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下属

  某个一个阴暗的角落。

  诡异而悠扬的旋律绵延不断。

  鸣女，无限城的掌控者，通过弹奏琵琶可自由操控无限城的空间结构。

  她端坐在昏暗的房间内，身着一身朴素的黑色和服，如瀑一般垂落的乌黑直发遮挡住她大半张脸，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冷峻的气息。

  手执拨子，无意识地拨动着琵琶的琴弦。

  无惨大人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好几个月了。

  这段时间，也没有任何指示下达。

  她无法再像过去那样，清晰地听到那位大人存在于世间的回音。

  也无法像往常那样，能在他需要时，瞬间将无限城的通道开启在他脚下。

  她尝试过集中精神，通过血之契约去感应，去定位，

  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空白。

  指尖的拨弦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失误，无限城空间变换。

  她立刻收敛心神，恢复古井无波的状态。

  只是内心深处，一丝极淡的不安，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

  无惨大人的强大毋庸置疑。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能有谁有能力困住他。

  没有收到命令，身为下属，即使担心，她也不能越俎代庖，只能默默等待。

  维持着无限城的运转，如同一个失去了舵手的船舱管理员。

  若是私自行动，破坏了无惨大人的计划，可就不好了。

  繁华的吉原。

  花魁扮相的堕姬在吉原的阁楼里烦躁地摔打着东西。

  物什散落一地，不过片刻，房间里已是狼藉一片。

  她美艳绝伦的脸上满是愤怒和焦躁。

  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依靠。

  她对着哥哥妓夫太郎发脾气：“哥哥！那位大人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妓夫太郎则用他那嘶哑的嗓音艰难地安抚着妹妹。

  “不会的，怎么会呢，大人不会抛弃我们的。”

  阴暗的街巷。

  玉壶，正躲在他的壶里，感受着那维系他存在与力量的源头变得模糊不清。

  吓得瑟瑟发抖，丑陋的面孔因为恐惧，扭曲的更加狰狞。

  心中不断地祈祷。

  无惨大人千万要好好活着啊。

  如果那位大人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而无惨座下最顶尖的三位下属，面对这般局面，也各自显露出截然不同的姿态。

  某处武道扬遗迹。

  有个身影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残垣上，碎石飞溅。

  他的肌肉贲张，体魄健壮，瞳孔，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左右两边的虹膜上分别刻有 "上弦"和 "叁"。

  他是上弦之三，猗窝座。

  他环顾四周，眉毛紧紧皱起。

  “不见这么久。”

  让他既敬畏又渴望超越的，源自血脉源头的强大压迫感被隔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强烈的困惑和一丝被抛下的愤怒在他心中交织。

  无惨大人一向喜欢指派他去做事，这还是第一次，他被排除在外。

  该死的。

  脑子中，突然出现女人恍惚的面孔，再之后血肉横飞。

  猗窝座知道，是童磨这狗东西又闲着没事，视觉共享，给他传输这种记忆。

  猗窝座怒喝一声，铁拳裹挟着骇人的力道狠狠砸向地面 ，轰然巨响中，地面上裂痕如蛛网般瞬间炸开，碎石飞溅，连周遭空气都震得发颤。

  该死的童磨。

  分明知道他不吃女人，故意在恶心他。

  极乐教本部。

  童磨，上弦之二，万世极乐教的教祖。

  金色的铁扇遮住半张脸，露出他那双异色瞳孔，虹膜颜色如同彩虹般绚丽。

  信徒跪伏在地上，在莲花池畔哽咽着向童磨哀诉苦难。

  扇子遮挡下的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笑容。

  似乎是在共情信徒的痛苦。

  可惜这个笑容只是虚伪的面具。

  实际上，他的内心毫无感情，只是一片空洞。

  “啊啦……真是奇怪呢。”他心中低语，“那位大人的声音，好像变得好远好远呢。”

  曾经如同背景噪音般萦绕在感知中的存在，此刻却沉寂得可怕。

  这并不让他恐惧，反而激起了一丝扭曲的好奇。

  是那位大人又在进行什么有趣的实验吗？

  还是遇到了什么连他都无法理解的“麻烦”？

  无论是哪种，似乎都预示着即将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童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而在某处月光照耀的山巅。

  黑死牟，上弦一，无惨最强大的属下，孤身立在山巅，脚下云海翻涌成暗沉沉的浪。

  他脊背挺得笔直，周身不见半分冗杂气息，宛如一尊沉寂的修罗雕像。

  也是曾经鬼杀队的月柱，战国时期的贵族后裔，继国严胜。

  实力强大，身份尊贵，却以当时的主公的头颅为投名状，转投无惨名下，被无惨转化为鬼。

  此时，他六只冰冷的眼眸同时睁开，望向某个大致的方向，气势磅礴。

  不同于其他上弦，他还能勉强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气息。

  但是这个气息过于微弱，比无惨大人当年受重伤的时候气息还要微弱得多。

  在他成为无惨大人的属下四百年中，还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幸运的是，既然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那就代表无惨大人还活着。

  黑死牟感知到一股未知的力量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将无惨包裹其中，阻隔了几乎所有的血契联系。

  他沉默地伫立着，六只眼眸中情绪复杂。

  能做到这种程度。

  又是一位强者么。

  有对无惨处境的惊疑，有对那股未知力量的忌惮。

  群鬼无首，躁动不安。

  失去了那绝对中心的引力，整个鬼的组织仿佛一艘在迷雾中失去了罗盘的巨舰。

  虽然暂时还未分崩离析，但恐慌与猜疑，已然如同瘟疫，在阴影中悄然蔓延。

  而这一切的源头，此刻正身陷于囹圄之中。

  压根没空管这群属下怎么想的。

  无惨此时正大发脾气。

  “我不要，我不喝药！

  都怪你非要带我出去，都是你害的！”

  在他人类时期，药，他喝的够够的了。

  对药物，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抗拒与极致的厌恶。

  他不喜欢生病，更讨厌喝药！

  藤原朔司手中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语气严肃：“不行，你必须得喝。”

  “滚开，说了不喝就是不喝。”

  无惨猛地抓住身边的枕头，朝着藤原朔司的方向砸去。

  可惜枕头被对方单手轻飘飘地接住。

  甚至另一只手上端着的药碗，里面的药汁连一丝晃动都无，一丁点都没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