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和别人讨论

  学院的空气里飘散着咖啡、羊角面包的气味。温妍呼吸着，感受这短暂的自由。

  今天上午是合奏排练课。温妍到得不算早，排练室里已经有不少同学。她找到自己的位置，放下琴盒，调音。

  “嘿，温，早。”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

  温妍动作微顿，抬眼看去，是和她同组的法国男生，卢卡斯。他有着一头微卷的棕色头发，小提琴拉得不错，性格阳光开朗，在组里人缘很好。

  “早，卢卡斯。”温妍礼貌点头，随即低头继续调琴，谢纵警告过“不要随便和男生说话”，她不敢再和别人过多交谈。

  卢卡斯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冷淡，自顾自地在她旁边的谱架旁坐下，拿起自己的琴：“你今天看起来有点疲惫，昨晚没休息好？是为了下周的期中演奏会加练了吗？”

  温妍含糊地“嗯”了一声，她昨晚何止是没休息好……

  “别太拼，放轻松点。”卢卡斯笑道，露出一口白牙，“你的技术没问题，就是有时候太紧绷了。像上次那段，教授不是说，要更自由、更流动一些吗？”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性地拉了一小段他们正在排练的曲目。琴声流畅洒脱，带着法国人特有的浪漫随性。

  温妍不得不承认，他拉得很好，而且点出的问题也正是她的症结所在。生活在谢纵的高压下，她的音乐也在被禁锢。

  “谢谢，我会注意的。”她低声说，没有抬头。

  卢卡斯耸耸肩，对她的沉默寡言已经习惯。

  这时，教授走了进来，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开始合练。

  排练过程还算顺利。

  温妍集中精神演奏。在一次需要他们两人小提琴声部紧密配合的乐段时，因为节奏的细微调整，两人不得不靠得更近一些。

  卢卡斯为了纠正一个音符，侧身，手指虚点了一下温妍面前的乐谱，低声快速说了一句法语术语。

  温妍下意识偏头看向乐谱，两人在这一刻靠得极近，从某个角度看，像是贴在一起低声私语。

  时间只有短短两三秒。

  温妍反应过来拉开距离。卢卡斯也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句“抱歉”，便转回身去。

  排练继续。

  温妍不知道，排练室高高的穹顶角落，一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微型摄像头，正在闪烁。

  别墅内

  谢纵结束了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点开手机监控软件。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温妍在做什么，却看到了她正和一个法国小子靠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谢纵手中的钢笔被他生生捏断，墨水溅上他昂贵的衬衫袖口，恍若未觉，只是眼神阴鸷地死死盯着屏幕。

  靠得那么近。

  那个杂碎的手，差点就会碰到她！

  她居然没有躲开？居然还偏头去看？脸上那笑容是什么意思？

  上午分开时，他明明警告过她！不要和男生说话！

  这才几个小时？她就把他的警告当成耳旁风？还是说，那个法国小子会拉小提琴，和她有共同语言，让她可以“破例”？

  胸腔里的嫉妒和强烈占有欲，轰然炸开。

  谢纵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大步流星走出书房门口。

  “谢总，十分钟后还有一个……”门外候着的助理见状，连忙上前提醒。

  “取消！”谢纵冷声命令，脚步未停，“所有安排，推迟！”

  助理被他周身散发的骇人气势惊得不敢再言。

  黑色跑车一路疾驰，驶向音乐学院。

  排练课结束。

  温妍小心将琴收好，起身准备离开。

  “温，等一下。”卢卡斯叫住了她，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关于刚才那段配合，我还有点想法，想和你再讨论一下，方便吗？就几分钟。”

  温妍勉强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动，希望对话能尽快结束。

  卢卡斯兴致勃勃地拿出乐谱，指着其中几处，认真地说着自己的理解，并提出了一些修改配合的建议。

  温妍偶尔回应一两句，却感到一阵如芒在背的目光，抬头望去——

  走廊尽头，逆着光，一道颀长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黑色的长大衣衬得他身形越发冷峻，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阴郁得像要将她吞噬。

  谢纵。

  温妍浑身冰冷。

  卢卡斯也察觉了异样，顺着温妍目光看去，看到谢纵时，微微一愣。对方气场太强，眼神太冷，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温，这位是…？”卢卡斯问。

  温妍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谢纵迈开长腿，朝他们走来，神情温柔却嘲弄，“宝宝，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讨论音乐’了？”

  “没有…哥哥。”温妍僵在那，艰难开口，知道男人现在十分生气。

  “我上午跟你说过什么？”谢纵俯身，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我没有…我们只是在说曲子……”温妍眼眶已经隐隐泛红，尾音颤抖。

  “说曲子需要靠那么近？”谢纵冷笑着直起身，目光冷沉严厉，“需要你对他笑？”

  温妍摇着头，不知道怎么解释。在他眼里，任何正常的交流都被曲解成罪过。

  一旁的卢卡斯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对温妍不正常的控制欲。他皱眉上前一步，挡在温妍和谢纵之间：“先生，请你注意言辞。我和温只是同学，在正常讨论课业。你无权这样质问她，更无权让她如此害怕。”

  谢纵终于看向卢卡斯，目光居高临下的轻蔑。

  “温妍是我的未婚妻，警告你，离她远点。如果让我再看到你靠近她，或者跟她多说一句废话……”

  优雅流利的法语，说的是残忍的威胁：“我会让你，还有你的家人，在瑞士…甚至欧洲，都待不下去。”

  卢卡斯出身不错，但绝非什么有权有势，眼前男人源自顶级阶层和绝对实力的碾压感，让他瞬间冷汗涔涔。

  “你…你不能这样……”他声音弱了下去，带着一丝害怕和不甘。

  “滚。”谢纵懒得再跟他废话，冷冷吐出一个字。

  卢卡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抱歉地看了温妍一眼，咬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