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桌底下的秘密2

  李裕真身躯骤然紧绷，喉咙里卡着一声未出口的尖叫。

  那只手并未施暴，只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五指没入凌乱的发丝间，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像极了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

  下一秒。

  五指猛地收紧，扣住发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头颅死死按向黑暗深处。

  眼前是那双在微光中泛着冷冽光泽的手工皮鞋。

  鞋尖近在咫尺，几乎贴上了她的鼻尖。

  一股皮革与雪茄混合的冷硬气息，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呼吸空间。

  没有言语。

  没有任何眼神交汇。

  头顶上方，那个男人的意志通过掌心的力度，冰冷而清晰地传达下来——

  臣服。

  或者现在就滚出去，让所有人看看曾经不可一世的李家大少奶奶，此刻正像条狗一样趴在小叔子的脚边。

  “少爷，这些书……”

  女佣的声音隔着桌板传来，带着几分迟疑，“这本德文原版只烧了一半，还要留吗？”

  那脚步声就在半米外。

  李裕真死死咬住下唇，双手紧紧抓着地毯的长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甚至能看到女佣黑色裙摆的一角。

  只要那个女佣稍稍低头。

  只要林巍稍微松开手。

  她就会身败名裂。

  这种极度的恐惧让她的理智在崩溃边缘疯狂试探。

  林巍靠坐在老板椅上，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并未点燃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指间翻转，发出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的脆响。

  “烧成灰的东西，留着也是占地方。”

  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都扔出去，看着心烦。”

  说话间，他按在李裕真头顶的手指再度加力，指腹粗暴地摩挲着她那保养得宜的头皮。

  疼痛让李裕真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不敢动。

  一丝一毫都不敢。

  在这狭窄、幽暗、充满雄性压迫感的空间里，她曾经所有的骄傲、矜持、财阀长公主的体面，都被那只大手无情地碾碎，混着地上的灰尘，一同踩进泥泞里。

  她必须顺从。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颤抖着，在这张她丈夫生前最珍视的书桌下，向着杀了她丈夫的凶手低头。

  极度的屈辱感，让她的呼吸变得滚烫而急促。

  林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颤栗。

  他嘴角微扬，喉结滚动，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满足叹息。

  那只手顺着她的长发滑落，指尖划过她滚烫的耳垂，最后停留在她脆弱的后颈上，轻轻拿捏。

  威胁意味十足。

  “少爷？您怎么了？”

  正在收拾玻璃碎片的朴阿姨敏锐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林巍脸上停留了一瞬。

  “没事。”

  林巍神色如常，身体微微后仰，呈现出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某种节奏，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桌底那人的心尖上。

  “只是突然觉得，这地毯的颜色不太对。”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那片看不见的黑暗，声音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朴阿姨，明天让人换块新的。要波斯产的，正红色。”

  “大嫂喜欢红色，喜庆。”

  桌底。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李裕真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羞耻感让她几欲昏厥。

  他在撒谎。

  他在把她的尊严剥下来，当着她的面，一片片凌迟。

  “对了。”

  林巍指尖轻轻摩挲着桌底那具颤抖躯体的后颈，像是在把玩一件刚入手的精美瓷器。

  “明早的早餐换成西式。”

  “大嫂最近胃口不好，受不得半点刺激，我不希望在餐桌上闻到任何泡菜的酸味。”

  “好的，少爷，我记下了。”

  朴阿姨连忙点头，转身要去捡角落里的一块碎片。

  “小心！”

  朴阿姨惊呼一声，那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滑向了桌底深处。

  她下意识就要弯腰，拿着手电筒往桌底照去。

  光束划破黑暗，这一刻，李裕真魂飞魄散。

  她整个人僵硬如石，心脏仿佛要在胸腔里炸开。

  光线已经扫到了林巍的裤脚。

  再往前五公分，就是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哪怕是最细微的呼吸声，此刻都可能成为宣判死刑的钟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锃亮的皮鞋突兀地伸出，如同一道铁闸，精准地挡住了那束探究的光线。

  同时，也挡住了李裕真那张即将暴露在光明下的脸。

  “不用了。”

  林巍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有洁癖。”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朴阿姨，眼神冷漠如铁：

  “剩下的明天让专业保洁来弄。现在，带着人出去。”

  朴阿姨的手僵在半空。

  作为在财阀家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人，她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寻常的气息。

  那是危险的味道。

  少爷虽然坐姿端正，但那种蓄势待发的攻击性，根本掩饰不住。

  别问。

  别看。

  别找死。

  这是李家生存的第一法则。

  “是……是我们多嘴了。”

  朴阿姨立刻起身，甚至不敢再多看那书桌一眼，带着两名女佣匆匆退去。

  “咔哒。”

  房门落锁。

  这轻微的声响，让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凝固，随后彻底引爆。

  林巍并没有立刻让那个可怜的女人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用鞋尖轻轻踢了踢桌底那团瘫软的黑影。

  “出来。”

  李裕真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手脚并用地从黑暗中爬出。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大象集团长公主的影子？

  昂贵的真丝衬衫满是褶皱，精心描绘的妆容已经花成一团，眼神涣散而空洞，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残酷风暴、被彻底玩坏的布娃娃。

  她瘫软在地毯上，连遮掩狼狈的力气都已丧失殆尽。

  窗外月光森冷。

  林巍弯下腰，借着月色，伸手拍打着她冰凉的脸颊。

  “啪、啪。”

  声音清脆，在死寂的书房里回荡。

  这不像是殴打，更像是在训诫一只不听话的家畜。

  “大嫂，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是不是比守着那个死鬼废物要刺激得多？”

  林巍站起身，抽出胸口的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她头发的手指。

  随后，那一团白色的丝巾飘落，盖在了她那张惨白的脸上。

  像是一块裹尸布。

  掩盖了她最后的尊严。

  “记住今晚这种恐惧的味道。”

  林巍跨过她的身体，径直走向门口，声音冷漠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决：

  “以后在这个家里，你不是什么长公主，也不是什么未亡人。”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空气中只留下那句令人如坠冰窟的话语：

  “你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私有物。”

  直到楼下传来劳斯莱斯引擎发动的轰鸣声，李裕真依然维持着跪伏的姿势，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带着淡淡烟草味的丝巾。

  想哭。

  却发现连流泪的资格，似乎都已经在那声关门声中，被彻底剥夺了。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她的灵魂，都在这个冰冷的雨夜，被彻底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