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对别人笑

  谢纵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走过去，不由自主地抱住了温妍。

  抱的很紧，温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妍妍。”谢纵声音很低，带着罕见的干涩。

  温妍不知所措。

  “我…”他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喉结滚动了一下，“…爱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看到你和别人说话会发疯，想到你可能离开我会失控…”

  “我知道…我用了错误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伤害了你，让你害怕…对不起…”

  “可是…”他声音哽了一下，觉得迷茫，“我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住，你一定觉得我很恶心，很可怕……”

  “可是妍妍…我爱你。是真的。”

  “从来没有把你当玩具，也不是一时兴起……是看到你哭我会心疼，看到你笑我会高兴，是…想和你结婚，想和你有一个家，想和你一起养大乐乐，是想要你一辈子都在我身边。”

  “所以…不要想着离开我，好不好？”他姿态极低，与平日里的强势冷酷判若两人，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温妍僵在他怀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爱？

  由他这样的人说出来，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字。

  她情愿他不爱她，那或许会有腻的一天，她就可以自由了。

  现在他却说要困她一辈子。

  她该说什么？感动于他这份“扭曲的深情”吗？

  她和他从不平等，连现在回应他的话，都要反复斟酌，生怕触怒了他。

  谢纵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她的回应，只等到她流淌的眼泪。

  他双手扣紧了她肩膀，迫使她抬头看着他。

  “说话，妍妍。”

  “说什么呢，哥哥？”温妍抬眼，眼神空洞，却异常清醒，“说‘我也爱你’？那是谎言。说‘我恨你’？我不敢，因为你会更生气，可能会波及我爸爸，也可能让我接下来的日子更难过。

  说‘我会努力’？我已经‘努力’了，可你永远不满意，因为你想要的，不是一个努力表演的傀儡，而是一个真心实意爱你、依赖你、眼里只有你的温妍。”

  谢纵听完，无比僵硬地松开了手，他以为她胆小所以什么话都听，却没想到她很清醒，清醒地认清了他，清醒得似乎永远都不可能爱他。

  上楼时，谢纵什么也没说，只有脸色格外的沉。

  ---

  深夜的别墅，寂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

  温妍跪在卧室厚重的羊毛地毯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她只穿着一件丝绸睡裙，是谢纵“送”给她的昂贵衣物之一，此刻像一层冰，贴在瑟瑟发抖的皮肤上。

  房间里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将坐在沙发上的谢纵笼罩。

  他已经这样看了她二十分钟，一言不发。

  温妍不敢抬头，视线只落在他鞋前的地毯上。她知道自己又“错”了。

  错在晚餐时，谢纵随口问起她学校的生活，她多说了两句关于新认识的一位美术系老教授，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轻松笑意。

  就只是这样。

  谢纵脸色就沉了下去。晚餐后，他让她“来房间一趟”，然后，指了指地毯。

  “跪着。”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但温妍懂了。他不喜欢她对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或事，流露出丝毫兴趣。

  红酒轻轻晃动，谢纵终于动了。他倾身，将杯子放下，然后朝她勾了勾手指。

  “过来。”

  声音平淡，却让温妍背脊窜过一阵寒意。她撑着早已麻木的膝盖，想要站起，却腿一软，又跌跪回去。

  咬着唇，忍住膝盖针扎似的刺痛和涌到眼眶的酸涩，手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到他脚边。

  谢纵垂眸看她。她低着头，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在昏黄光线下白得晃眼。睡裙的吊带滑下肩头，要掉不掉地挂在那里，底下弧度若隐若现。

  是怕了，为了逃避惩罚，色诱他么？

  头顶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温妍停住，不敢再靠近。她垂着头，视线里只有他锃亮的皮鞋和一小截笔挺的裤腿。

  挪动时牵扯滑落的吊带带来一阵凉意，她却不敢伸手去拉。否则又会迎来男人的一番羞辱：“遮什么，你哪里我没看过。”

  谢纵：“抬头。”

  温妍睫毛颤了颤，慢慢仰起脸。灯光落在她脸上，眼眶微红，唇色发白，却依旧漂亮得惊人，能轻易勾起人心底最阴暗的破坏欲。

  “很喜欢上李教授的课？”谢纵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温妍心脏一缩，连忙摇头：“没、没有…”

  “没有？”谢纵抬手直接捏住她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更仰起头，“那个李教授，六十多了吧？头发都白了，却还是能让你笑那么开心，还说不喜欢？”

  “不是的…”温妍想解释，说只是觉得教授知识渊博，为人风趣，可话到嘴边，在对上谢纵那双阴沉的眼睛时，又全咽了回去。解释没有用，只会让他更不快。

  “我错了，哥哥。”她闭上眼，放弃无谓的辩解，泪珠滚落。

  谢纵对于她敷衍认错的态度，十分不悦，“温妍你是觉得，每次只要露出这种表情，掉几滴眼泪，或者……”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凌乱的衣襟，“…做出这种姿态，我就会放过你，就会觉得你‘乖’了，对不对？”

  “我没有…”面对无理的指控，温妍委屈又无力。

  “没有？那为什么，对着我的时候，永远只有这副哭哭啼啼、战战兢兢的样子？对着别人，哪怕是说几句无关紧要的学校见闻，都能让你眼睛亮一下？”

  温妍闭上了眼睛，泪水滑落。她能说什么？说“因为你让我害怕”？那只会激怒他。说“我以后不会了”？他已经不信了。

  她的沉默，让谢纵最后一丝宽容碎裂，神情变得冷酷，“看来，光是这样跪着，你已经不记得教训了。”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一侧，打开一个壁柜。温妍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他会拿出什么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