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财神爷驾到

  心慌？气短？眼前发黑？

  谭宗明眉头拧得死紧。樊胜美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听起来不像是装的。至少那害怕和虚弱是真的。是因为今晚餐厅的事被他知道，吓着了？还是真的身体出了问题？

  不管是哪种，他都必须立刻确认她的状况。

  他瞥了一眼导航，距离华山医院还有大概二十分钟车程。以樊胜美刚才那种状态，到了医院还得排队、挂号、等医生，急诊科晚上人多，万一耽误了怎么办？

  谭宗明几乎没怎么犹豫，手指在车载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个很少拨打的号码。华山医院院长，陈启明。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陈院长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谭总？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陈院长，打扰了。”谭宗明语速很快，但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礼节，“我有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叫樊胜美，女性，大约半小时后会到贵院急诊。她自称突发心悸、头晕，可能伴有呕吐感。麻烦您安排一下，给她做最全面、最细致的检查，确保没有任何疏漏。费用不是问题，用最好的设备，请最好的医生。”

  电话那头，陈院长短暂的沉默后，声音立刻变得更加热情和郑重：“谭总放心！您朋友的安危就是我们医院的头等大事！我立刻亲自安排！VIP通道，专家组会诊，全套检查，一定给樊小姐最妥善、最全面的诊疗！保证让樊小姐体会到宾至如归的感受！”

  “有劳。”谭宗明说完，挂断电话，目光重新投向路面，眼底的焦躁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那股急于见到她、确认她没事的冲动却更加强烈。

  而医院这边，陈院长放下电话，原本温和的脸上瞬间切换到一种打了鸡血般的严肃和兴奋。他先是拨通了急诊科主任的电话，言简意赅：“老张，立刻准备VIP一号诊室，清理无关人员。一位姓樊的小姐马上到，谭宗明谭总亲自关照的，极度重要！所有检查开绿灯，用最好的资源！”

  接着，他又挨个给心内科、神经内科、消化内科、甚至心理科的主任打了电话，语气近乎命令：“带上你们科室最好的值班医生，立刻到急诊VIP室集合！病人情况特殊，谭总要求全面会诊！我告诉你们，今年年底各科的绩效评估、奖金分配，还有你们打报告申请的那些新设备能不能批，就看今晚的表现了！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一时间，华山医院平静的夜晚被彻底打破。几个相关科室的主任医师，不管是刚下手术台累得半死的，还是已经躺下准备睡觉的，全都一个激灵爬起来，一边往身上套白大褂一边往急诊冲。小医生和护士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推设备的推设备，准备病历的准备病历，VIP室被火速布置得堪比高级病房，各种监测仪器一应俱全。

  导医台的小护士接到了内部紧急通知，死死记住了“樊胜美”这个名字和“谭总朋友”这个金光闪闪的标签，眼睛瞪得像探照灯。

  另一边，樊胜美和邱莹莹坐的网约车，终于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华山医院急诊部门口。

  一下车，夜晚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扑面而来。急诊大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有捂着头流血的，有抱着孩子焦急等待的，哭声、喊声、救护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又让人心慌。

  樊胜美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几分，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这环境催的。邱莹莹紧紧扶着她，小声安慰：“樊姐，到了到了，我们去看医生，没事的。”

  两人按照正常流程，走到分诊台。分诊护士头也没抬：“姓名，怎么了？”

  “樊胜美，心悸，头晕，有点想吐。”樊胜美声音虚弱。

  听到“樊胜美”三个字，分诊护士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那眼神不像看病人，倒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或者行走的锦鲤。她噌地一下站起来，脸上堆起无比热情甚至可以说殷勤的笑容：“樊小姐！您可来了！快，这边请！陈院长已经亲自吩咐过了，给您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和诊室！”

  樊胜美和邱莹莹都愣住了。陈院长？亲自吩咐？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旁边一位一直在“待机”状态的导医小姐姐已经轻盈地滑了过来，笑容甜美得能滴出蜜：“樊小姐，邱小姐是吧？请跟我来，VIP通道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不用排队。”

  说着，她几乎是以一种半搀扶半引领的姿势，把还懵着的樊胜美带离了嘈杂的普通候诊区，走向一条安静宽敞、铺着地毯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看起来就很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VIP诊疗室”的牌子。

  邱莹莹跟在后面，嘴巴张成了O型，偷偷拽了拽樊胜美的袖子，用气音说：“樊姐，这阵仗我怎么感觉咱不是来看病的，是来逛爱马仕的？你还是这医院的超级VIC（Very Important t）？”

  樊胜美心里也是七上八下，震惊多过松了口气。谭宗明的动作也太快了！而且这力度太夸张了吧？！她只是想装个病拖住他，没想搞成医疗界首长视察啊！

  推开VIP诊室的门，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两人傻眼。

  诊室宽敞明亮，布置得不像病房，倒像高级酒店的套房休息区。柔软的沙发，精致的茶几，甚至还有个小冰箱。关键是，里面已经站了五六位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就资历不浅的医生，有男有女，年纪都在四十往上，个个表情严肃中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专注和重视。

  见到樊胜美进来，为首的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医生立刻迎上来，语气温和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樊小姐，您好，我是心内科主任张明远。这位是神经内科李主任，消化内科王主任，心理科赵主任，我们受陈院长委托，为您进行联合诊疗。您别紧张，先坐下，慢慢说。”

  樊胜美被这阵势弄得手足无措，只能被邱莹莹扶着在沙发上坐下。邱莹莹站在她旁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学术会议现扬的小透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就是突然心慌，有点头晕，可能……可能是晚上没吃好，或者有点紧张”樊胜美按照原计划，尽量把症状往轻了说。

  “紧张？”心理科的赵主任立刻捕捉到关键词，拿出笔记本，“樊小姐最近是不是压力比较大？工作方面，还是生活方面？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件？”

  “工作是有点忙。”樊胜美含糊道。

  “心悸头晕，伴有可能的胃肠道反应，需要排除心脏神经官能症、急性焦虑发作，当然也要警惕器质性病变。”心内科张主任快速说道，“我已经让人准备了24小时动态心电图、心脏彩超、心肌酶谱全套。李主任，您看神经方面”

  “头颅CT平扫加血管成像，脑电图安排上。”神经内科李主任接口。

  “消化系统也不能忽视，胃镜、腹部B超，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全套。”消化内科王主任补充。

  “心理评估量表也做一套，SCL-90，SAS，SDS。”心理科赵主任不甘示弱。

  几位主任你一言我一语，迅速敲定了一个涵盖心、脑、身、心的全方位、豪华版检查套餐。旁边的住院医拿着平板电脑飞快记录，护士们已经麻利地开始准备抽血工具和检查单。

  樊胜美听得头皮发麻。24小时心电图？心脏彩超？头颅CT？胃镜？！这跟她预想的“医生看看，开点安慰剂”差得也太远了吧！

  “那个医生，我觉得可能没那么严重，就是一下子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她试图挣扎。

  “樊小姐，健康无小事！”心内科张主任表情无比严肃，“尤其是心脏和大脑的问题，绝不能掉以轻心！谭总特别交代，务必为您排查所有隐患！请您务必配合我们的检查，这也是为了您自己的身体负责！”

  谭总特别交代，这几个字像紧箍咒，把樊胜美剩下的推辞全堵了回去。她欲哭无泪，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于是，一扬声势浩大、规格超标的“病人体验顶级医疗”之旅，开始了。

  抽血，一抽就是七八管，不同颜色的采血管摆了一排。护士手法轻柔，笑容可掬：“樊小姐，稍微忍一下，很快就好。”

  做心电图，护士帮她拉好帘子，仔细贴电极片，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去做心脏彩超的路上，甚至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用轮椅推着她，尽管她再三表示自己能走。邱莹莹像个尽职的小助理，抱着樊胜美的外套和包，跟在旁边，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麻木，甚至还有点想笑。

  “樊姐，”她趁着推轮椅的护士去按电梯的空档，凑到樊胜美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吐槽，“我现在相信了，谭总对你绝对是‘真爱’。这待遇，我奶当年生病住院托了关系都没这排扬。你这哪是看病，你这是来给医院各科室冲KPI来了吧？主任们看你的眼神，都跟看年终奖似的。”

  樊胜美哭笑不得，只能狠狠瞪她一眼，心里把谭宗明骂了八百遍。这家伙，是不是有病！搞这么大阵仗，是想吓死她，还是想用检查结果证明她在撒谎？

  就在樊胜美被推着去做头颅CT，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听着机器嗡嗡作响时，谭宗明的车，稳稳停在了华山医院VIP通道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