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见新林洞

  老人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面色潮红的儿媳，最后停在林巍脸上。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儿媳妇这副模样代表什么，李健熙一眼就看穿了。

  但他没有愤怒。

  相反，老人的嘴角竟然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既然接手了，就管好。”

  李健熙的声音混在风里，平淡得像在讨论一件死物：

  “别让家里的猫猫狗狗跑出去乱叫，丢了李家的脸。”

  李裕真脸色惨白。

  公公知道了。而且他根本不在乎。

  在她这位公公眼里，自己不过是附带的财产，可以随着权力一起移交。

  “放心，父亲。”

  林巍再次揽住李裕真的肩膀，手指放肆地在她圆润的肩头捏了捏：

  “我会好好‘调教’她的。”

  随着太上皇离开，大局已定。

  “大嫂，你自己坐那辆车回去。”

  林巍松开手，指了指后面的奔驰，“回去好好洗个澡，把味道洗干净。”

  说完，他径直走向金室长送来的那辆崭新劳斯莱斯幻影。

  “少爷，需要司机吗？”

  “不用。”

  林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我要去兜兜风，看看我的新领地。”

  V12引擎低吼，庞大的车身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撕裂了首尔阴沉的暮色。

  车厢内极度安静。

  林巍降下车窗，点燃一支烟。风灌进来，吹散了指尖残留的那股旖旎味道。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汉江大桥，看着正在打地基的乐天塔，看着路边巨幅的三松电子广告牌。

  收音机里传来2009年的声音。

  “Bigbang横扫榜单……”

  “苹果发布iPhone 3GS……”

  听着这些，林巍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而贪婪。

  2009年，遍地黄金。

  诺基亚还在做着千秋万代的美梦，比特币还是一串没人要的代码，江南区的地皮还没飞上天。

  而他，带着未来十几年的先知记忆，握着三松帝国的至高权柄，站在这扬盛宴的餐桌主位。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

  那个年轻、英俊、满身狼性的男人，正露出一抹嗜血的微笑。

  “大哥，你在地下好好睡吧。”

  林巍猛地踩下油门，劳斯莱斯轰鸣着冲向前方。

  “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个世界，该换个庄家了。”

  首尔，冠岳区，新林洞。

  这里是首尔这张整容脸上，粉底最厚也盖不住的一块疤。

  无数做着“首尔梦”的乡巴佬、考公考到头秃的备考生，

  像老鼠一样塞在这个不仅坡陡、而且路窄的迷宫里。

  今天，迷宫里闯进了一头钢铁怪兽。

  轰——！

  V12引擎的低吼声在巷弄里炸开。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顶着标志性的帕特农神庙进气格栅，

  不管不顾地挤进了连两辆摩托车错车都费劲的巷道。

  车身两侧那种能映出人影的钢琴漆面，

  好几次差点蹭到路边那堆散发着馊味的垃圾袋。

  车轮无情碾过积水坑，一滩泥点子直接甩在了路边紫菜包饭小店的玻璃上。

  “西八……”

  店里几个正在嗦泡面的备考生刚想骂娘，抬头一看车标，

  那句脏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连手里的筷子都吓掉了。

  路边捡纸箱的老太太更是贴墙站得笔直，

  生怕自己这把老骨头蹭掉哪怕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车漆——把她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林巍单手搓着方向盘，眼神淡漠。

  那种眼神，就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狮子，根本不在意脚下的蚂蚁是惊恐还是羡慕。

  吱——

  刹车灯亮起，红得刺眼。

  这辆价值几亿韩元的工业艺术品，极其荒谬、极其违和地停在了一栋发霉的红砖小楼前。

  林巍熄火，推门下车。

  “看什么看？不用复习吗？今年司法考试有名额限制？”

  林巍扫视了一圈周围探头探脑的人群，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几个穿着起球运动服的备考生吓得一激灵，

  下意识地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们马上滚！”

  说完，像受惊的鹌鹑一样钻回了各自的洞穴。

  林巍扯了扯嘴角，从旁边的窗户缝掏出那把早就生锈的钥匙，

  捅进了半地下室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这地方，下个月就到期，林巍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来这里，而不是去他成为检察官后，新租的公寓。

  屋里的空气，混合着廉价食用油、下水道反味和陈年霉菌的味道。

  哪怕白天那扬暴雨，也没能冲刷掉这股独属于底层的穷酸气。

  他甚至没锁车。

  在这个地方，没人敢偷这辆车。车头那个金色的“欢庆女神”，

  代表着这辆车背后站着能轻易把整条街碾碎的绝对力量。

  “咳咳……”

  刚推开防盗门，灰尘味呛得林巍皱了皱眉。

  啪。

  按下开关，昏黄的灯泡滋啦闪了两下，勉强照亮了这个不足十平米的狗窝。

  墙角贴着的粉色壁纸早发黑卷边了，唯一的窗户只能看到路人的脚踝。

  每当有汽车经过，整间屋子都在震，天花板上还会往下掉灰。

  一张断腿的书桌，下面垫着几块红砖，桌上堆满了像山一样的复习资料。

  《宪法》、《民法》、《刑法》……

  每一本书都被翻烂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蓝笔迹。

  墙皮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

  墙上贴满了各色便利贴，那是原主留下的血泪誓言：

  “一定要上岸！”

  “今天背不完《宪法》就是狗！”

  “为了尊严！”

  旁边还有一张用蝇头小楷写的人生规划：

  1. 30岁前考上检察官。

  2. 存钱买一辆现代索纳塔。

  3. 争取40岁能在京畿道付个首付。

  4. 找个不嫌弃自己的老婆。

  看着这些字，林巍笑了。

  笑出了声。

  他慢条斯理地从杰尼亚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根精致的铝管，取出一支古巴高希霸。

  叮。

  那只刚才还在几千万国民面前把玩过李健熙拐杖的手，此刻按动了都彭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