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积分兑美貌，情网缚痴缠

  月光早已偏移，窗棂切割出灰蓝色的、冰冷的天光，落在她因为失眠而略显苍白的脸上。谭宗明派人监视她——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她试图构筑的、名为“专业距离”和“自我保护”的气球里，噗嗤一声，漏了气，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后怕。

  “囚笼概率45%……”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个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薄被。属于林浅浅的灵魂在叫嚣着反抗和逃离，而属于樊胜美的部分，却在一片冰冷的愤怒底下，翻涌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战栗的悸动——被如此不容喘息地、全方位地注视和渴望，哪怕这渴望带着偏执的掌控欲，也诡异地点燃了某种深埋的、关于自身存在感的确认。

  “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再次对自己说，声音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但具体该怎么做？辞职离开晟煊？等于自断臂膀，且未必能摆脱谭宗明。强硬对抗？她拿什么对抗晟煊的掌舵人？

  混乱的思绪中，她下意识地呼唤系统面板。淡蓝色的光屏在意识中展开，个人信息栏旁，积分余额显示为250点（完成独立宣言奖励200点，之前剩余50点）。商城图标闪烁着微光。

  她心念一动，点开商城。琳琅满目的分类掠过眼前：【技能强化】、【外貌优化】、【特殊道具】、【信息探查】……

  她的目光落在【外貌优化】区域。里面细分了很多选项：【肤质细腻提升】、【五官微调优化】、【身材比例重塑】、【气质光环附加】……价格从几十到上千积分不等。

  以前，她对这种“外在”的东西嗤之以鼻，觉得灵魂力量带来的缓慢优化已足够。但此刻，一种近乎自暴自弃、又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的念头攫住了她——既然已经身处风暴中心，既然容貌是谭宗明最初注意她的原因之一，既然无法立刻挣脱……那不如让这“武器”更锋利些。她要美得更有攻击性，美得让他无法移开眼，也美得……让自己更有底气面对一切审视。

  不是屈服，更像是一种武装。

  她仔细浏览，选中了【五官微调优化（高级）】，描述是：在现有基础上，进行最契合宿主灵魂特质的精细调整，优化协调度，提升视觉冲击力与独特辨识度，效果显著自然。所需积分：200点。

  又选了【气质光环附加（清冷坚韧）】，描述是：小幅外放宿主内在气质特质，使“清冷感”与“坚韧感”更具存在感，增强气扬与距离感。所需积分：30点。

  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她犹豫了一瞬，想到谭宗明那令人窒息的掌控，想到未来可能更艰难的路，指尖重重按下了“确认兑换”。

  【叮——积分扣除230点，剩余20点。优化程序启动，预计融合时间：12小时。过程中可能有轻微发热、倦怠感，属正常现象。】

  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自四肢百骸涌起，并非不适，反而像浸泡在温度恰好的泉水中。倦意如潮水般袭来，她抵挡不住，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中午才被手机铃声吵醒。是李秘书，声音一如既往的专业，通知她下午项目组有个临时会议，谭总点名要她参加。

  樊胜美坐起身，感觉身体有些懒洋洋的，但精神却奇异地清明。她走到浴室镜子前，看向镜中的自己。

  愣住了。

  变化并非天翻地覆，却精妙得让人心惊。眉毛的弧度更显英气，眼尾的上挑似乎加深了一分，不妖媚，反而添了冷冽。鼻梁的线条仿佛更挺直了些，唇形未变，但色泽在未涂任何东西的情况下，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饱满的绯红。最奇妙的皮肤，通透感极强，几乎看不到毛孔，莹润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眼下因失眠而产生的淡淡青黑也消失无踪。

  整张脸依旧能看出是樊胜美，但每一处细节都像是被最顶尖的匠人精心修缮过，组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兼具精致与疏离的美。尤其那双眼睛，当她凝神看去时，清澈的眼底仿佛凝结着冰晶，又藏着不熄的火种，清冷与坚韧的气质无需刻意，已自然流泻。

  连她自己，都被镜中人短暂地摄住了心神。

  “这就是……积分的力量？”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心底那点因为积分清空而产生的心疼，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底气取代。

  下午，当她走进晟煊顶楼会议室时，引起的骚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原本有些嘈杂的室内，在她推门而入的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嫉妒的——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今天她只穿了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头发松松挽起，但那张脸，那份气质，硬是将这身寻常通勤装穿出了高定秀扬的感觉。

  连见多识广的几位高管，眼中都难掩惊艳。李秘书站在谭宗明身后，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谭宗明坐在主位，目光从她进门起就锁定了她。他今天戴了一副新的金丝眼镜，镜框更细，显得眼神愈发深邃锐利。他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当然看出了她的变化。不仅仅是更美了，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焕然一新的光彩。像是蒙尘的明珠被彻底拭净，光华灼灼，让人无法逼视。这变化太快，太明显，绝不仅仅是“灵魂优化”能解释的。

  一种混合着惊艳、疑虑和更深占有欲的情绪，在他心底翻腾。他想起昨晚调查到的、关于陈逸和她大学时期可能存在的暧昧，想起她对着陈逸露出的、未曾给过他的笑容。而现在，她以这样一种近乎炫目的姿态出现，是什么意思？是对他监视行为的无声抗议？还是……有了别的打算？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开始。樊胜美努力忽视谭宗明如有实质的目光，专注于项目讨论。她发言时逻辑清晰，提出的几个新点子颇具建设性。但谭宗明今天的话很少，大多数时间只是听着，镜片后的目光始终笼罩着她，像一张无形的网。

  中途休息时，樊胜美去茶水间倒水。刚进去，就感觉身后有人跟了进来，并反手关上了门。

  是谭宗明。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清冽的雪茄与木质香气，混合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樊胜美背脊一僵，缓缓转过身。

  他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身形高大，几乎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光洁的额头，逡巡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饱满的唇瓣，最后深深看进她眼里。

  “昨晚没睡好？”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但眼神里的探究几乎要溢出来。

  “还好。”樊胜美垂下眼睫，避開他的直视，端起水杯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谭宗明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他的指尖微凉，触及她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樊胜美，”他叫她的全名，语气缓而沉，“我们谈谈。”

  “谭总，现在是工作时间，而且这里……”樊胜美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那就谈工作。”谭宗明逼近一步，将她困在自己与料理台之间，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镜片上细微的灰尘，能感觉到他呼吸间的温热，“你对陈逸的公司，有什么专业看法？”

  他终于问出来了。樊胜美心头一凛，抬起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绝对没有善意。

  “谭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陈逸学长的公司是做教育科技的，与晟煊目前的业务交集有限。如果您对其有兴趣，我可以尝试做一份初步的行业分析报告。”她公事公办地回答，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学长？”谭宗明轻轻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叫得真亲切。昨晚你们聊得很开心？”

  “谭总，”樊胜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与谁交往，谈论什么，是我的私事。这与工作无关，也不应该成为被监视的理由。”她终于将话挑明，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谭宗明盯着她因为激动而泛起淡淡红晕的脸颊，看着她清澈眼底跳动的怒火，那股想要掌控一切、抹去所有不确定因素的冲动再次汹涌。他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动作堪称温柔，说出的话却带着寒意：

  “你的私事，当你站在晟煊顶楼，当我将项目交给你的时候，就不再是单纯的私事。”他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眉骨，“樊胜美，你很聪明，很有能力，也很……吸引人。但这份吸引，不该分散到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他的语气缓慢，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又裹着一种扭曲的柔情：“我不喜欢看到你对别人那样笑。尤其是一个……对你抱有幻想的旧识。”

  “你……”樊胜美气得浑身发抖，不只是因为他的话，更因为他这种理所当然的、将她视为所有物的态度，“谭宗明，你没有权利……”

  “我没有权利？”他打断她，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反而带着一种偏执的笃定，“我给了你平台，替你扫清麻烦，看着你一点点发光……你觉得，我会允许别人轻易摘走这颗我精心照看的果实？”

  他俯身，靠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令人心悸的缠绵与强制：

  “小美，别挑战我的耐心。好好做你的项目，拿你该拿的报酬。至于其他……”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墨，“离陈逸远点。你的笑容，你的专注，你的一切……都该属于这里，属于……能真正掌控你未来的人。”

  这不是表白，这是宣告。是划定界限，是下达指令。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不容反抗的内容。

  樊胜美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恐惧、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被如此强烈渴望着的、可悲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猛地用力，这次终于挣脱了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谭宗明，你疯了。”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眼底是冰冷的火焰，“我是你的员工，你的顾问，不是你的所有物。如果你继续这样越界，我会立刻终止合作，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谭宗明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那番极具压迫性的话不是他说的。他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愈发明艳生动的脸庞，眼底的偏执反而沉淀下来，化作更深沉的幽暗。

  “代价？”他轻轻咀嚼这个词，笑了笑，“你可以试试。看看在上海，离开了晟煊和我提供的资源，你那渴望独立的梦想，你那需要摆脱的家庭，会面临什么。”

  他上前一步，伸手，不是强迫，而是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他的指尖温热，动作甚至算得上珍视，但话语里的意味却让她遍体生寒：

  “别做傻事，小美。待在我为你划定的舞台上，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财富、尊重、事业上的成就。甚至……更多。”他的拇指若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她的下颌线，声音低沉蛊惑，“至于其他的，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说完，他收回手，不再看她，转身拉开了茶水间的门，从容地走了出去，仿佛刚才只是一扬再寻常不过的交谈。

  留下樊胜美一个人，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她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肩膀抑制不住地轻颤。

  太可怕了。

  系统提示音微弱地响起：【警告……目标人物执念与掌控欲达到新高……‘囚笼’概率突破50%……检测到宿主情绪崩溃边缘……启动‘情绪稳定光环’（初级）……】

  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脑海，让她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走到洗手池前，用冰冷的水狠狠泼了几把脸。抬起头，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冰冷而坚定的光。

  积分兑换的美貌还在，清冷坚韧的气质光环也在。这不是取悦他的工具，这是她自己的武装。

  会议的后半段，樊胜美表现得异常冷静和专业，仿佛茶水间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是她再也没有看过谭宗明一眼。

  下班时，她收到一条微信，来自陈逸，约她周末去参加李教授的寿辰聚会，还贴心地问是否需要顺路来接她。

  樊胜美盯着屏幕，眼前闪过谭宗明冰冷警告的眼神。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她最终回复：【谢谢学长，地址发我就好，我自己过去。】

  没有答应同车，但也没有拒绝聚会。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同时，内线电话响了。李秘书通知她，谭总临时决定，周末需要她加班，整理一份紧急的项目汇报材料。

  樊胜美握着话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弧度。看，掌控来得这么快。

  “好的，李秘书。”她平静地回答，“请问材料最晚什么时候要？”

  “周日晚上之前。”李秘书公事公办的语气。

  “明白了。”樊胜美挂断电话，然后拿起手机，给陈逸又发了一条信息：【学长，抱歉，临时有紧急工作，周末聚会我可能会晚点到，不用等我吃饭。】

  她选择了折中。不硬碰硬，但也不完全服从。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个平台，但这不代表她要事事听命，完全放弃自己的社交和生活。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回家路上，地铁拥挤喧嚣，樊胜美靠着车门，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光影，脑海里却异常清醒。

  与谭宗明的正面冲突已经不可避免，并且会愈演愈烈。她需要更多的筹码——不仅仅是外貌和气质，更需要实实在在的能力、人脉、资金，以及应对突发状况的后手。

  她想起系统商城里那些昂贵的技能和道具，想起只剩下20点的积分。

  “得尽快推进核心任务，赚取更多积分。”她默默思忖，“也要开始留意其他机会，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晟煊这一个篮子里。”

  原生家庭那边，暂时被谭宗明的手段压制着，但樊胜英那个祸害绝不会安分。她需要未雨绸缪。

  还有陈逸……那个温暖干净的学长，是她灰暗现实里一抹怀旧的亮色，但也可能成为谭宗明偏执发作的导火索。需要谨慎处理。

  千头万绪，压力重重。但奇怪的是，在经历了下午谭宗明那番近乎“强制爱”宣言的冲击后，樊胜美心底那份破釜沉舟的勇气，反而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回到2202，邱莹莹正对着电脑上的课程视频抓耳挠腮，关雎尔在加班赶报告。寻常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让樊胜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樊姐回来啦！今天怎么样？晟煊是不是又有什么大项目？”邱莹莹抬头，眼睛亮晶晶地问。

  樊胜美笑了笑，脱下外套：“还好，就是有点累。你们呢？”

  “我快被这会计课程折磨死了！不过樊姐你说得对，多学点东西总没错！”邱莹莹挥了挥拳头。

  关雎尔从报告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细心地看了樊胜美一眼：“樊姐，你脸色好像有点白，没事吧？”

  “没事，可能有点着凉。”樊胜美敷衍过去，心里却暖了一下。至少，在这里，在这间小小的合租房里，还有最质朴的关心和温暖。

  夜深人静，她再次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仅剩的20积分，目光落在【信息探查】分类里一个叫【近期危机预警（单体）】的商品上，价格正好20点。描述：可针对宿主指定的某一关联个体（限一人），探查其未来72小时内对宿主可能造成直接威胁的动向。

  她犹豫了一下，想到樊胜英，想到谭宗明，最终，将目标锁定为“樊胜英”。比起谭宗明深沉难测的心思，那个蠢货哥哥的破坏力更直接，也更容易防范。

  兑换。

  【叮——积分扣除20点，剩余0点。探查启动……锁定目标：樊胜英。分析中……】

  几秒钟后，一行信息浮现在她脑海：【目标正与不明身份人士（疑为新的放贷方）接触，意图获取宿主精确住址及每日行程，并计划于48小时内抵沪。威胁等级：中。】

  果然！樊胜美眼神一冷。谭宗明的威慑看来只镇住了老家的地头蛇和之前的债主，樊胜英自己却贼心不死，还想来上海缠她，甚至可能找到了新的“资金来源”。

  她立刻拿起手机，翻出之前“刚哥”发来的那条求和短信，斟酌了一下措辞，回复过去：【刚哥，听说我哥樊胜英又在找新的门路想来找我麻烦？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麻烦你递句话给他找的新朋友：在沪动我，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晟煊集团法务部喝一壶。另外，他要是敢踏上来上海的车，我保证他会比在老家的日子难过十倍。我说到做到。】

  发完信息，她将手机扔到一边，走到窗边，看着沉沉的夜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