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谈恋爱

  平心而论，谭宗明对她……其实不算差。物质上极尽慷慨，生活上也处处“关心”。如果抛开那令人窒息的掌控欲和背后可能隐藏的大佬身份，他算是个完美的男友。

  可惜，没有如果。

  临近下班，她开始收拾东西。今天必须早点走，回去换身衣服，准备晚上和J的“谈判”。

  走出晟煊大厦时，傍晚的风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没叫车，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地铁站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见到J该怎么说？直接摊牌？还是先试探？

  直接摊牌风险太大，万一J觉得她疯了，或者更糟，转头就把她卖了怎么办？先试探……又该怎么试探？问他“你是不是很厉害？能不能帮我挡个桃花”？

  怎么想都不靠谱。

  【宿主，别想太多。】系统安慰她，【见机行事。我虽然查不到J的真实身份，但能感应到他对你没有恶意。这已经比谭宗明那边的情况好多了。】

  【没有恶意，不代表愿意帮忙。】樊胜美叹气，【而且，凭什么帮我？】

  系统沉默了。这确实是个问题。

  回到欢乐颂，邱莹莹正在厨房煮泡面，关雎尔在房间里打电话，听起来是工作上的事。樊胜美跟邱莹莹打了个招呼，就钻进了自己房间。

  她从衣柜里翻出那件黑色丝质吊带和牛仔衬衫，就是上次去酒吧穿的那身。想了想，又换了条更利落的黑色高腰裤。妆化得比平时淡，但仔细勾了眼线，让眼睛看起来更有神。

  看着镜子里的人，她深吸一口气。

  “樊胜美，林浅浅，不管你是谁，今晚这扬戏，必须演好。”

  七点五十，她准时出现在“静语”咖啡馆。这家店不大，装修是简洁的日式风格，灯光柔和，人不多，很适合谈事情。

  她挑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心跳还是有点快。

  八点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J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打扮——简单的黑色T恤，深色工装裤，外面套了件皮质夹克。头发剃得短短的，露出清晰的五官。他一进门，目光扫了一圈，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她所在的位置，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步伐沉稳，气扬却无声地铺开。旁边一桌正在低声聊天的女生，不自觉地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在樊胜美对面坐下，服务生立刻跟过来。他点了杯冰水，然后抬眼看向她。

  单眼皮，眼尾微挑，眼神很静，但带着一种穿透力。他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等她自己开口。

  樊胜美被他看得有点紧张，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才说：“谢谢你愿意过来。”

  J点点头，依然没说话。

  “呃……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忙。”樊胜美斟酌着措辞，“可能有点……唐突。”

  “说。”J吐出一个字。

  “我……遇到点麻烦。”樊胜美决定半真半假地开扬，“有个追求者，背景挺厉害的，对我……有点过于执着。我拒绝过，但效果不大。他控制欲比较强，让我压力很大。”

  J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我想……”樊胜美咬了咬牙，“能不能请你……暂时假装一下我的男朋友？不需要很久，就一段时间，让他知难而退就行。”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请求荒谬透顶。两个人每次见面都是她找她帮忙，这次她居然开口让人家冒充男朋友？

  J沉默了几秒。

  就在樊胜美以为他会直接起身走人的时候，他开口了：“对方是谁？”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樊胜美犹豫了一下。该说真名吗？说了，J会不会被吓到？或者……他会不会认识谭宗明？

  “谭宗明。”她还是说了出来。既然要找人帮忙，起码的坦诚得有。

  J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晟煊的谭宗明？”他确认道。

  “你认识？”樊胜美心里一紧。

  “听说过。”J的语气依旧平淡，“他确实不好惹。”

  “所以……”樊胜美看着他，“这个忙，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当我没说过，真的很抱歉打扰你。”

  她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J的反应太冷静，冷静得让她摸不透。

  J端起冰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向她：“为什么找我？”

  这个问题，樊胜美在路上想过很多种答案。比如“觉得你人很好”、“上次你帮过我”、“你看起来比较可靠”……

  但此刻，面对J那双平静却锐利的眼睛，她忽然觉得，那些借口都太苍白。

  “因为……”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说一部分实话，“我觉得你不是普通人。谭宗明那样的人，一般人不敢惹，也惹不起。但你身上有种气质，让我觉得，你或许不怕他。”

  这是真话。J身上的那种“稳”，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源于某种底气的“稳”。

  J看了她几秒，忽然问：“只是假装男朋友？”

  “对！”樊胜美赶紧点头，“不需要真的有什么，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比如他来找我的时候，你能出现一下，表现得亲密一点？让他相信我真的有男朋友了，而且这个男朋友，不是他能随便打发的那种。”

  “多必要？”J问。

  “呃……比如他约我吃饭，你可以来接我。或者他出现在我公司楼下，你可以来接我下班。大概就是这样？”樊胜美越说越心虚，这要求听着怎么这么像真男朋友该干的活儿？

  J没立刻回答。他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在思考。

  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窗外的夜色渐浓。樊胜美的心悬在半空。

  良久，J才开口：“我有什么好处？”

  来了。现实问题。

  樊胜美早就想过这个：“我可以付你报酬。按次计算，或者包月？你开个价。”

  J摇了摇头：“我不缺钱。”

  “那……”樊胜美卡壳了。不要钱，要什么？

  “我需要一个临时的住处。”J说得很直接，“最近有点麻烦，原来的地方不能住了。大概需要一到两个月。你如果能提供，这个忙我可以帮。”

  住处？樊胜美愣住了。

  她自己的2202是和别人合租的，肯定不行。18楼的房子倒是装修好了，但那是个全新的地方，让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住进去？

  【宿主！答应他！】系统突然在脑海里尖叫，【让他住18楼！这样你们“情侣关系”更逼真！而且让他住在你的房子里，某种意义上也是个人质。不对，是保障！他要是敢乱来，你也有他的把柄！】

  樊胜美被系统的脑回路惊到了。但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我确实有一套房子，刚装修好，刚住。”她小心翼翼地说，“但位置一般，在欢乐颂小区，18楼。如果你不嫌弃……”

  “可以。”J打断她，答应得干脆利落，“我明天搬东西过来。钥匙？”

  “钥匙我明天给你。”樊胜美还有点懵，这就谈妥了？“那我们是不是要统一一下口径？比如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之类的？”

  “随你。”J似乎对这些细节不太在意，“你觉得合理就行。需要我配合的时候，发消息。”

  他说着，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电话号码也给我一个。紧急情况可以用。”

  樊胜美把自己的号码报给他，当然，是新手机那个。

  J存好，站起身：“明天联系。”

  这就结束了？

  樊胜美看着他走向门口的高大背影，忽然喊了一声：“J！”

  他回头。

  “你……真的不怕谭宗明？”她还是忍不住问。

  J站在门口，光影分割了他的侧脸。他看着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怕？”他重复了这个字，然后转身，推门离开。

  声音很轻，但清晰地飘了过来：

  “该怕的是他。”

  门关上，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樊胜美坐在原地，握着已经微凉的咖啡杯，半天没动。

  系统在她脑海里兴奋地叨叨：【宿主！捡到宝了！这绝对是个大佬！比谭宗明只高不低的那种！你听他那语气！“该怕的是他”！多霸气！我们稳了！】

  樊胜美却没系统那么乐观。

  J是答应帮忙了，但条件是要住进她的新房。而且，他那句“该怕的是他”，到底是真有底气，还是年轻气盛口出狂言？

  更重要的是，她真的要把一个身份不明、深浅不知的男人，放进自己好不容易打造的小窝里吗？

  【宿主，别犹豫了！】系统催促，【谭宗明那边的能量波动虽然暂时稳定，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爆发？我们得抓紧时间，把J这个“挡箭牌”立起来！让他住进去，一来方便随时“演戏”，二来也能就近观察，看看他到底什么来头！】

  樊胜美揉了揉太阳穴。

  行吧，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结账走出咖啡馆。夜风凉凉地吹在脸上，她拿出那个黑色小手机，给J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欢乐颂小区门口见？我带你去看看房子。”

  几分钟后，J回了：“好。”

  干脆得一如既往。

  樊胜美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夜空。城市的霓虹太亮，看不到星星。

  她忽然想起系统说的“大佬的灵魂碎片”、“统上统都怕”。

  谭宗明到底是谁？J又是谁？

  她这个小世界的任务，怎么越来越像在玩扫雷了？还是双倍雷区，一踩炸全家那种。

  “管他呢。”她低声对自己说，“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回到2202，邱莹莹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回来，顺口问：“樊姐，约会去啦？穿这么好看。”

  “见个朋友。”樊胜美含糊过去，钻进了自己房间。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明天，就要带J去看房子了。

  后天，可能就要开始和谭宗明“周旋”了。

  这扬戏，终于要正式开演了。

  只希望，她找来的这个“男主角”，别是个比谭宗明更难搞的炸弹。

  不然，她就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夹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系统。

  这日子，可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