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对于那三千多个坚守在“阳刚之气”直播间的“妹夫粉”来说，这半小时格外漫长。

  他们盯着黑屏，在公屏上无聊的刷着“大舅哥别走”、“再来个五杀”之类的烂梗。

  突然，黑屏闪烁，标题变了。

  原本硬核的《【阳刚之气】技术流教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粉红色的新标题：

  《哥哥不在家，偷偷直播一会儿~》

  所有人呼吸一滞。

  下一秒，画面亮起。

  昏黄的台灯、黑背心、糙汉都不见了。

  李阳把台灯罩上一层白纸，调整手机角度，弄出了柔和的光效。

  镜头中央，一位身穿白色居家T恤的少女托着下巴，慵懒的靠在椅背上。

  黑长直发随意披散，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脸上是高明的“伪素颜”，皮肤在柔光下白得发光，绒毛清晰可见。

  那双大眼睛微微泛红，似是刚哭过，又像刚睡醒。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瞬间引爆了直播间。

  画面卡顿了一下，随即出现诡异的静止。

  紧接着，直播间出现了严重的卡顿延迟。

  数以万计的观众收到开播提醒涌入。在线人数从三千跳到三万，接着是三十万，五十万……

  弹幕如雪崩般淹没画面。

  【！！！！！！】

  【老婆！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卧槽！这颜值是真实的吗？我要窒息了！】

  【妹妹！真的是妹妹！】

  【刚才那个大叔呢？把他叉出去！这才是我的快乐老家！】

  【呜呜呜，看到这张脸，我感觉我刚才受的工伤全好了。】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这比漫展那个视频还要好看一百倍啊！】

  李阳看着卡成PPT的弹幕，内心毫无波动。

  呵，男人。

  刚才五杀没人理，换张皮坐着不动就高潮了？

  但他面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怯生生的笑容。

  【百变声线】加载。

  “大家晚上好呀。”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没睡醒的鼻音，像猫爪挠在心尖。

  “刚才……”

  李阳垂眸，手指无意识卷着发梢，语气带三分委屈、七分维护，“刚才哥哥好像直播不太顺利……大家别怪他，他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

  绝杀。

  不仅解释了直播事故，还立住了“懂事妹妹”的人设，把那个暴躁“哥哥”摘得干干净净。

  弹幕瞬间炸锅。

  【呜呜呜，妹妹太善良了！还在帮那个臭哥哥说话！】

  【是我们不对！刚才不该骂大舅哥的！】

  【大舅哥虽然菜（划掉），虽然油腻，但他有个好妹妹啊！】

  【为了妹妹，我愿意原谅大舅哥刚才的魔音贯耳！】

  【别说了，都在酒里！给大舅哥刷个火箭压压惊！】

  屏幕上炸开绚丽的火箭特效。

  紧接着，跑车、游艇、嘉年华……昂贵的礼物特效像不要钱一样砸下来。

  李阳看着后台疯狂跳动的收益数字。

  一千。五千。两万。

  短短五分钟的打赏，势头凶猛。

  李阳不动声色的松开捏得发白的手指，将那枚断裂的吉他拨片悄悄塞进裤兜。

  这就是现实。拼命证明的“技术”和“灵魂”，在颜值面前一文不值。

  “真香。”

  他心里流着泪，脸上却绽放出更加甜美的笑容，对着镜头比心。

  “谢谢‘只想看腿’哥哥送的火箭，谢谢‘妹妹的走狗’送的嘉年华……那个，大家别破费了，哥哥要是知道我偷偷开他电脑直播收礼物，会骂我的。”

  欲擒故纵。

  弹幕刷得更疯了。

  【他敢！他敢骂你一句，我把他号黑了！】

  【让他骂！拿着我的钱去买裙子，不够再刷！】

  【这钱是给妹妹买零食的，别给那个糙汉子花！】

  杜涛蹲在角落，看得头皮发麻。

  看着李阳熟练的谢礼物姿势和行云流水的茶言茶语，他觉得自家兄弟在变态的道路上一去不返了。

  这哪是被迫营业？分明是乐在其中！

  “那个……”

  李阳看火候差不多了，决定整点才艺，毕竟光坐着收钱良心稍痛。

  “既然开了直播，那我就……给大家唱首歌吧？”

  弹幕叫好。

  李阳清了清嗓子，选了首这个世界正火的口水歌《学猫叫》。

  放在男号直播间，这种歌绝对会被喷毫无技术含量。

  但现在……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李阳边唱边配合歌词，有些羞耻的在脸颊边比了两个猫爪手势，歪了下头。

  直播间几十万男粉血槽清空。

  【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AWSL（阿伟死了）！医疗兵！快给我血包！】

  【这才是艺术！这才是灵魂！刚才那个弹吉他的大叔学学！】

  【天籁！这绝对是天籁！原唱是谁？不重要了，这就是原唱！】

  李阳边唱边在心里翻白眼。

  一群双标狗。

  弹吉他说是噪音，唱儿歌说是天籁？

  不过看着后台不断上涨的余额，李阳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要给钱，学狗叫都行。

  直播持续两小时。

  直到李阳笑得脸僵，嗓子冒烟，才依依不舍的准备下播。

  “哥哥好像要回来了，我得走了。”

  李阳再次祭出“大舅哥”这个工具人，“大家晚安，下次……下次有机会再偷偷播。”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李阳光速下播。

  屏幕一黑。

  李阳像烂泥一样滑到椅子下，扯掉假发扔桌上，抓起大水壶像梁山好汉般灌了半瓶水。

  “累死老子了。”

  他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嗝，瘫在地上，“这钱赚得，真特么不容易。”

  杜涛捧着手机凑过来，手在抖。

  “阳……阳哥。”

  “干嘛？有屁快放。”

  “刚才……后台收到了一封站内信。”

  杜涛咽了口唾沫，递过手机，“是……是那个节目组发来的。”

  李阳漫不经心的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噗——！”

  水直接喷了出来。

  屏幕上是一封红底金字的邀请函。

  【尊敬的“阳刚之气”博主及今晚出镜的女士：】

  【鉴于今晚直播在网络上的超高热度，S级大型女子偶像选秀综艺《星光练习生》节目组，诚挚邀请画面中的女士作为“特邀踢馆选手”参与面试。】

  【若通过面试，待遇从优（最高可达S级签约标准）。】

  李阳的视线死死定格在“S级签约标准”几个字上。

  杜涛在一旁迅速查阅资料补充道：“阳哥，S级……起步就是七位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百万级！

  录个节目能拿几百万？这分明是抢银行！

  李阳眼睛瞬间亮了。有了这笔钱，学费、生活费，甚至给杜涛买电脑都够了！

  而且，几百万曝光度转化的人气值，将是天文数字！

  大师级演技、神级导演、实体化分身……岂不是随便买？

  但是……

  李阳视线下移，看到一行小字。

  【录制形式：全封闭式管理。时长：30天。】

  【注：所有选手需入住节目组基地，24小时监控拍摄。】

  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封闭管理。

  24小时监控。

  和一百个女生住在一起。

  这哪是录节目，这是送死！

  他是男的！

  上厕所、洗澡、睡觉磨牙打呼噜，甚至早起生理反应……分分钟在几亿观众面前社死！

  “不去。”

  李阳把手机扔回去，斩钉截铁，“给再多钱也不去。这是要命的买卖。”

  杜涛捡起手机一脸惋惜：“也是，这要是去了，估计第一天就被抬出来了。可惜了这三百万……”

  “多……多少？”

  李阳耳朵动了一下。

  “三百万啊。”杜涛指着屏幕，“基础通告费三百万，如果能进决赛还有额外奖金。”

  三百万。

  李阳呼吸停滞。

  虽然今晚赚了三十来万，算是一笔巨款，但距离三百万，还是差了整整十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李阳抢回手机，盯着数字，眼珠红了。

  不去？

  不去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不去怎么积攒人气值兑换变回男人的顶级技能？

  有了人气值，说不定真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这是一个豪赌。

  赌注是节操和名声。

  赢了是一代传奇。

  输了……就换个星球生活吧。

  “涛子。”

  李阳声音颤抖，透着亡命徒般的决绝。

  “帮我……查查那个节目组的底细。”

  他抬头，眼中闪烁着“富贵险中求”的疯狂。

  “还有，看看系统商城里，有没有什么能让人……长时间不洗澡、不上厕所、还能把喉结藏起来的道具。”

  “这一票，老子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