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作者:小舟遥遥
【31】/晋江文学城首发
永宁不想见临川。
哪怕她幼年一度很喜欢和她的姐姐们玩, 但自从大姐姐清河那一件事后,永宁便对她的姐姐们避之不及。
她曾经也伤心过,不懂为何一父所出的骨肉, 却敌人般互相伤害。
太子安慰她:“别管她们,月儿有阿兄, 阿兄与你永远一条心。”
珠圆玉润也安慰她:“除了大公主和二公主,您还有堂姐、表姐, 与她们玩也是一样的。”
永宁渐渐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与两位公主的关系日渐疏远, 只维持个表面和谐。
上一次临川公主登门, 还是去年永宁开府, 王公贵族们都来贺喜赴宴。
一晃一年多过去, 临川再次登门, 还挺着个大肚子,永宁纠结再三,还是整襟理袖,出门相迎——
主人该有的礼貌, 还是得有的。
“哎哟, 永宁妹妹可算来了。”
一袭大红刻丝蝴蝶葡萄诃子裙的二公主临川坐在花厅之上,打眼瞧见永宁风风火火带着婢女走来, 临川也扶着肚子起身:“我今日冒昧登门, 应当没打扰到妹妹吧?”
永宁心说, 打没打扰,你自己不知道吗?
可临川和韦贵妃一样, 都是肚里一套, 嘴上一套的人, 永宁也习惯了。
她与临川互相见了个礼, 方才答道:“今日临川姐姐很闲么,竟有空来我这里?”
临川一噎,却也知道永宁这傻子说话一向不过脑,深深缓了口气,方才维持着嘴角的浅笑道:“是啊,今日得空,想着妹妹成婚多日,我这做姐姐的还没来探望过,实在是不该。”
说着,她又抬抬下颌,立刻有宫人捧着大红礼盒上前:“喏,这是我近日新得的八宝玲珑宝镜,波斯国来的新货。”
永宁走了过去,打开看了眼。
金银为托,宝石点缀,花样新颖,的确是一件还不错的礼物。
看在礼物的份上,她再看临川的目光也少了几分戒备:“多谢姐姐了。”
“妹妹客气了。”
临川扶了扶鬓边那朵琉璃海棠,缓声道:“父皇三个女儿,如今就你我嫁在了长安,日后得空,还是得多走动走动才是。”
永宁没接这话,只抬眼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临川。
说实话,临川也算是个姿容娇媚的美人儿,毕竟昭武帝和韦贵妃的相貌摆在那,随便生也不会太丑。
但临川成婚怀孕后,永宁总觉着临川似乎变得越来越丑——
鼻子变大了,眼神凶了,腰围粗了,肚子大了,尤其眉眼间再无从前的盈动,周身也好似笼着一股混混沌沌的污浊气息。
明明从前都不是这样的。
永宁私心里归结为,都是临川那个驸马的错。
每天一睁开眼睛,旁边就躺着个鼠脸郎君,这谁能开心得起来?
换做是她嫁给那个崔勉,每天一睁眼,她都不想活了。
这般一想,永宁再看临川,眼神里也不免带了几分同情:“姐姐今日真的是来找我玩的吗?若是的话,我正好要去看剑器舞,你来么?”
临川自然不是来找永宁玩的,她只是因着驸马和小婢女眉来眼去的事心烦,把能够倾诉的所有人都想了一遍,最后突然想起她那个最肆意妄为、无拘无束的妹妹,永宁。
她想来看看,永宁过得有多惨,永宁的驸马有多嫌弃她,他们夫妻俩的日子必然比自己更要一地鸡毛。
“好啊,我也有些时日没看剑器舞了。”
临川欣然应下,还笑吟吟地要上前挽着永宁:“我可是听说妹妹府中的能人扎堆儿呢,今日定有眼福了。”
永宁一看着临川那个高高的肚子就害怕,见她凑过来,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许是她躲避得太过明显,空气中一时静了静。
永宁见状,轻咳道:“姐姐如今是双身子,贵重得很,我毛手毛脚的,怕扶不稳姐姐,还是让你的婢子左右挽着吧。”
临川:“……”
难道她怕自己故意摔跤嫁祸她?
这怎么可能,她都八个月了,这要是一摔,一尸两命都有可能。
她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她用命陷害她?
临川心下轻蔑,但又撩起眼皮多看了永宁一眼,啧舌。
不过成婚之后,她倒是长点脑子了,也不算毫无长进。
夏日午后静谧绵长,姐妹俩便一道移步乐坊,摆着瓜果点心、葡萄浆饮,看起乐舞。
永宁看得津津有味,临川心里揣着事,却是兴致寥寥。
待到一曲歌舞罢,临川侧眸瞄着永宁那没心没肺、纯粹傻乐的模样,眉头不禁皱得更深——
她怎么还和成婚前一样无忧无虑,毫无变化?
“姐姐一直看我作甚,难道我脸上沾了脏东西?”
永宁忽的偏过脸,目光不解:“方才看剑器舞时,姐姐也心不在焉的,难道是觉着我府上的歌舞不好看?”
临川稍愣,而后讪讪挤出一抹笑:“妹妹府中的歌舞自是上乘,只是我今日来,更想与妹妹聊聊天,咱们姐妹间说点体己话。”
永宁:“……”
她才不信。
但看在那把宝石镜子的面上,她就勉为其难和她唠一刻钟好了。
“姐姐想聊些什么?”永宁抓起一把葡萄干,一颗颗往嘴里抛。
临川看着她这没个正形的模样,没忍住道:“妹妹如今已为人妇,也该沉稳点。吃个葡萄干就坐着好好吃,这个模样像什么话?”
稍顿,她道:“难道你在裴驸马跟前也是这样?”
永宁:“差不多吧。不过我还没在裴寂面前吃过葡萄干。”
临川:“……”
永宁道:“裴寂很忙的,每天早出晚归要去东宫上值,回来还得忙着看书、写字,我们也只有睡觉的时候在一块儿。”
不过那也够了。
因为永宁也很忙,每天弹琴听曲、吟诗作对、泛舟马球、逛街听戏、鉴赏美人儿……十分充实。
临川听得永宁提起驸马,也来了劲儿,身子也凑到她旁边:“那你与驸马相处得如何?我听说前阵子,那裴寂还冲撞父皇,被父皇关在了宫里呢?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永宁听到这,也大概猜到这位姐姐的来意了——
闲来无事,想来看她的笑话。
但很可惜,她如今和裴寂好着呢。
永宁也不遮掩,将裴寂先前的冷淡与忸怩说了,又道:“他就是慢热、别扭、还害羞,如今这些臭毛病都改了,对我不说百依百顺吧,也算有求必应了。”
临川面上笑容有点抽搐:“真的?”
“真的啊,我骗你作甚?”
永宁道:“不过他这人就是有一点不好。”
临川眼睛微亮:“什么?”
永宁托腮,叹气:“太在意我了,总是吃醋。”
临川:“.……”
永宁见临川一脸无语,只当她不信,忙道:“真的,这是他亲口说的,他说他善妒,无法容忍我碰别的男人。他还说,他想与我做一对人人夸赞的恩爱夫妻。”
“我知道我魅力无穷,但裴寂他……唉,真是拿他没办法。”
永宁摊开双手,笑得无奈又宠溺。
临川看得愈发无语,胸口也一阵闷堵。
这一切,与她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那个裴寂之前不还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硬骨头吗?
这才过去多久啊,竟能摇身一变,也成了永宁的裙下走狗?
呵,什么惊才绝艳的探花郎、什么清高耿介的读书人,原来还是一个贪图富贵、妄攀高枝的穷酸儒。
临川这般一想,顿时觉着裴寂那张脸也不过如此——
以色侍人的宠儿罢了。
永宁不知临川心中所想,还在例数裴寂的“傻”:“……前几日户部不是发俸禄吗?他那个差事本就挣不到多少钱,竟还巴巴的把驸马都尉和校书郎的俸银都给了我,说是当做家用。”
提到这,永宁就忍不住笑:“加起来也就十二贯呢,都不够我做一条裙子,我说不用,他还执意要给我。唉,你说他傻不傻?”
临川呵呵:“……是够傻的。”
“是吧。”
永宁弯眸,忽又好奇:“姐夫的俸银会给姐姐吗?”
临川:“.……”
从未。
当然,她也从未想过要驸马的俸银,毕竟她虽不如永宁的嫁妆丰厚,却也有十分充裕的私房钱。
但她要不要是一回事,对方想不想给又是另一回事。
可她与崔勉成婚一年多,崔勉从未提过上交家用一事……
临川心底蓦得有些酸涩,她只得赶紧转移注意力,去想过去一年多,崔勉给她送的礼物。
对,她去岁生辰时,崔勉送给她一个上好的翡翠镯子。
这镯子价值三十万钱,可比抵得上裴寂一年的俸禄呢。
临川似是寻到了底气,将翡翠镯子的事说了,又道:“可惜我今日出门匆忙,并未戴上,不然也可以叫妹妹看看水头儿如何?”
“没事,有机会再看。”
永宁并不知临川心中那弯弯绕绕的思绪,但听那崔勉还算阔绰,也点点头,表示赞许:“姐姐贵为公主之尊,不嫌弃他的姿容平庸,还愿意与他生儿育女,他是该多买些好东西讨姐姐欢心。别说三十万钱的镯子了,就冲姐姐这么大的肚子,三千万的镯子也不止。”
临川一时哑然。
她试图从永宁的脸上寻到一丝阴阳怪气的痕迹,可永宁目光坦荡,就像这些话是她发自真心的想法——
临川蓦得有些鼻酸。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许是怀孕之人心思重,情绪容易波动,亦或是撞见崔勉和婢女眉来眼去,她怒气冲冲去声讨,崔勉却说她“疑心重”。
她跑去宫里与母妃告状,母妃反而劝她:“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你如今身子重,便是生了孩子也要养一段时日。与其叫驸马被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勾搭去了,不如安排个心腹宫人伺候他。你若实介意,灌一副红花再送去,过个一年,你身子好了,再处置掉也无妨。”
“莫要为着这点小事坏了你和崔勉的感情。这一点,你真得多学学懿德皇后,你瞧,她多大度。哪怕如今都成了鬼了,她在你父皇心中也无人能比。”
临川听了这话,只觉吃了苍蝇般难受。
她满怀愤懑出了宫,坐在马车上晃来晃去,不想回崔府、不想回公主府,却又不知道该去哪——
茫然之际,街边的说书人正好在讲“风流公主”的故事。
众所皆知,故事里的南朝风流公主,就是本朝的永宁公主。
临川这才心血来潮,想来看看这位懿德皇后的亲生女儿,婚后到底过得多么鸡飞狗跳。
只她万万没想到,她是来看永宁笑话的,自己却成了笑话。
而最戳她心窝子的,竟也是这个自己一直觉得是“傻子”的妹妹。
“你真的觉得是崔勉高攀了我么?”临川有些不确定。
因着她的母族不显,母妃一直觉着她能嫁给崔相的嫡子,是门极好的婚事,且这门婚事对兄长兖王也多有裨益,于利益而看,是她占了便宜,是以她对崔氏一族也恭敬有加——
这倒也给了她落了个“不骄不纵”的贤名,连带着韦贵妃也被夸赞“教女有方”。
韦氏教育子女的风评,渐渐也胜过懿德皇后。
毕竟懿德皇后的一双儿女,太子刚愎自用、手段狠厉,公主风流多情,荒淫无道……甚至还有文人作诗,隐射懿德皇后一生贤名,毁于后代,呜呼哀哉。
临川这边思绪纷乱,永宁则一脸肯定:“那当然了,我们可是公主啊!”
“天底下还有比我们阿耶更尊贵的人吗?我们可是阿耶的孩子,那便是龙子凤孙,金枝玉叶!谁要是敢欺负我们,那就是欺负阿耶。谁敢欺负阿耶,阿耶就能砍了谁的脑袋!”
永宁抬起小脸,眉眼间的自信光芒,活像个翘高尾巴的小孔雀:“再说了,那崔勉算是什么?他崔家如今荣华富贵都是阿耶给的,阿耶甚至把他的亲生女儿都下降给他们做儿媳,他们不感激涕零、早晚烧香,难道还敢在你面前挑三拣四?”
说到这,永宁实在憋不住,又直勾勾看向临川:“尤其你长得这样好看,那个崔勉长成那样,你都嫁给他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临川:“……?”
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骂她?
不过永宁嫌弃她驸马这一点,临川一直都知道。
从前她还觉得永宁吹毛求疵,崔勉虽然眼睛小了点,但个子高啊,且他出自名门,又是宰相之子,前途无量……
好吧,那小眼睛的家伙凭什么敢与旁人眉来眼去,勾三搭四!
她辛辛苦苦怀着他崔家的孩子,再过两月便要去闯鬼门关了,他竟还管不住脐下那二两肉?
可恨,委实可恨!
“妹妹说的极是,姐姐受教了!”
眼看着方才还一脸怨气的临川忽然起身朝自己作揖,永宁都怔了怔:“什么?”
临川没解释,只看了眼天色:“妹妹若不介意,我可否在你府中用过晚膳再回?”
永宁:“……也行吧。”
一顿饭而已,她也没那么小气。
临川微笑,重新坐下:“方才的剑器舞,我没仔细看,可否再让舞姬跳上一回?”
永宁:“……也行吧。”
她抬抬手,示意宫人下去安排。
只余光瞥向那仿若吃了亢奋汤药一般的临川,心下惴惴,这人到底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永宁不敢招惹孕妇。
于是早早的让厨房准备了晚膳,又早早的与临川吃了。
可用完晚膳,也不见临川要走,永宁有点担心,她不会还要在自己府上住吧?
“公主,公主,驸马来了——”
门外忽的传来通禀声,永宁一喜。
裴寂回来了。
那她就有借口撇下临川,去和裴寂玩了。
“他今日回来的还挺早的嘛。”
永宁笑吟吟说着,刚要起身,却见那门外通禀的小太监走进来,朝着临川拜道:“崔驸马来接公主回府了。”
永宁:“……?”
临川:“哦,知道了。”
她理了理衣裙,纤纤玉手搭在宫人臂弯上,朝永宁微微一笑:“今日多有叨扰了。”
“姐姐客气了,我送你到二门,就不往前去了。”
永宁跟着临川一道往外走,懒洋洋道:“姐姐替我问候姐夫便是。”
临川巴不得永宁别出去,倒不是怀疑永宁会看上崔勉,而是怕崔勉管不住那双鼠眼。
姐妹俩行至二门,别互相拜别。
临川难得有几分真心,看向永宁道:“下次有机会,我再来与妹妹一道赏舞。”
永宁迟疑两息,一脸诚恳道:“姐姐肚子大了,还是在家多休息吧。你若实在想看舞了,我把舞姬给你送去,省得你奔波。”
临川:“……”
这个听不懂人话的傻蛋!
不来就不来,难道她以为自己很稀罕吗?
临川没好气瞪了永宁一眼,转身就大步走了。
永宁看着她那个大肚子一颠一颠的,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咕哝:“她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古怪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珠圆和玉润也觉得临川公主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人好歹平平安安从府中离去了,她们提了一下午的心也能落下。
绯红暮色笼罩着公主府的大门。
裴寂骑马归来时,正好瞧见驸马崔勉扶着二公主临川上车。
既在门口撞见,裴寂也翻身下马,前来问个好。
临川的心情刚被崔勉哄得好了一点儿,听得马蹄声看去,便见那绚烂霞光,策马而来的翩翩郎君——
明明只穿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绿色官袍,可那神清骨秀的脸,还有翻身下马的潇洒气质,一时也叫她看直了眼。
“臣拜见二公主、崔驸马。”
直到人走到了身前,临川才陡然回神,颔首应:“妹夫不必多礼。”
一双眼睛仍是直直的落在裴寂脸上,心下暗叹,怪不得永宁那个色胚哭天喊地地也要嫁他,这脸、这身姿、还有这气质……那是真的不错啊。
“咳咳!
手指忽然被捏了下,临川抬眼看去,便见崔勉板着一张脸与裴寂道:“裴驸马这是刚从崇文馆回来?”
裴寂颔首:“是。”
崔勉扯扯唇角:“崇文馆的公务有这么繁忙么?这都天黑了才归。”
裴寂:“近日在校对南朝时的《左传》孤本,某想赶在七月七之前,以校对好的古籍祭拜魁星。”
七月七,女子乞巧拜织女,男子晒书拜魁星。
魁星是掌管文章的神祗,于读书人来说,拜魁星是件大事。
崔勉也是文官,听得裴寂的答话,一时也无法反驳,只讪讪道:“虽说如此,一个九品校书郎的差事而已,也不必太拼。倒不如多拿些功夫陪陪公主,她在圣人面前一句话,却能抵过你十年苦干呢。”
裴寂没接这话,只淡淡看了崔勉一眼。
崔勉蹙眉,还想再说,临川却哼了声:“人家俩口子的事,轮得到你操心?”
说罢,径直踩着杌凳进了马车。
崔勉头一回被临川当众下了个没脸,一时又惊又气,也顾不上再与裴寂多说,转身也追上了马车。
那马车很快离去,走出一段距离时,裴寂隐约还听到车内似有争吵声。
榆阳小心翼翼凑在旁边问:“郎君,这是怎么回事啊?”
裴寂拧眉:“我哪知道。”
这皇室的人好像都莫名其妙,没几个正常的。
他提步入府,本想回碧梧栖凤馆,继续撰写手头那篇碑铭——
这是他近日寻到的新外快,之前合作的那个书坊老板见他字好,便让他替一些乡绅富户撰写墓志铭、碑刻、寿序、家传,虽匿名撰写,所得较少,但前几日他写的那篇寿序,买家大为满意,又给他推荐了新的客人。
像手头这篇碑铭,对方便开价三贯,若写得好,另有答谢。
这差事可比抄书赚得多,尤其写文章一事,裴寂信手拈来,他已盘算过,若每月能接到三桩这样的私活儿,日子也能宽裕许多,没准年底还能给公主攒个金镯子。
虽然昭武帝和公主从未提过,但裴寂对于自家并未给足聘礼一事,始终耿耿于怀。
尤其昨日失控亲了公主,他愈发觉着亏欠,只想着往后尽他所能,一件件补给她。
行至分叉路时,想到临川公主夫妇,裴寂到底还是调转步子,先去了明月堂。
彼时的永宁正懒洋洋倒在榻上,和珠圆嘀咕着临川今日来的目的。
听到裴寂来了,永宁立刻来了精神:“请他进来。”
裴寂领命入内。
才走进内室,便看到榻边的小公主朝他张开双手,一脸委屈:“裴寂,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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