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返城知青×农村辣媳2

  “你……”林秀禾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棉袄下摆，“你学问好，以前在学校就是尖子。这消息……对你来说是好事。”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抬起眼看他，那双大眼睛里，努力想装出平静，但深处的忐忑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祈求，还是漏了出来。

  “你……要是想看书复习，我……我找王会计借了本旧的《代数》，他儿子以前用过的。”她声音越来越低，从身后拿出一本边角卷得厉害、封面模糊的旧书，小心翼翼地放在碗旁边。“可能有点旧，但……字还能看清。”

  祝洛没说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女人，怕他走，怕得要死。成分不好，娘家就剩个改嫁到邻村的妈，自己在这村里几乎是孤家寡人。原主再渣，也是她名义上的依靠，是她摆脱“地主孤女”标签的一层微弱保护色。如果原主考上大学，拍拍屁股回城了，她怎么办？

  可她不敢拦，甚至不敢流露出难过。她只能用自己笨拙的方式，给他煮碗鸡蛋面，借本旧书，试图表明“我不拖累你，我还能帮你一点”。

  泼辣只是她保护自己的壳，里面裹着的，是惶惑不安的心。

  【系统任务发布！】

  【初始任务（强制）：请在24小时内，维持原主“油嘴滑舌、自私利己”人设，完成以下行为：】

  【1. 收下鸡蛋面和旧书，但不说谢谢。】

  【2. 当面对林秀禾说：“高考当然要考，这破地方我早待腻了。剩下的嘛……到时候再说。”】

  【任务奖励：解锁‘信息扫描归档’功能详细使用说明。失败惩罚：随机没收一件已拥有生存物资（包括空间内物品）。】

  祝洛心里啧了一声。

  这破系统，上来就玩这么大的反差？刚体会完人家小心翼翼的示好，转头就让他说这种混账话？

  但他没得选。人设偏离惩罚，他现在承受不起，尤其是物资匮乏的开局。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模仿记忆里原主那种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调调。

  “哟，鸡蛋面？”他伸手把碗端过来，拿起筷子搅了搅，故意吸溜一口，发出很大的声音，然后瞥了一眼那本旧书，“这书破成这样了，能看？行吧，凑合。”

  林秀禾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指捏得更紧。

  祝洛咽下嘴里的面条，味道其实很好，面条筋道，汤里有股淡淡的葱花香，鸡蛋煎得火候恰到好处。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抬头看着林秀禾，咧咧嘴：

  “高考当然要考，这破地方，冬天冻死夏天喂蚊子，我早他妈待腻了。”他刻意模仿着原主的口吻，甚至带上了点城里青年对农村的鄙夷。

  然后，他停顿了，看到林秀禾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嘴唇失去了血色，那双大眼睛里强装的平静瞬间破碎，只剩下仓皇和无助。

  祝洛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任务还没完。

  他硬着头皮，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出了后半句：

  “剩下的嘛…等我考上了，到时候再说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见林秀禾猛地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没哭没闹，甚至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嗯。”她声音轻得像要飘走，“你……慢慢吃，碗放着我来收。”

  说完，她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门帘在她身后晃动着。

  祝洛端着那碗还烫手的鸡蛋面，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嘴里残留的鸡蛋香气忽然变得有些苦涩。

  【任务完成度100%。奖励已发放：信息扫描归档功能细则已载入宿主意识。】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愧疚’情绪波动符合救赎内核，但请注意维持表面人设。原主‘祝洛’的返城申请与离婚计划书，仍压在搪瓷缸下，请妥善处理。明日生产队将有重要集会，涉及知青返城初步意向摸底。】

  系统提示音冰冷而准时。

  祝洛放下碗，走到那个掉漆的红色搪瓷缸前，掀开盖子。

  缸底，除了半缸子杂粮面，果然压着两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

  他拿出来展开。

  一张是《知青返城意向申请表》，原主已经偷偷填好了大半，理由写的是“家庭困难，需回城照顾父母”，下面还仿冒了生产队长的签名笔迹。

  另一张更简单，是一份手写的“自愿离婚书”草稿，大意是两人感情不和，自愿解除婚姻关系，末尾留着原主“祝洛”和林秀禾的签字位置，空空荡荡。

  看着这两张纸，祝洛眼神沉静下来。

  他知道，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碗充满愧疚的鸡蛋面吃完，然后，好好想想怎么在“油嘴滑舌的渣男”外壳下，把这个已经对他彻底寒了心的泼辣媳妇，一点点捂热，把她从自卑和绝望的悬崖边拉回来。

  屋外，北风呼啸着掠过光秃秃的枝头。

  屋里，祝洛一口一口，吃完了那碗可能是林秀禾能拿出的最好的食物。

  舌尖是暖的，心里却沉甸甸的，这一世的赎罪，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祝洛一晚上没怎么睡踏实。

  土炕硬得硌骨头，薄被根本挡不住后半夜渗进来的寒气。但比起身体的不适，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更让他清醒。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的月光，又看了眼那两张纸。返城申请和离婚书，像两块烧红的炭，烫在他的意识里。

  不能留，至少这张离婚书草稿，绝对不能留。

  他手指用力，将那张写着“自愿离婚”的纸一点点撕碎，碎得不能再碎。然后意识一动，碎纸屑被收进了那个10平米的空间里，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至于返城申请表……他犹豫了一下，现在撕了，万一以后和秀禾需要走正规程序回城，反而麻烦。他仔细将申请表抚平，也收进了空间。这样最安全，除了他，没人能找到。

  做完这些，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生产队刺耳的上工钟声还没响，系统提示音先一步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任务发布（强制）：请在今日生产队全体社员大会结束后，于人群中找到林秀禾，并当众对她说：“林秀禾，咱们俩从家庭成分到思想觉悟，差距太大。我要奔的是国家需要的前程，你明白吗？”】

  【任务要求：语气需保持原主‘表面圆滑、内里自私’的特质，需表现出‘迫不得已’、‘划清界限’的姿态，确保至少三名以上旁听者清晰听见。】

  【任务奖励：《数理化自学丛书》（1977年紧急再版）电子扫描件一套，可在意识空间内阅读。】

  【失败惩罚：封印已解锁的生存辅助功能包括空间存取24小时。】

  祝洛盯着这个新任务，眉头紧锁。

  《数理化自学丛书》的诱惑确实巨大，是他和秀禾改变命运的关键。但用这种方式去换取……

  “系统，”祝洛在意识中尝试沟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这个任务……非要这么说吗？你知道这种话对她的伤害有多大。有没有可能……换一种方式？既能维持你要求的‘原主人设’，表达出类似的意思，但不用扯上成分和觉悟这么伤人的点？”

  短暂的沉默，仿佛系统在运算。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及合理性建议。任务逻辑复核中……】

  【复核通过。允许任务微调。】

  祝洛心中一松，随即又是一紧。松的是不用亲口用成分问题去刺伤秀禾，紧的是“划清界限、怕被拖累”这个核心依然没变，秀禾听了恐怕还是会心寒。但至少，避免了最致命的那个理由。

  他坐起身，套上那件打着补丁、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棉布外套。外套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这身体确实瘦，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知青生活，让原本该属于青年人的骨架显得有些单薄。脸色也带着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他对着屋里唯一一块残缺的水银玻璃模糊照了照，轮廓依旧是祝洛自己，只是被当下的困顿磨去了光彩。

  外屋灶台冷清，没有往常早起做饭的烟火气。林秀禾不在。

  正疑惑着，隔壁院的王婶端着簸箕出来，看见他，压低声音说：“祝知青，你家秀禾天没亮就去公社了，说是换点细粮票给你补身子……唉，这孩子，心实。” 王婶摇摇头，眼里带着同情。

  祝洛心里一沉。她还是想着他，哪怕昨晚他说了那样的话。

  上工的钟声敲响了。

  生产队的打谷场上，人头攒动。知青们聚在一起，兴奋与焦虑交织。社员们则表情各异，目光频繁扫向那些与知青结合的本地人。

  队长赵大海披着旧军大衣，拿着铁皮喇叭，声音洪亮：“恢复高考，是国家的政策！咱队的知青同志，想报名的，今天登记！但是——”他目光严肃地扫视全场，“都给我记住，不管飞多高，别忘了根在哪儿！别学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祝洛站在知青队伍里，目光搜寻，很快在妇女堆末尾找到了林秀禾。她靠着草垛，微微垂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布包，脸颊被风吹得发红，身影孤单。

  “祝洛！知青祝洛，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