她。

  她也再没向贺敛洲提过此事。

  也可能是顾瑾，除了贺敛洲，她只和顾瑾说过。

  “你不知道？”秦教授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地，“其实你问的时候，心里就该有答案了。”

  南枝的思绪乱作一团，在纠缠，在挣扎。

  那可能是顾瑾，毕竟如果是贺敛洲，他早拿这事来威胁她了。

  从疗养院出来，南枝给顾瑾打了个电话。

  “什么事？”电话接通得很快，顾瑾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

  南枝酝酿许久，“秦教授回国了，我已经见过他了。”

  那边的顾瑾沉默着，在等她的下文，南枝轻咬着唇角，“我想问，秦教授是你请回国的吗？”

  如果真的是顾瑾……

  顾瑾笑了一声，神神秘秘的，“南枝，你猜猜。”

  他戏谑的笑声一响起，南枝的心几乎沉入了底，下一秒，就听顾瑾说：“很遗憾，虽然我很卑劣地想承认，但我晚了一步，我派人过去时，秦教授已经答应别人的邀约了。”

  “南枝，不是我。”

  南枝很难形容这一瞬间的心情。

  她既希望是顾瑾，又不希望是顾瑾。

  片刻后，她长舒一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我都没帮到你。”

  南枝抿着唇，“你也想帮我的，只是慢了一步，所以谢谢你也是应该的。”

  那天她都拒绝顾瑾了。

  但顾瑾还是愿意用父亲的人情去换。

  更何况，顾瑾没有骗她，他光明正大，坦率承认。

  “嗯。”顾瑾的声音里笑意很明显，“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请我吃顿饭如何？”

  南枝一瞬结巴了，许久，她回：“好。”

  回到贺家，已经是傍晚六点。

  餐厅里隐隐传来交谈声。

  南枝走进客厅，往那个方向看去，封菱妙来了，在和贺夫人聊天。

  餐桌上，除了贺平康，贺家所有人都在，没等她。

  氛围很和谐。

  封菱妙给贺敛洲夹菜。

  贺敛洲淡淡瞥了她一眼，没动，语气也客气疏离，“你自己吃，不必管我。”

  封菱妙笑得娇俏，“这不提前适应嫁给你的生活嘛。”

  贺昭宁翻了个大白眼，小声嘀咕，“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青天大白日就开始做梦。”

  贺夫人听到了，在桌下不着痕迹地踹了她一脚。

  找补道：“敛洲没和女孩子相处过，他性子冷，慢热，你们多处些时间就好。”

  封菱妙聪明，会讨人欢心，贺夫人这样说，她也顺着杆往下爬，“伯母说得是，也不知道敛洲爱上一个人是怎么个样子。”

  “——伯母，他以前谈过恋爱吗？”

  这事贺夫人还真不知道。

  “没吧。”她不太确定。

  “高中到大学都没谈过？”封菱妙明显不信，支着脑袋朝贺敛洲看过去。

  贺夫人在心里唉声叹气。

  以前该谈恋爱的年纪没听他谈恋爱，倒是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荒唐到在外包小情人。

  贺敛洲眼也没抬，敷衍道：“不知道。”

  “你谈没谈过你不知道呀。”封菱妙笑起来，“那就是谈过咯，是高中还是大学，是什么样的姑娘？”

  贺敛洲眉眼间隐隐已经有按捺不住的不耐烦了。

  他张嘴，贺夫人朝他使眼色，让他闭嘴。

  他笑，“没谈，倒是有过一个喜欢的人。”

  封菱妙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来得及追问，贺敛洲就起身，往阳台走去，“我抽支烟。”

  她咬着牙，不太甘心。

  那天她喝得微醺，贺敛洲唇上那抹不正常的红色，她也没多追究。

  可回到家后，她越想越觉得不正常。

  他莫不是趁着去卫生间的空档，去偷吃了。

  可——

  她回想起那天南枝和贺敛洲先后出门，负气地说：“他在逃避，在保护那个姑娘。”

  “他喜欢的人不在外头，那就在家里咯。”

  不光是南枝，就连贺夫人的心都狠狠跳了一下。

  她之前猜过贺敛洲会不会对南枝产生了别样的感情。

  就连封菱妙都有所察觉。

  她冷了脸色，“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敛洲从小就沉稳懂事，知道分寸，不会做任何一点越矩的事。”

  这话不止是安慰封菱妙，更是在安慰她自己。

  封菱妙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赶忙笑道：“是我不对，我醋了乱说话。”

  南枝不敢让封菱妙再说话，赶忙走过去打断，“舅妈，封小姐。”

  “小枝回来了，林姨，给小枝添副碗筷。”

  南枝心里装着事，偷偷往阳台方向看了一眼。

  他单手插兜，嘴里叼着根烟，升腾起的层层烟雾，将他的脸模糊朦胧。

  “舅妈，我不饿。”她拒绝，“我在外面吃过了。”

  “和顾瑾吃的？”贺夫人不关心疗养院的事，自然不知道贺敛洲请秦教授回国，南枝赶着过去一事。

  南枝默认了。

  贺敛洲抽完烟，拉开阳台门走进来。

  一顿饭基本已经到尾声。

  贺夫人挽留封菱妙，“不早了，就在这歇下吧。”

  封菱妙眼睛亮亮的，看着贺敛洲，“可以吗？”

  “二楼有客房，让林姨给你收拾一间出来。”

  “你住几楼？”

  “三楼。”

  她有些遗憾，“我不能和你住一楼吗？”

  “三楼没地给你住。”

  “怎么没有。”贺夫人打断，“小枝的房间不是在三楼吗，让妙妙去住小枝那，小枝住二楼。”

  南枝低头沉默着。

  哪怕知道自己一个外姓人，定是比不过她未来儿媳妇。

  可心头还是酸酸涩涩的。

  很委屈。

  “她来做客，让南枝搬算个什么事。”他目光冷冷的，凝到封菱妙身上，“客随主便的道理，你不懂吗？”

  封菱妙的脸色一瞬特别难看。

  又青又紫。

  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