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怒气
作者:银河系铁饭碗
晟煊大厦楼下,樊胜美提前几分钟下来等着。她今天穿了身更显专业的烟灰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装有项目资料的公文包,看上去干练又精神。
两点整,那辆熟悉的深灰色阿斯顿马丁DBS准时滑到她面前。
J今天换了身打扮,浅蓝色的衬衫搭配藏青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袖子随意挽起,比起平时的冷峻,多了几分清爽俊朗。他下车,很自然地替樊胜美拉开副驾的门。
“等很久了?”他问。
“没有,刚到。”樊胜美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平稳驶出。两人聊了聊店铺的初步设想和待会儿要见的业主代表情况,气氛专业而融洽。樊胜美发现,只要不谈那些混乱的感情问题,和J相处其实非常舒服。他聪明,有见地,总能抓住重点,而且给予她充分的尊重和信任。
这种平等、并肩作战的感觉,是她在谭宗明那里很少体会到的。谭宗明也会给她机会,但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给予”和“安排”的意味。
车子开到淮海路,在靠近思南路的一栋颇具历史感的石库门风格建筑前停下。这里闹中取静,既有老上海的韵味,又汇聚了最前沿的时尚品牌和潮流人群。
J说的那个铺位在一层,位置极佳,正对街角,两面通透的落地玻璃窗,采光一流。里面已经清空,但能看出之前的装修用料和格局都非常考究。
更让樊胜美惊喜的是,业主方派来的代表是一位四十多岁、气质温婉的女士,姓顾。顾女士对樊胜美的项目理念听得非常认真,问的问题也很专业,显然不是敷衍。聊了一个多小时,双方竟然非常投缘,顾女士甚至对樊胜美提出的“城市客厅”概念提出了几点很有启发的补充建议。
“樊小姐的想法很有灵气,朱先生的眼光果然不错。”顾女士笑着对J说,又转向樊胜美,“这个铺位空着也是空着,我们更希望能找到一个有活力、有想法的项目。租金方面好商量,我们可以采用‘基础租金+营业额分成’的模式,初期压力会小很多。具体细节,我们可以让下面的人再详细对接。”
这条件,简直是雪中送炭!
樊胜美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保持镇定地表达了感谢,并约定后续由她的团队与对方具体对接。
离开的时候,夕阳正好,给古老的街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樊胜美走在J身边,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子辰,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她由衷地说。
“项目好,是你自己的本事。”J笑笑,为她拉开车门,“我只是搭个桥。接下来具体的谈判和落地,还得靠你自己。”
这话说得让人无比舒心。樊胜美坐进车里,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忽然觉得,未来好像真的在自己手中,一点点清晰起来。
她没看到的是,街对面一家咖啡馆的二楼窗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蓝牙耳机的男人,正举着长焦相机,对着她和J并肩站立、相谈甚欢,甚至因为角度的关系,看起来有些亲密的画面,连续按下了快门。
男人对着耳机低声汇报:“目标B与疑似男友朱子辰在淮海路思南路口看铺位,交谈约一小时,双方态度融洽,有肢体靠近。目前一同上车离开。”
电话那头,是李秘书凝重的声音:“收到。继续跟,注意隐蔽。”
顶楼,总裁办公室。
谭宗明看着李秘书刚刚递过来的、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几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阳光下,樊胜美脸上带着他许久未见的、明亮而充满生机的笑容,正侧头和朱子辰说着什么。朱子辰微微低头倾听,嘴角噙着淡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刺眼。
另一张,是朱子辰为她拉开车门的瞬间,他的手似乎护在她头顶上方,动作熟稔自然。
还有一张,是两人站在那间地段绝佳的铺位前,指着里面比划讨论,看上去就像一对正在共同规划未来的伴侣。
谭宗明捏着照片边缘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还摊着另一份刚送来的简报,是关于朱子辰今日行踪的:上午去了两家网络安全公司,中午在一家私房菜馆见了一个身份不明、但看起来像是退役军人的中年男子,下午准时接了樊胜美去看铺位。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甚至显得积极向上,帮女朋友的事业牵线搭桥,多好的男朋友。
可谭宗明心里的疑窦和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
这么巧?樊胜美正为铺位发愁,他就能找到淮海路思南路口的黄金铺位?还谈下了那么优惠的条件?
那个姓顾的业主代表,真的只是“朋友的长辈”?朱子辰一个自由职业者,哪来这么广的、能触及这种级别资源的人脉?
还有中午见的那个退役军人,是保镖的同伙?还是他“任务”的相关人员?
“谭总,”李秘书小心翼翼地开口,“还要继续跟吗?朱子辰的反跟踪意识很强,我们的人差点跟丢两次。”
谭宗明没说话,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樊胜美的笑容上。
那笑容,是真心的,放松的,带着希望和快乐的。
是因为事业有了突破,还是因为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朱子辰?
那个朱子辰,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他真的能给她那种自己给不了的、平等的支持和快乐?
胸口那股熟悉的闷痛和空落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伴随着的,还有一阵尖锐的头痛和更多混乱破碎的影像闪回:
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无数光屏闪烁,有人焦急地喊:“主母的灵魂波动不稳定!”
无尽的虚空风暴中,他死死护住怀里一点微弱的光,嘶吼:“浅浅——!”
某个古色古香的回廊下,女人穿着陌生的服饰,回头对他嫣然一笑,手里捏着一枝蓝色的花……
“呃”谭宗明闷哼一声,按住额头,手中的照片飘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谭总!”李秘书吓坏了,赶紧上前,“您没事吧?是不是头又疼了?我马上叫医生!”
“不用!”谭宗明抬手制止,呼吸有些粗重。他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那阵剧烈的疼痛和混乱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更深的疲惫和茫然。
那些画面到底是什么?
浅浅?是谁?
为什么看到樊胜美对别人笑,他会痛得像是心脏被剜了一块,又恐慌得像是要再次失去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他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和清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被动地查,猜测,被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碎片和情绪牵着鼻子走。
不管朱子辰是什么人,有什么“任务”。
不管他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忍受樊胜美这样站在别人身边,笑得那么开心。哪怕那份开心,有一部分是他给不了的。
他要她回来。
用她能接受的方式也好,用她会暂时怨恨的方式也罢。
“李秘书,”谭宗明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更冷,像淬了冰的刀,“两件事。第一,不管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我要朱子辰这个人从里到外、从过去到现在的全部信息,越快越好。找顶级的私家侦探,联系境外的信息渠道,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刺眼的照片上,一字一句道,“以集团战略合作的名义,给市扬部那个新品牌项目注资,数额要足够大,大到项目主导人必须直接向我汇报每一步进展。另外,以我的名义,约樊胜美明晚吃饭。地点定在‘云境’。”
“云境”?那是谭宗明名下最私密、从不对外接待客人的顶楼餐厅,只用于招待极少数至交或处理绝密事务。
李秘书心中巨震,但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是低头应道:“是,谭总,我立刻去办。”
谭宗明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孤独而偏执。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樊胜美笑容明媚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美美,”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和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无论前路有多少迷雾,多少阻碍,多少他自己都搞不清的混乱记忆。
他认准了她。
就必须得到。
不惜一切代价。
而此刻,正开车送樊胜美回欢乐颂的朱子辰,若有所感地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中远远缀着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了然的弧度。
“反应比预计的还大啊……主公。”他心下暗道,“看来,‘锚点’的引信,已经点燃了。”
只是不知道,当火焰最终燃爆时,掀起的会是重逢的狂喜,还是更深的波折?
他看了一眼身旁对此一无所知、还在为项目进展而隐隐开心的樊胜美,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任务艰巨,同志仍需努力啊。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