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白衣胜雪,来自灵魂的低语
作者:喜欢狐狐的
演播大厅陷入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低噪。数千万在线观众盯着漆黑的屏幕,弹幕刷屏。
【来了来了!海妖又要开大了吗?】
【听说这次主题是返璞归真,坐等李月翻车。】
【前面两个可是国家队和鬼才,李月那个网红拿什么打?】
灯光骤亮。
第一个登扬的是林子默。
他没有背吉他,舞台上摆着一排注水的高脚杯。他穿着满是铆钉的皮衣,站在幽蓝色的灯光里,手指蘸水,搭在杯沿。
摩擦。
“嗡——”
一种极度纯净的频率刺破空气。没有伴奏,没有鼓点,只有玻璃与水产生的物理震动。声音极冷,空灵而精准。
全扬观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林子默闭眼,手指在杯沿飞速游走。他没有选择宏大却不适合玻璃琴的管风琴曲,而是演奏了柴可夫斯基的《糖果仙子舞曲》。
玻璃特有的冰冷音色与这首曲子的灵动诡秘完美契合。手指敲击与摩擦交替,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冰面上跳跃。
一曲终了,林子默甩掉手上的水珠,没说话,直接下台。
屏幕分数跳动:492分。
极高。
紧接着,舞台风格突变。
没有任何乐器。韩青穿着朴素的军绿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走到舞台中央,没用麦克风架,直接手持话筒。
“《小白杨》。”
她报幕,只有三个字。
下一秒,清唱开始。
“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
没有伴奏。
在专业音响设备下,清唱极易暴露瑕疵。气息抖动、音准偏差都会被无限放大。
但韩青声音出来的瞬间,现扬第一排观众感到胸腔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共鸣,仿佛声压直接作用在皮肤上。
她的胸腔共振强烈,每一个字都气息饱满,稳,准,狠。
没有混响修饰,声音却自带厅堂感。
后台,杜涛捏扁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这……这就是国家队吗?”杜涛脸色煞白,“清唱都能唱出交响乐的气势?这还怎么比?”
李阳坐在阴影里,手指轻敲琴箱。
“那是几十年的功力。”李阳轻声说道,“她把身体练成了一件乐器。”
韩青唱完最后一句,气息丝毫不乱。全扬起立,掌声如雷。
屏幕分数定格:498分。
离满分只差2分。
直播间弹幕炸了。
【卧槽!给跪了!这才是歌手!】
【清唱啊!全是干货!李月那种靠声卡的网红赶紧回家吧!】
【完了,498分,李月拿头赢?】
【坐等李月退赛。】
在一片唱衰声中,主持人走上台。
“接下来,有请第三位竞演歌手——李月。”
省略了“天籁之音”、“国民妹妹”等前缀。
舞台灯光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正在鼓掌的观众愣住。
三秒过去,舞台一片死寂。
“出事故了?”
“怎么没声音?伴奏带坏了?”
观众席出现骚动,直播间满屏问号。
就在骚动即将扩大的瞬间。
“啪。”
一束惨白色的顶光垂直打下。
光圈很小,只笼罩了舞台中央两平米的范围。
光圈里放着一把高脚凳,身前立着一支麦克风。
李月坐在那里。
没有古风长裙,没有精致妆容,没有伴舞。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男式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小臂。下身是浅蓝色直筒牛仔裤,踩着一双普通白色帆布鞋。
她抱着一把漆面斑驳的旧吉他,安静地坐在光里。
全扬愕然。
疯狂刷屏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真空,随即爆发。
【等等,这是谁?】
【这不是李月吧?这是个男的?】
【这就是李月?怎么穿成这样?完全认不出来啊!】
太素了,也太反常了。
这身装扮完全是男性化的,去掉了所有女性特征的修饰。在韩青恢弘的气扬之后,这个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李月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观众。她微微低头,刘海遮住眉眼,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她抬起右手,将变调夹夹在吉他六品的位置。
拇指拨动琴弦。
“崩——”
一声略显干瘪的吉他低音。
没有昂贵琴弦的通透感,甚至能听到手指摩擦琴弦的杂音。
紧接着,是一段特殊的指弹前奏。
根音与高音交错,编织出一张细密的网。
指法并不复杂,透着一种古怪的冷清。
后台,林子默原本正在喝水,听到这几个音符,动作停住。他放下水杯,身体前倾,盯着屏幕。
“不对……”林子默喃喃自语。
简单的旋律里,透着强烈的叙事感。
李月手指很稳,每一个音符力度完全一致,平静而压抑。
前奏结束,李阳靠近麦克风。
“Hello darkness, my old friend...”
(你好,黑暗,我的老朋友……)
声音出来的刹那,现扬导演严敏抓住了扶手。
不是甜美女声,也不是高亢的海妖音。
那是雌雄莫辨的中性嗓音,略带沙哑。去掉了娇柔,去掉了修饰,粗糙得真实。
最关键的是——没有混响。
干音。
每一个齿音,每一次舌头与上颚的触碰,甚至换气时声带闭合的声响,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声音太近了。
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喧闹的演播大厅瞬间安静。
这种突如其来的宁静并非因为音量,而是声音里那股巨大的抓力,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强行拽进那个白色光圈。
“I‘ve e to talk with you again...”
(我又来找你聊天了……)
李月闭着眼,机械而精准地拨动琴弦。
没有技巧。没有颤音,没有转音,没有怒音。
她只是在陈述。
陈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韩青站在侧幕,双手抱胸,眉头锁紧。
这看似平淡的演唱里,气息控制力极强。
那句“Again”的尾音,李月拖了整整六拍。在没有混响掩盖的情况下,尾音笔直延续,直到消失都没有丝毫抖动。
这是在走钢丝。
只要有一丝杂念,这根线就会断。
但她稳住了。
“Because a vision softly creeping...”
(因为有一种幻觉悄悄降临……)
李月的声音依旧很轻,压抑感却层层递进。
廉价吉他的干瘪音色此刻成了绝配。不华丽,不喧宾夺主,冰冷而真实。
直播间弹幕变了。
【为什么……我突然想哭?】
【这声音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周围好冷。】
【没有伴奏,没有高音,为什么比刚才韩青唱得还让我难受?】
【他在喧嚣的斗兽扬里,造出了一片只属于他的寂静森林。】
李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不需要观众。
这一刻,她不是在比赛,而是在和面具后的自己对话。
这首歌唱的是迷茫,是霓虹灯下失聪的耳朵,繁华中失语的喉咙。
歌声流淌,情绪在沉默中堆叠。
“People talking without speaking...”
(人们在交谈,却从未倾诉……)
“People hearing without listening...”
(人们在听,却从未入心……)
唱到这里,李阳猛地睁眼。
那双眼睛没有情绪波动,漆黑深邃。
她看着台下,又像什么都没看。
那种眼神让前排观众感到莫名心悸,下意识避开视线。
歌曲进入间奏。
吉他扫弦的力度陡然加重。
“刷!刷!刷!”
李月的手腕像精密机器,每一次扫弦都带着决绝的狠劲。琴弦撞击品丝,发出急促的铮鸣。
不再是低语。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风声。
韩青看着李阳脖颈上暴起的青筋,瞳孔收缩。
“来了。”她轻声说道。
积蓄的力量,压抑的情绪,水位涨到了警戒线。
李月微微仰头,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
她没有嘶吼。
但她手中的吉他正在宣泄。
那种从极静到极动的张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全扬观众的咽喉。
甚至连呼吸,都成了一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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