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傲娇爷爷与“清澈愚蠢”的崽崽
作者:思繁华
沈老爷子坐在头等舱里,看着窗外渐渐清晰的机扬轮廓,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空乘小心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他只是摆了摆手,眉头锁得紧紧的。
昨晚接到儿子电话,听说那个刚认回来的小孙女居然钻书包偷跑去学校,老爷子差点把手里那根用了二十年的紫檀木手杖给掰折了。
两岁半的孩子,钻书包?跟去学校?
沈烬在电话里说孩子没事,已经教育过了,但老爷子那颗素来冷硬的心还是揪了起来。他想起先前视频时酥酥那双琥珀色的、干干净净的大眼睛,想起了她软软糯糯的样子,想起了她献宝似的试图隔空递过来的草莓糖。
“我明天回来。”他当时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挂了电话。
于是,这位已经半退休、在瑞士颐养天年的商界传奇,连夜让助理订了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
车子驶入沈家庄园时,刚好早上八点。林伯已经在门口等候,看到老爷子的车,连忙迎上来:“老爷,您回来了。”
“孩子呢?”沈老爷子下车,手杖在地面敲出沉稳的声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的急切出卖了他。
“小小姐刚醒,正在吃早餐。”林伯接过老爷子的外套,“先生和大少爷已经去公司了,二少爷和三少爷还在家。”
老爷子点点头,脚步却没往主楼走,而是直接转向餐厅方向。
林伯愣了愣,连忙跟上——老爷子以前回来,第一件事永远是去书房听汇报,这次却直奔餐厅。
看来小小姐在老爷心里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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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酥酥正坐在她的专属高脚椅上,进行着每天的“早餐仪式”。
今天她穿了一套嫩黄色的连体小熊猫睡衣,帽子上的熊猫耳朵软软地垂着,衬得她的小脸更加圆润白嫩。头发还没梳,浅棕色的卷毛乱七八糟地翘着,像顶了个毛茸茸的小鸟窝。
她面前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南瓜小米粥,几块切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还有一小碟蒸得晶莹剔透的虾饺。
但酥酥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食物上。
她正捧着一个粉色的小水壶,小心翼翼地往粥碗里倒水——不是要喝,而是在进行她的“科学实验”。
“系统夫夫,你看!粥粥变成稀稀的了!”她在脑内兴奋地汇报。
系统叔叔看着那碗被加了半壶水、已经稀得不成样子的南瓜粥,核心代码里充满了无奈:“崽崽…那是你的早饭…”
“酥酥几道!”酥酥很认真,“酥酥在…在研究!”
她放下水壶,拿起小勺子,舀起一勺稀粥,举到眼前仔细观察。粥水从勺边滴下来,滴在她的小熊猫睡衣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看!它会动!”她像发现了新大陆,眼睛亮晶晶的。
沈司辰坐在旁边,正在看一本厚厚的物理学著作。听到妹妹的话,他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解释道:“那是流体力学的基本现象,液体会因为重力作用而向下流动…”
酥酥完全听不懂,但她很给面子地点头:“嗯嗯!流流力血!”
沈司煜在旁边吃着自己的三明治,听到这话差点呛到:“是流体力学…还有,酥酥,你再往粥里加水,就不用吃了。”
“酥酥会次的!”酥酥保证,然后低头看着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小眉头皱了起来,“可是…可是它好像太多了…”
确实太多了。一碗粥被加了半壶水,现在已经快满出来了。
就在酥酥对着那碗“实验成果”发愁时,餐厅门口传来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沉稳,有力。
酥酥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老爷子时,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愣了两秒,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爷爷!”
声音又甜又糯,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沈老爷子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坐在高脚椅上、穿着熊猫睡衣、顶着一头乱毛的小团子,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但他脸上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
他走进餐厅,在主位坐下。林伯立刻让厨房添了一份早餐。
酥酥完全忘了她那碗“流体力学实验品”,从高脚椅上探出小身子,眼巴巴地看着爷爷:“爷爷,你回来啦!”
“嗯。”老爷子又应了一声,拿起餐巾铺在腿上,动作一丝不苟。
“爷爷吃饭饭了吗?”酥酥继续问,小短腿在椅子下晃啊晃。
“吃了。”
“吃的什么呀?”
“…飞机餐。”
“飞机餐好吃吗?”
老爷子顿了顿:“一般。”
“那爷爷再吃一点!”酥酥热情地推荐,“粥粥好喝!虾饺也好次!苹果是兔兔形状的!”
她说着,还拿起自己那块被水泡得有点软塌塌的苹果兔子,献宝似的举给爷爷看。
沈老爷子看着她手里那块湿漉漉的苹果,又看看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自己吃。”
“哦…”酥酥有点失望地放下苹果,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爷爷喝粥!林伯伯做的粥可好喝啦!”
正好林伯端来了老爷子的早餐。老爷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酥酥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小脸上写满了“好不好喝好不好喝”的期待。
“…不错。”老爷子给出了评价。
酥酥立刻开心了,像是自己被夸奖了一样,小身子在椅子上扭了扭:“酥酥也觉着好喝!”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那碗稀粥,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唔…”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稀了,没什么味道。
但她想起刚才自己信誓旦旦说“会次的”,还是努力咽了下去,小脸皱成一团,像吃了什么苦药。
沈司辰看到妹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现在知道不能乱做实验了吧?”
酥酥瘪瘪嘴,但还是嘴硬:“酥酥的粥粥…也…也好喝!”
说着,她又舀了一勺,这次更艰难地咽了下去。
沈老爷子看着她那副“自己作的死哭着也要吃完”的小模样,严肃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放下自己的勺子,对林伯说:“给她换一碗。”
“是。”林伯连忙上前,要把酥酥那碗稀粥端走。
“等等。”老爷子抬手制止,然后看向酥酥,“记住教训了?”
酥酥用力点头,大眼睛里写满了真诚:“记住啦!不能往粥粥里乱加水!”
“嗯。”老爷子这才示意林伯端走。
新粥端上来,酥酥这次吃得很乖,小口小口地,每吃一口还偷偷看爷爷一眼,像是在确认爷爷有没有在看她。
沈老爷子其实一直在用眼角余光观察这个小孙女。
他发现,酥酥吃饭的样子…很有特点。
她不是安静地吃,而是全身心投入。每一口都要认真品味,吃到喜欢的会眯起眼睛,小脚丫在椅子下开心地晃;吃到不太喜欢的会皱皱小鼻子,但还是努力咽下去;吃到烫的会张开小嘴呼呼地吹气,像只小猫。
而且她吃得圆头圆脑的,脸颊鼓鼓的,小手肉乎乎的,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像一团软糯糯的、刚蒸好的糯米团子,没棱没角,让人看着就想捏一捏。
老爷子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见过的那种年画娃娃——也是这么圆润可爱,福气满满。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但心里已经下了结论:这小玩意儿,确实…挺招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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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后,沈老爷子照例要去书房听汇报——虽然他已经半退休,但沈氏集团的重大决策还是会报给他知晓。
但今天,他刚起身,就感觉到裤腿被轻轻拉住了。
低头,酥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爬下来了,正仰着小脸看他,小手揪着他的裤腿:“爷爷要去哪里呀?”
“书房。”老爷子言简意赅。
“书房系看书的地方吗?”
“嗯。”
“酥酥也想去…”酥酥眨巴着大眼睛,长睫毛扑闪扑闪,“酥酥想看爷爷的书房…”
沈老爷子想拒绝。他的书房是工作重地,从来不让小孩子进。
但看着酥酥那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只准看,不准乱动。”
“酥酥保证!”酥酥立刻举起小手,做发誓状。
于是,沈家庄园出现了罕见的一幕——威严的老爷子拄着手杖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摇摇晃晃的小团子,小团子怀里还抱着一只兔子玩偶,像条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
沈司辰和沈司煜在餐厅门口看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爷爷居然让酥酥进书房?”沈司煜压低声音。
“看来妹妹的魅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沈司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笑意。
书房里,酥酥站在门口,小嘴张成了“O”形。
好大好大的房间!一整面墙都是书!还有大大的桌子,软软的椅子,墙上还挂着看不懂的字画!
“哇…”她小声惊叹,抱着兔子玩偶,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生怕自己的小脚印弄脏了光可鉴人的地板。
沈老爷子在书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他以为酥酥看一会儿就会无聊,然后自己跑出去玩。
但他错了。
酥酥没有乱跑,也没有乱动。她只是站在那面书墙前,仰着小脑袋,一本一本地看过去。
那些书对她来说太高了,她只能看到最下面几排。但那也足够了——最下面有几本彩色的图册,还有一些看起来旧旧的老书。
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一本蓝色封面的书,小声问:“爷爷,这是什么书呀?”
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资治通鉴》。”
“资…资什么?”
“资治通鉴。”老爷子重复,然后顿了顿,补充道,“讲历史的书。”
“历史系什么?”
“…就是以前的故事。”
“哦!”酥酥懂了,“像酥酥的绘本一样!”
老爷子:“…算是吧。”
酥酥满足了,又去看下一本。她就这样一本一本地问,老爷子一开始只是简短回答,后来发现这小家伙是真的好奇,不是瞎闹,便多解释了几句。
当酥酥指着一本厚厚的、黑色封面的书问时,老爷子说:“那是《孙子兵法》,讲打仗的。”
“打仗?”酥酥歪着头,“像…像奥特曼打怪兽?”
老爷子被这个比喻噎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差不多。”
“那爷爷会打仗吗?”
“商扬上打过。”
“赢了吗?”
“…赢了。”
“爷爷好厉害!”酥酥立刻送上崇拜的眼神,那眼神纯粹又真诚,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爷子都有点招架不住。
他轻咳一声:“去看你的绘本吧,这些书你还不懂。”
“酥酥想懂!”酥酥却来了劲,“爷爷教酥酥!”
老爷子看着她认真的小脸,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那是他年轻时学书法用的《千字文》描红本。
“这个,”他把册子递给酥酥,“先学这个。”
酥酥接过册子,翻开看。里面都是她不认识的字,但排列得整整齐齐。她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
“谢谢爷爷!”她抱着册子,像抱着什么宝贝。
老爷子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久违的、教孙辈的满足感。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严肃表情:“去旁边坐着看,别打扰我工作。”
“好!”酥酥立刻抱着册子和兔子玩偶,跑到书房的沙发边。沙发对她来说太高了,她爬不上去,就干脆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腿,翻开册子,一本正经地“看”起来。
虽然她其实只是在看那些字的形状,时不时还伸出小手指描一描。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老爷子敲击键盘的声音,和酥酥偶尔翻页的沙沙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地毯上,洒在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她看得很认真,小眉头微微皱着,粉嫩的小嘴无意识地嘟着,卷毛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老爷子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宁静感。
这个书房,曾经是他运筹帷幄、决策千里的地方。在这里,他签过改变行业格局的合同,批过决定企业生死的文件,也见过无数人的野心、贪婪、恐惧和算计。
但现在,这里坐着一个两岁半的小孙女。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东西,她只是抱着一本描红本,坐在阳光里,安安静静的。
而她身上那种纯粹的、干净的、无忧无虑的气息,仿佛能净化这个空间里曾经充斥的所有复杂和沉重。
老爷子看了很久,然后低低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真是…”他轻声自语,“老沈家难得一见,清澈愚蠢到这个地步的娃娃。”
“愚蠢”在这里不是贬义,而是形容那种未经世事污染的、天真的、傻乎乎的可贵。
沈家的人,从老爷子自己,到沈烬,到三个孙子,哪个不是从小就心思深沉、早早懂得了算计和防备?
可这个小东西,她好像完全不懂那些。她看人的眼神是直的,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说想要,害怕就哭,开心就笑。
简单得…让人羡慕。
老爷子收回视线,继续工作。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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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餐厅。
酥酥已经换下了熊猫睡衣,穿上了一条粉蓝色的小裙子,头发被林伯梳成了两个小辫子,还系上了同色系的蝴蝶结。
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小脚够不着地,在空中晃啊晃,眼睛却一直盯着餐桌上的菜。
今天有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当排骨被端上来时,酥酥的眼睛“唰”地亮了,像两个小灯泡。
“肉肉!”她小声欢呼,小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看着她那副馋样,心里觉得好笑,但脸上还是严肃的:“坐好。”
“哦…”酥酥立刻坐直,但眼睛还是黏在排骨上。
林伯给她夹了两块排骨在碗里。酥酥立刻拿起自己的小勺子,努力地去舀——排骨对她来说有点大,不太好操作。
她试了几次,终于成功舀起一块,小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她把排骨送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啃,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爷爷:“爷爷次肉肉!”
老爷子其实不太爱吃甜口的菜,但看着酥酥那期待的眼神,还是夹了一块。
“好次吗?”酥酥眼巴巴地问。
“…嗯。”
“耶!”酥酥开心了,继续埋头啃自己的排骨。
她吃得很专注,也很…有创意。
比如,她会把排骨上的肉一点点啃下来,在盘子里摆成一个小山的形状,然后说:“看!肉肉山!”
比如,她会用筷子(其实还不太会用,那双肉乎乎短短的小手根本把握不了筷子哈哈哈哈)去蘸盘子里的糖醋汁,然后在自己的米饭上画圈圈:“酥酥在画画!”
再比如,她吃到一块特别肥的肉,小眉头皱起来,但还是努力咽下去,然后小声说:“这个肉肉…有点不听话。”
沈老爷子看着她这些幼稚又可爱的举动,心里那个结论越来越清晰:这小玩意儿,真是…可爱死了。
但他不会说出来的。
他可是沈老爷子,威严的沈老爷子,怎么能轻易说“可爱”这种词?
所以他只是轻咳一声,对林伯说:“给孩子擦擦脸,吃得满脸都是。”
酥酥脸上确实沾了糖醋汁,但她自己没发现,还在努力地和最后一块排骨战斗。
午餐后,沈老爷子习惯去花园散步。酥酥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抱着兔子玩偶,摇摇晃晃地走着。
花园很大,有草坪,有花圃,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老爷子在池塘边的凉亭里坐下,酥酥就挨着他坐下,小短腿悬在空中晃啊晃。
“爷爷,”她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锦鲤,忽然开口,“鱼鱼好漂亮。”
“嗯。”
“鱼鱼好次吗?”
老爷子:“…”
他转头看着小孙女,发现她是真的在好奇这个问题,大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
“有的鱼好吃,有的不好吃。”老爷子给出了一个严谨的回答。
“那这个鱼鱼呢?”酥酥指着池塘里一条红色的锦鲤。
“这个不能吃。”
“为什么呀?”
“…因为它是看的,不是吃的。”
“哦…”酥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说,“可是酥酥想吃鱼鱼…”
老爷子看着她那圆润到走路都duangduang的小脸,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喜欢钓鱼。那时候还没这么忙,偶尔会和朋友去水库,一钓就是一整天。
“想吃鱼?”他问。
“想!”酥酥用力点头,“鱼鱼好次!没有刺刺的那种!”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天爷爷去钓鱼,钓到了给你吃。”
酥酥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琥珀色的瞳孔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真的吗?!”
“嗯。”
“爷爷会钓鱼?”
“会。”
“爷爷好厉害!”酥酥立刻送上崇拜的眼神,然后从椅子上爬下来,站在老爷子面前,小脸上写满了期待,“那酥酥可以去吗?酥酥想看爷爷钓鱼!”
老爷子想拒绝。带孩子去钓鱼太麻烦了,而且他也不确定自己现在还能不能钓到——毕竟很多年没碰鱼竿了。
但看着酥酥那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可以去,但要听话。”
“酥酥听话!”酥酥立刻保证,然后伸出小手指,“拉钩!”
老爷子看着她那根短短胖胖的小手指,沉默了两秒,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她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酥酥很认真地摇晃着手,然后满意地笑了,“爷爷答应啦!”
老爷子看着她那灿烂的笑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久违的、带孩子玩的期待感。
虽然他自己不会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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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家庄园就热闹起来了。
老爷子要带酥酥去钓鱼的消息,让全家人都很意外——尤其是沈烬。
“父亲,您要带酥酥去钓鱼?”沈烬看着已经换上一身休闲装、正在检查渔具的老爷子,语气里带着迟疑,“她还太小,湖边不安全。”
“我会看着。”老爷子头也不抬,“而且不去远的地方,就去西山那个私人水库,人少,安全。”
沈烬还想说什么,酥酥已经穿戴整齐地跑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嫩绿色的儿童户外装,戴着一顶小小的遮阳帽,背上还背着一个迷你小背包——里面装着她的兔子玩偶、一包饼干,还有一盒牛奶。
“粑粑!酥酥要和爷爷去钓鱼啦!”她跑到沈烬面前,兴奋地报告。
沈烬弯腰把她抱起来:“去可以,但要听爷爷的话,不能乱跑,知道吗?”
“几道啦!”酥酥用力点头,然后凑到沈烬耳边,小声说,“粑粑,爷爷说钓到鱼鱼给酥酥次!酥酥会给粑粑留一点的!”
沈烬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亲:“好,爸爸等你带鱼回来。”
老爷子看着父女俩的互动,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些。
车子准备好了。老爷子带了两个保镖,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钓鱼向导。酥酥被抱上车,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系统夫夫!酥酥要去钓鱼啦!”她在脑内和系统叔叔分享喜悦。
系统叔叔也很开心:“崽崽真棒!这是和爷爷建立感情的好机会!记得要多多夸奖爷爷,爷爷钓鱼的时候要保持安静…”
“酥酥几道!”酥酥点头,小脚丫开心地晃着。
车子驶向西山水库。那是一个私人承包的水库,环境清幽,鱼种丰富,平时只接待会员。沈老爷子是那里的顶级会员,所以可以直接过去。
到了水库,向导已经准备好了钓位——在一个安静的湾口,水面平静,背后有树荫遮挡,很适合垂钓。
老爷子在钓椅上坐下,开始整理渔具。酥酥被保镖抱着,坐在旁边的一张小折叠椅上,怀里抱着兔子玩偶,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爷爷的动作。
“爷爷,这个是什么呀?”她指着鱼竿问。
“鱼竿。”
“这个呢?”
“鱼线。”
“这个呢?”
“鱼漂。”
“这个呢?”
“…鱼钩。”
“鱼钩会痛吗?”
老爷子顿了顿:“鱼不会痛。”
“哦…”酥酥似懂非懂,但没再问,只是认真地看着。
老爷子准备好一切,抛竿入水。鱼漂在水面立起来,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接下来,就是等待。
钓鱼最考验耐心。老爷子年轻时是钓鱼高手,最长的记录是静坐六小时等一条大鱼。他习惯了这种安静和等待。
但他忘了,今天他带了个两岁半的小孙女。
酥酥一开始还很乖,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水面。但过了十分钟,她就开始不安分了。
“爷爷,鱼鱼啥哇什么时候来呀?”她小声问。
“等。”
“要等多久呀?”
“不知道。”
“哦…”酥酥安静了一分钟,又问,“爷爷,鱼鱼在水里干什么呀?”
“游泳。”
“它们会睡觉吗?”
“…会。”
“它们会做梦吗?”
老爷子:“…”
他转头看着小孙女,发现她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真的好奇。
他忽然想起昨天自己说她“清澈愚蠢”的评价,现在觉得,这个评价真是太精准了。
“不会。”老爷子给出了一个确定的答案,希望她能安静一会儿。
“哦…”酥酥又安静了一分钟。
然后,她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饼干,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了几口,她忽然想起什么,拿起一块饼干,递到老爷子面前:“爷爷次饼干!”
老爷子看着那块沾了她口水的小饼干,沉默了两秒,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他说。
“不客气!”酥酥甜甜地笑,然后继续吃自己的。
又过了十分钟,鱼漂还是没动静。
酥酥吃完了饼干,开始无聊了。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蹲在水边,小手伸出去,想碰碰水,但又不敢。
“爷爷,酥酥可以玩水吗?”她问。
“不可以,危险。”
“哦…”酥酥收回手,但眼睛还是盯着水面。
忽然,她看到水面下有一条小鱼游过。
“爷爷!有鱼鱼!”她激动地站起来,小手指着水面。
老爷子立刻看向鱼漂——没动静。酥酥看到的是别的小鱼,不是咬钩的。
“嗯,看到了。”老爷子说,心里却有点失望。这么多年没钓,手生了?
酥酥却很开心:“鱼鱼好漂亮!它在和酥酥打招呼!”
她蹲下来,对着水面小声说:“鱼鱼你好,我是酥酥…”
老爷子看着她那傻乎乎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老爷子的鱼漂,纹丝不动。
旁边的向导都看不下去了,小声说:“沈老,今天鱼口可能不太好,要不咱们换个位置?”
老爷子脸色有点沉。他年轻时可是钓鱼高手(自封的哈哈,老爷子年轻时也是空军佬),现在居然两个小时一条鱼都没钓到?还是在孙女面前?
酥酥却完全没察觉爷爷的尴尬。她已经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现在的…困倦。
她抱着兔子玩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都快闭上了。但她还记得系统叔叔说的“要陪爷爷”,所以强撑着不睡。
“爷爷…”她迷迷糊糊地说,“鱼鱼是不是在睡觉呀…”
老爷子看着她困得不行还要陪自己的小模样,心里的那点郁闷忽然就散了。
钓不到就钓不到吧,反正…主要目的是带孙女出来玩。
他放下鱼竿,对酥酥说:“困了就睡会儿。”
“酥酥不困…”酥酥嘴上这么说,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老爷子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酥酥立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脑袋靠在他胸前,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小脸贴在他胸口,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老爷子抱着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看着平静的水面,忽然觉得,钓不钓得到鱼,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酥酥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在爷爷怀里,愣了一下,然后甜甜地笑了:“爷爷。”
“嗯。”
“鱼鱼来了吗?”
“…没有。”
酥酥看向水桶,里面空空如也。但她没有失望,反而很认真地安慰爷爷:“没关系!鱼鱼可能…可能今天不想出来玩!下次就会来的!”
老爷子看着她那真诚的小脸,心里暖暖的。
“嗯,下次。”他说。
回程的车上,酥酥坐在儿童座椅里,小脸上依旧带着兴奋。
“爷爷,今天好好玩!”她奶声奶气地说,“酥酥看到水,看到树,看到小鸟…还看到爷爷钓鱼!”
虽然没钓到,但她觉得整个过程都很有趣。
老爷子坐在旁边,看着她那满足的样子,忽然说:“下次爷爷一定钓到鱼给你吃。”
“好!”酥酥用力点头,“酥酥相信爷爷!”
她想了想,又补充:“就算钓不到也没关系!酥酥可以和爷爷一起玩,就开心啦!”
这话说得纯粹又真诚,像一股暖流,直接流进老爷子心里最坚硬的地方。
他伸出手,揉了揉孙女的卷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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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家庄园。
餐桌上,沈烬问起钓鱼的事:“父亲,今天钓得怎么样?”
老爷子面不改色:“还行。”他是绝对不会跟他们说他一条鱼也没钓到的!绝对不会!
旁边的酥酥却抢着说:“爷爷好厉害!会钓鱼!虽然今天鱼鱼没来,但下次就会来!”
沈烬看向父亲,从老爷子那微微不自然的表情里,猜到了真相。
他没戳穿,只是笑着说:“那下次爸爸也去,我们一起钓。”
“好呀好呀!”酥酥拍手,“粑粑,爷爷,酥酥,一起去!”
沈老爷子看着儿子和孙女,忽然觉得,这样的家庭时光,比他年轻时挣到的任何一笔钱,都要珍贵。
饭后,酥酥被抱去洗澡。老爷子坐在客厅,对沈烬说:“那孩子…很好。”
沈烬点头:“是,她很好。”
“保护好她。”老爷子语气郑重,“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别让她沾上。”
“我会的。”
老爷子沉默片刻,又说:“李承泽那边,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在收网了。”沈烬眼神冷了下来,“他敢打酥酥的主意,就要付出代价。”
“嗯。”老爷子点头,“需要我出手就说。”
“谢谢父亲。”
老爷子摆摆手,起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他又停下,回头说:“下周末,我再带她去钓鱼。”
顿了顿,补充:“一定能钓到。”
沈烬看着父亲那认真的表情,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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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房里,酥酥正准备睡觉。
系统叔叔在做今日总结:“崽崽!今天你表现得太棒了!成功陪爷爷去钓鱼,虽然没钓到鱼,但爷爷看起来很开心!”
“爷爷开心吗?”酥酥问。
“根据数据分析,你爷爷今天一开始时非常严肃,中间有点尴尬,但后来变得非常柔和。整体情绪评分:85分!而且他对你的喜爱度,上升啦!”
“耶!”酥酥开心地在床上滚了一圈。
“而且崽崽今天特别捧扬!”系统叔叔表扬,“爷爷没钓到鱼,你不但没失望,还安慰他!这就是最好的陪伴!”
“酥酥喜欢爷爷!”酥酥抱着兔子玩偶,小声说,“爷爷看起来凶凶的,但…但酥酥觉得爷爷不凶。”
“爷爷只是外表严肃,内心很柔软的。”系统叔叔说,“尤其是对崽崽你。”
“嗯!”酥酥用力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系统夫夫,酥酥困了…”
“睡吧,晚安崽崽。”
“晚安…”
酥酥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
系统叔叔启动了夜间守护模式,同时调出加密日志。
【日期:酥酥融入沈家第五天】
【状态:与祖父关系大幅深化。祖父从最初的严肃审视,转变为主动陪伴和情感投入。核心任务‘确保幼崽在爱与安全中成长’进度达97%】
【异常检测:外部威胁‘李承泽’相关行动仍在继续,但沈家父子已启动针对性反制。威胁等级预计将下降】
【特别备注:幼崽通过纯粹的天真、真诚的陪伴和无限的包容(如对爷爷‘空军’的盲目崇拜),成功融化了家庭中最坚硬的成员。这再次证明了本系统的核心判断——真实的情感,是最强大的力量。】
窗外,月色温柔。
沈老爷子站在自己书房的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庄园,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今天在水库,酥酥靠在他怀里睡着的画面。是保镖偷偷拍的,发给了他。
老爷子看着照片里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真切的、温柔的笑容。
“这小玩意儿…”他低声自语,“真是…可爱死了。”
他小心地把照片保存起来,设为了手机屏保。
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老王啊,是我。对,好久不见…下周末有没有空?我想去你那水库钓鱼…对,带孙女去…什么?你孙子也去?那正好,让孩子们一起玩…”
电话那头传来老友爽朗的笑声。
老爷子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已经盘算着下周要准备什么饵料,用什么钓法,一定要在孙女面前…一雪前耻。
虽然酥酥不会在意他钓不钓得到鱼。
但他在意。
他想看到孙女吃到他钓的鱼时,那开心的小模样。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爷子,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成为一个…让孙女崇拜的、厉害的爷爷。
夜色渐深,温暖在蔓延。
而某个即将倒霉的李家少爷还不知道,他惹到的,不仅是一个护女心切的父亲,还有一个…刚刚找回天伦之乐、正愁没地方施展手段的爷爷。
游戏,快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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