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命终于保住了
作者:江上林
可我要是说我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们当成间谍,当场拉出去祭旗?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不定,大脑飞速地运转着,试图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目……目的?”我结结巴巴地说道,“呃……这个嘛……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太多!总之,我是为了……匡扶正义!对,就是匡扶正义!”我赶紧点了点头,仿佛这个理由是天经地义的。至于为什么在海宁城醒来……我两手一摊,脸上露出一副无辜又茫然的表情,“我是真不知道啊将军!我一睁眼,就躺在尸堆里了,旁边还有个哥们瞪着眼睛看着我,差点没把我吓死!我比窦娥还冤啊!”
“那你为何会在墙后偷听?”严焱继续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偷听?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赶紧摆了摆手,手摆得像个拨浪鼓似的,“我不是偷听!我是听到了将军您的声音!您的声音太耳熟了!在我们那时代,您就是顶流巨星,您的声音我早就听熟了!我那是粉丝见到偶像,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一点,听听您的天籁之音啊!”我努力挤出一副真挚的表情,虽然我也不知道这表情看起来像不像真的。
“噗!”周启明又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次的笑声里,带着一丝得意和自豪:“将军,您听听!我说什么来着?您的美貌和威名,那是传遍大江南北!连千年之后的人都慕名而来!坊间还有打油诗专门赞颂您呢!”他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玄甲映寒光,银枪挑月霜。将军一回眸,满城尽红妆!’瞧瞧,多贴切!”
我注意到,严焱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瞪了周启明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胡闹。”
周启明嘿嘿笑了两声,不敢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站回了原地。
就在这时,帐帘“唰”地一声被猛地掀开!一股寒风瞬间灌进了帐内,吹得帐内的烛火摇曳不定,影子在墙壁上忽大忽小,显得格外诡异。一个穿着华丽盔甲的身影,带着一股趾高气扬的气势,大步闯了进来。
我定睛一看,认出了这个人。正是那个之前在我回忆里一闪而过的废物监军,李景!
刚才还稍微轻松了一点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起来,比冰箱里的速冻室还要快。帐内的将领们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厌恶和愤怒。
李景仰着脑袋,鼻孔朝天,眼神轻蔑地扫过帐内的众人,最后落在了严焱的身上。他的语气尖酸刻薄,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刮得人耳朵生疼:“哼!好热闹啊!本监军老远就听见营帐里喧哗!严将军,这就是你带的兵?刚被朝廷申饬,不思悔改,反而在此聚众喧哗,成何体统!还有这个……”他伸手指着我,脸上露出一副极其嫌恶的表情,仿佛我是什么肮脏的垃圾,“这个穿着囚服的疯子,怎么也在此处?你们是想聚众谋反吗?”
周启明刚才被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他往前一步,指着李景,怒声说道:“李监军!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们只是在……”
“只是在什么?”李景猛地打断了他的话,一步上前,竟然“锵”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寒光闪闪的剑尖,直接指向了周启明的鼻子,距离周启明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周启明!不要仗着你是严焱的副将,就敢在本监军面前放肆!在这里,我的地位比你高!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顶撞于我?我看你们在海宁城,就是一群嗜杀的暴徒!屠城抢掠,无恶不作!等着吧,本监军定要如实禀报朝廷,让皇上治你们的罪!”
周启明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瞪得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他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眼看就要忍不住爆发,和李景当场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嗖”的一声破空轻响!那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我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只见严焱面前矮几上的一个茶杯,像长了眼睛似的,猛地飞了出去!“当啷”一声脆响,茶杯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李景的剑身上!
力道之大,震得李景手腕一麻,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脱手掉在了地上,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了老远,最后停在了帐门口。
整个营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我在内。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严焱。这手劲,这准头,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比现代社会的狙击手还要精准!
严焱缓缓站起身来。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几乎能把空气都冻结成冰。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清晰而有力:“李监军。”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地盯着李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兵,还轮不到你拿剑指着。”
李景看着地上的剑,又看看严焱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得像一张白纸一样苍白。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伸出手指着严焱,手指都在哆嗦:“好!好你个严焱!我知道!你们沆瀣一气!不服朝廷管束!不服我这个监军!你给我等着!我这就修书回京!参你一本!我要参你拥兵自重!参你纵容部下!参你意图谋反!你们……你们都给我等着掉脑袋吧!”
他气急败坏地吼完,连地上的剑都顾不上捡,狠狠地一跺脚,转身猛地掀开帐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帐帘被他掀得老高,又重重地落下,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营帐里,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将领们的脸上都带着解气的表情,却没有人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严焱的命令。
我缩在角落里,看着李景气疯了的背影消失在帐门口,脑子里飞快地翻着历史书的记忆碎片。李景……李景……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对了!我想起来了!这货的下场好像挺惨的!
我下意识地小声嘀咕了出来:“啧啧,真是跳得越欢,死得越快……好像祭旗的第一个就是他吧?我记得好像是因为后面打仗的时候,他总拖后腿,还跟相国暗中密谋,想害严将军……最后被严将军当场抓住,直接拉去祭旗了……”
我的声音不大,像蚊子哼哼似的。但在这落针可闻的营帐里,这声音却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猛地捂住了嘴,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说漏嘴了!我怎么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
我紧张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严焱的目光。只见严焱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带着一丝探究和审视,越过众人,死死地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比刚才更加深邃,更加让人看不透……
第五幕
主帐里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味儿,随着李景愤怒拂袖而去的背影,总算是散了点,但空气里依旧飘着细碎的冰碴子,像寒冬腊月里没散尽的寒气,丝丝缕缕地钻进毛孔里,让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本就破烂的囚服往身上拢了拢,可这薄薄的布料根本抵挡不住这无形的寒意,反而让我更清晰地感受到了皮肤与布料摩擦时的粗糙触感。
严焱的目光终于从我身上挪开,那感觉就像被锋利的冰锥子狠狠刮了一层皮,残留的刺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让我浑身的汗毛都还绷着。他缓缓转过身,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帅椅上,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李景的歇斯底里和帐内的剑拔弩张都未曾发生过。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在粗糙的案几表面轻轻敲了敲——那案几是用整块实木打造的,表面打磨得不算光滑,还残留着些许木纹的沟壑,边缘处因为常年使用,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
“笃、笃、笃——”
敲击声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瞬间让整个喧闹过后的营帐再次陷入落针可闻的寂静。帐内的烛火还在微微摇曳,将严焱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帐壁上,影子随着火光的晃动轻轻舒展、收缩,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自带一股威严而压抑的气场。周围的将领们都屏住了呼吸,眼神恭敬地看向主位上的严焱,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刚才因为李景挑衅而燃起的怒火,此刻也都被这无声的威严压了下去。
“此人……”严焱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像深冬里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的众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最后又重新落回我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蝼蚁般的漠然,仿佛我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无足轻重、随手就能碾死的小虫,“言行荒诞,身份不明。然其言及‘铁皮风筝’、‘千里传音’之物,虽闻所未闻,倒也……新奇。”
“对对对!将军明鉴!”我赶紧像捣蒜一样点起头来,脑袋点得飞快,生怕慢了半拍就错失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我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和讨好,“那些都是好东西!有用得很!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还有好多能帮到将军的东西,我都能说出来!”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差点没笑出声来。新奇!对,就是新奇!军师之路的起点,可不就落在这“新奇”二字上了吗?只要能让他觉得我还有点用,不把我拉出去砍了,我就能慢慢渗透,让他知道我这“千年后穿越者”的价值。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别说给我一根杆子,就算是给我一根稻草,我也得死死抓住往上爬——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周启明。”严焱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叫出了副将的名字,没有多余的废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末将在!”周启明立刻上前一步,右腿膝盖微微弯曲,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身上的盔甲随着动作发出“哐当”一声轻响,甲片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刚才被李景勾起的怒气还没完全消散,他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红晕,眼神里的怒火尚未完全褪去,看向我的时候,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似的,狠狠剐了我一眼,里面满是嫌弃和不信任。
“此人既识得些许文字,”严焱的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我身上破烂的囚服,又落回周启明身上,“便暂且安置在你营中。寻个……清闲文职与他。看管起来,莫要生事,也莫要饿死。”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是想了想,又补充道,“帐内笔墨记录、往来文书誊抄,这类琐事,交由他做。”
“啊?”周启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活吞了苍蝇似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思议,“将军,这……这疯子能行吗?”
他伸手指了指我,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让他抄文书?他连自己的身份都没说清楚,还不知道是敌是友呢!万一把咱的军情机密泄露出去,那可就麻烦大了!”
周启明的话刚说完,帐内的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起来,脸上都露出了和他如出一辙的嫌弃神色。
“是啊将军,此人身世不明,言语荒诞,留着他本就不妥,怎么还能让他接触文书呢?”
“就是啊将军,万一他是敌方派来的奸细,专门来打探军情的,那我们可就中了圈套了!”
“依末将之见,不如直接把他关起来,或者干脆……”一个满脸凶相的将领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凶狠地看向我,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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