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临时任务绘画

  不过对于无惨和朔司来说，也就是他们生命刻度上短暂的一小截罢了。

  庭院的景致随着季节流转而产生不同的变化，空气中浮动着干燥的落叶气息。

  湿冷的晨雾聚拢，衣衫在不经意间就被浸透。

  此时的藤原朔司站在画室中，神情专注，用毛笔蘸取极淡的墨，渲染铺在书桌上的山水长卷。

  画中远山含黛，烟雾缭绕，笔意空灵而意境深远。

  执笔画卷许久。

  最后一笔落下，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

  055的提示音随后响起：“检测到宿主处于创作状态，触发临时任务：画室共处。”

  “任务要求：请目标对象鬼舞辻无惨在画室共处至少一个小时，并为对方作一幅画。”

  “任务奖励：留影水晶一个（注意：记录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回放可无限次）。”

  “任务失败惩罚：无。”

  “阿竹，”藤原朔司审视着眼前刚完成的画卷，并未抬头，“请无惨来我画室，告诉他，我需要一位作画对象。”

  “是。”

  侍立在旁的阿竹领到命令后便去执行。

  画室的采光极好，宽敞明亮，巨大格窗半开，秋日的阳光散漫整个房间。

  藤原朔司走到画室空旷的正中央，神色平静。

  他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然后在身前虚画了一个圆。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尘埃。

  一圈近乎透明的涟漪自他脚下无声地快速扩散，掠过画室，穿透墙壁，向着宅邸外围蔓延开来。

  在涟漪掠过的范围内，一个半圆随之扩大。

  原本明亮刺眼的阳光，迅速褪去，染上了黄昏般的暖橘色调，并且不断地加深，变暗，直至画室被昏暗柔和的银色月光占据。

  一个以画室为中心，笼罩了庭院的静谧结界，在朔司一念之间便已成形。

  结界内，光线昏暗柔和，星辰隐现，结界外，依旧是朗朗白昼。

  这不是简单的遮光，而是结界范围内光线规则与时间感知的微妙扭曲。

  此刻，尚不知晓片刻后便能出屋的无惨，正百无聊赖地靠坐在墙边，偏头倚在曲起的膝盖上，脸颊被挤出一小块软肉，手指无意识地在榻榻米上画着凌乱的线条。

  不知不觉间，这般被当宠物饲养的日子，竟然已经熬过两月。

  当阿竹的脚步声再次不同于以往的时间响起时，无惨立刻偏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没多久，拉门被缓缓拉开，阿竹已经躬身站在门口。

  “无惨大人，藤原大人邀请您去画室。”

  “去画室，做什么？”

  无惨询问的时候并未起身，斜倚在离门最远的墙根，周身的阴影将他完全包裹。

  阿竹回应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一举一动都恪守着侍从的规矩。

  “请您当作画对象。”

  作画对象？

  这是要画我？

  他愈发的弄不懂这个男人的想法是什么。

  藤原朔司所有的行为都无法预测，简直莫名其妙。

  无惨梅红色的眼眸闪过一丝茫然。

  他迟疑了片刻，沉默地站起身，跟着阿竹穿过略显陌生的宅邸。

  画室位于宅邸东翼，这片区域他还未涉足过。

  拉开画室的拉门，屋内没有点任何灯，但是室内却有种清透的明亮，不是阳光带来的那种暖亮，而是像所有的月光都聚集在了这个房间的透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亚麻仁油、松节油以及某种类似鸢尾根粉的干燥矿物气息。

  藤原朔司穿着一身杏色的常服，袖口宽松的挽到肘部，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房间靠窗的一侧并立着两个画架。

  稳固的实木落地画架上绷着一块质地紧密的亚麻油画布，已经提前上胶，打完石膏底，布纹间泛着哑光的质感。

  另一侧是轻便的木质画架，画板上夹着薄纸，旁边的小托盘里放着粗细两款柳条碳，炭笔刀和软质橡皮。

  此时两个画架间的分层推车上，物品摆放的错落有致。

  上层摆放着金属锡管装的各色油画颜料排成长列，旁边的陶瓷小碟分装着亚麻仁油，玻璃瓶中盛着松节油。

  中层并排放着两个洗笔罐，金属画刀与木质调色板，叠着的吸水性棉布，还专门留个小格子放定画液。

  侧边挂着粗号猪鬓笔和细号貂毛笔，伸手就能取用。

  画室中央，突兀地出现了一张铺着深灰色绒毯的矮榻，和几个随意散落的软垫，在一刻钟之前，这个软榻并未出现在画室中。

  显然是特意为无惨所准备的。

  动静入耳，藤原朔司微微颔首，抬手示意软榻方向，语气轻缓：“坐那儿，不用刻意摆姿势。”

  无惨依言走进画室，边走边不动声色地瞥两眼藤原朔司，心底暗自纳罕。

  今天怎么这么温和？

  好反常。

  不对，自己总共才见过他几回啊！

  第一次的时候被他温和的表象欺骗，自不量力地攻击对方，结果被狠狠压制。

  后来就是风流轻浮的姿态，真讨厌。

  无惨在矮榻一侧入座，正襟危坐。

  烟霞色和服因为他紧绷的坐姿，无意间勾勒其身材优美的线条。

  朔司不再多言，坐在轻便的木质画架前，不疾不徐地利用木炭条在细腻的画纸上起稿，室内只剩下炭笔划过纸面沙沙的声响。

  只能固定保持一个姿势的无惨全身僵硬，万分的不自在。

  更让他难堪的是，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被这样安置在一旁，明确地作为被观察，被凝视的对象，无形之中就会产生一种压力。

  虽然藤原朔司的眼神平静、专注，没有多少侵略性，只有作画的认真，更像是在研究一处风景或者一件物品。

  无惨开始发呆，近两个月几乎无人交流的生活令他的思绪有些呆滞。

  发完呆，他又开始悄悄打量这间画室。

  布置上倒是没什么好好奇的，和以前见过的画室没什么区别。

  最后，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认真作画的藤原朔司身上，沉静专注的眼睛，挺拔俊秀的鼻梁，微抿的唇线。

  此刻的藤原朔司，好像褪去了平日深不可测的感觉。

  执笔的手沉稳有力，手腕转动间，线条在纸面上流淌开来。

  无惨看着看着，竟然忘记了自己在看谁，竟然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