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捡砚台

作者:女王不在家
    顾希言蹙眉:“它挟持了你?这只猴儿?”

    秋桑拼命回想:“未必是一只猴儿, 它手上没毛!”

    不过那只手,可比猴儿还黑呢。

    顾希言听得后背发凉,再看向那竹林, 此时风拂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让人瘆得慌。

    她也有些怕了:“那现在,现在怎么办?”

    她求助地看向四处, 远远地可以看到湖边有两个嬷嬷正捞起湖中飘浮的水草。

    这两位虽是实在的活人, 可这样的嬷嬷, 若是真有个什么, 也不顶事啊!

    秋桑也心里发慌, 不过她冷静下来, 想了想道:“奶奶, 我觉得那不是鬼,也不是猴,可能是人。”

    顾希言:“人?”

    秋桑点头:“对,当时它挟持着我, 它的手一点不凉, 是热乎的,所以这就是个人。”

    她这么一说, 顾希言细想一番, 也是心中狐疑:“光天化日, 又是国公府中,它怎么出现的, 怎么好好的要挟持你?”

    她猛地意识到:“这怕不是三爷的人吧?”

    秋桑也想明白了, 猛点头:“是了, 它非要那时候挟持我, 也没伤我,没轻薄我,更没抢我什么,它只是要制住我!”

    主仆两人一番分析,都有些气鼓鼓的,于是决定,要过去竹林那方向看看,一探究竟。

    鬼鬼祟祟的,谁知道做什么呢!

    两人小心翼翼地过去竹林那边,却并不见什么黑影,也不见人,反而竹林中有虫鸣之声,还有老鸹“扑棱”一声自她们肩头掠过,把她们两个吓得够呛。

    秋桑战战兢兢地搂着顾希言的胳膊:“奶奶,要不咱们回去吧……”

    顾希言却不想回去,她倔劲儿上来了。

    她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道黑影就是陆承濂的人。

    而且她们才从陆承濂那边过来,那道黑影就出现了,其中必有蹊跷。

    她安慰道:“没事,你不是说了不是鬼吗,是人,是人的话,就不必怕,况且这是国公府,若是什么宵小,他也不敢造次。”

    秋桑想想也是,两个人踩着积年的落叶,提心吊胆往前行去,这么走着,突而间眼前豁然开朗,原来竟来到湖边。

    只是湖上碧波荡漾,岸边杨柳依依,哪儿有什么黑影。

    秋桑泄气道:“若真是个人,只怕是个练家子,咱们又怎么能追得上?”

    这时顾希言却发现了一样,她盯着那边芦苇丛中:“那边,你看那边,是什么?”

    秋桑顺着顾希言所指看过去,只见杂乱芦草中,隐约有一物露出来,似乎是木匣?

    她纳闷:“倒是有些眼熟。”

    顾希言也觉得眼熟,当心中越发生疑,提着裙摆,过去湖边,探头看。

    风吹芦苇,那木匣越发露出来,果然,这就是她的紫檀木匣。

    这紫檀木匣还是她嫁妆中的物件,为了能够让这谢礼更为体面,她才狠心用了,送给陆承濂,不曾想,如今竟被人扔在这里,沾了污泥。

    她顾不得其它,连忙捡起来,沉甸甸的。

    她忙打开,果然见里面的砚台还在,就是她送的那块砚台。

    顾希言简直不敢相信。

    她统共不过一百两的体己银子,还是当了自己大氅和首饰才得来的,如今狠心咬牙拿出一半来,好不容易淘换来这样的好砚台!

    这还是捡了个漏,沾了大便宜,若正经卖,这砚台估计要七八十两呢!

    这么好的东西,她几乎是挖心割肉地送他,结果他倒好,随手扔了?

    她怎么着也是他的堂兄弟遗孀,便是他看不上,何至于如此?这件事落在迎彤和沛白眼中,从此只会彻底轻看了她!

    秋桑也是不敢置信,喃喃地道:“奶奶,会不会是迎彤和沛白她们扔的?”

    顾希言冷笑:“怎么可能,那两个丫鬟必是要先回了他,才敢处置,不然我回头若哪日提起来,传到陆承濂耳中,她们怎么应对?所以就是陆承濂,他当时负气回去家中,便让人扔了我的谢礼。”

    她心里恨极了,只觉得这人不识好歹,欺人太甚!

    又觉自己之所以处境艰难,就是国公府中上梁不正下梁歪,主子不把她当人,所以底下的奴才也不给她脸!

    若不是自己的夫君早早不在了,自己何至于受这种闲气!

    秋桑此时也想明白了:“所以那黑猴子就是他的人,当日他要非礼奶奶,便让那黑猴子挟持我,今日他又要扔砚台,特意命这黑猴子扔在这里?”

    顾希言:“是,那黑猴子身形这么快,咱们都看不清,估计是有些功夫绝技在身上的,所以这必是他的人,养在国公府,随时听他调遣的。”

    秋桑想起当日,也心生恨意:“这也太欺负人了!”

    顾希言拿出巾帕,细细擦拭了紫檀木匣:“这么好的东西,他们竟扔了,那我就捡起来!”

    横竖是花了银子的,这么贵重的物件呢,反正自己送了,自己的心尽到了,在自己这里,欠他陆承濂的人情已经还了。

    这遭瘟的陆承濂,他不要是他的事,他让人扔了自己捡回来用!

    她这么一想,心里便畅快了,人情,还了,东西,还在。

    简直是两全其美!

    她这么想着,不提防,脚底下一滑,险些跌倒。

    秋桑:“哎呀,我的奶奶,你仔细些。”

    顾希言也吓了一跳,赶紧扶着秋桑,小心往回挪。

    待走到安全地界,秋桑松了口气:“奶奶说的是,他们扔了正好。”

    顾希言也笑:“反正我是当着那两位姑娘的面,把礼放他们房中了,他们扔了关我什么事,以后再见了这位三爷,就当我送了!”

    秋桑噗嗤笑起来:“对,咱就这么想!”

    主仆二人心情大好,看着四处无人,赶紧抱着包袱回去自己院中了,一路上虽遇到几位丫鬟仆妇的,倒也没人留意她们异样。

    待回到房中,先收拾了衣裙,顾希言便捧着砚台好一番端详。

    这砚台可真真好,如今在日头下看,竟仿佛是翠绿的,纹理细腻,摸起来幼嫩润滑!

    她想起那迎彤不屑的目光,便好笑:“不过是个眼皮子浅的!”

    秋桑对此赞同:“往日听四少奶奶夸她,说什么通文墨懂诗词,呸,原来尽是些虚架子!”

    顾希言:“这陆三爷也是有眼无珠!不是个玩意儿!”

    秋桑:“还有那黑猴子,更不是个东西!”

    主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好一番骂,心里总算痛快了。

    顾希言笑道:“这么好的砚台,给他用,白白糟蹋了,如今好生收着,等哪一日有用,说不得可以换银子呢。”

    当下顾希言自然好生收着那砚台,第二日她便故作不知,前往老太太处,提起此事,老太太脸色明显不太好,倒是把她说了一通,说她不该擅自过去老三那里。

    顾希言也不好辩解,反正横竖由着她说吧。

    对于自己来说,陆承濂帮衬自己,而自己已经送了谢礼,这些事能捅到明面上,那自己就赢了。

    陆承濂再敢挟恩图报,那他自己也败名声。

    说话间,迎彤和沛白来了,两个人一见她,脸上大不自在。

    顾希言却看到,迎彤也就罢了,沛白眼睛都是肿的,不免纳闷。

    两个丫鬟给老太太请安,又回了话,老太太自然问起昨日一事,迎彤不敢多说,只原原本本讲了,只是将陆承濂大怒从而扔了砚台的事略过。

    老太太:“我怎么听着,老三把沛白赶出去了?”

    旁边四少奶奶低声道:“沛白先去泰和堂侍奉着。”

    顾希言听着,惊讶,看向沛白,这会儿她终于明白了。

    沛白咬着唇,哭着道:“老太太——”

    老太太见她这样,不悦:“老三一片孝心,才要你去侍奉殿下,你却哭哭啼啼的,也太不懂事了,当奴婢的,敢不听主子吩咐?”

    沛白听此,只好努力忍住哭。

    老太太:“还有,我怎么听说前次,你和迎彤竟要你们六奶奶给你们编什么物件?这家里还有没有规矩,主子奶奶也是你们使唤的?”

    这话说出,迎彤一惊,忙跪下赔不是,辩解。

    顾希言也赶紧笑着解释,只说当时在湖边,随手折了柳枝编个什么,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平时大家伙也会顽笑,算得了什么。

    老太太见此,这才作罢,不过还是一番絮叨,把沛白好生教训,这才打发出去了。

    顾希言可以感觉到,沛白起身离开时,瞥了自己一眼,幽怨得很。

    顾希言便觉后背凉飕飕的,她昨日对这两个丫鬟确实没客气,可……也只是斗斗嘴。

    也没想到沛白就这么被打发到公主那里了。

    好了,她现在多了一个仇家。

    顾希言多少有些沮丧,同一处高墙内,谁愿意府中有个人心里暗暗恨着自己呢。

    她觉得周围这样的人若多了,吹过来的风都是臭的。

    她在老太太跟前侍奉了半晌,才没什么精神地出去,刚一下台阶,迎面便看到三太太。

    三太太显然已经知道了,把她拉到一边,问起陆承濂那边的事。

    顾希言只好如实说了。

    三太太皱眉沉吟一番,却是问:“你怎么没和我提?”

    顾希言垂首:“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敢惊扰太太清静。”

    三太太:“你这一去倒好,不知怎么着,沛白那蹄子便被撵出去了。”

    顾希言听此,心惊肉跳。

    她怕沛白记恨自己,更怕三太太窥见自己和陆承濂的端倪。

    谁知这时,三太太却一个冷笑:“这么一来倒好了,沛白那小蹄子,我早看不惯了!一个小丫鬟,顶天做个姨娘便到头了,却镇日轻狂得很,甚至摆起主子款儿,如今被老三赶出去,可真是老天开了眼!”

    顾希言:“……”

    她轻轻吐了口气。

    谁知道她家婆母又是怎么和人家房中丫鬟结了仇怨呢,她倒是歪打正着了。

    不过看起来也是众望所归?

    顾希言回去自己院中时,问起秋桑,秋桑早喜得眉梢乱颤:“这可不正是大快人心!奶奶且宽心,阖府上下,除了沛白自个儿,谁不暗地里称愿?没一个不欢喜的!”

    顾希言惊讶:“难道这沛白竟如此不得人心?”

    秋桑嗤的一笑,凑近低声道:“下面丫鬟仆妇,只怕早看不惯了,都是做奴婢的,怎么就她镇日轻狂,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上面的主子奶奶们,或者觉得活该,或者压根不会当回事!”

    她眉飞色舞:“依奴婢看,沛白那蹄子对奶奶无理,三爷才把她打发到公主跟前,这是给你出气呢。”

    顾希言轻啐一口:“指望他?倒不如指望西边出太阳!”

    她好笑:“我还是回去琢磨琢磨我的画吧!”

    秋桑连忙跟上,嘟哝:“可我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她隐约觉得,那陆三爷还是护着奶奶的,至于被扔的砚台——

    秋桑发愁,她也猜不透了,好好的干嘛扔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昨天把前面没发的红包(16章,18章,19章)一口气发了

    本章发100红包,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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