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跟我说心甘情愿？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稍一打听就知道。虚荣，善妒，眼皮子浅，为几块饼干能和女知青撕破脸……”

  “假戏真做？你想得倒美......”

  “想把我当驴使，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你以为你是谁？红楼的头牌还是上海滩的明星？睡一次就够本了......”

  ……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在她心头，哪怕时过境迁，回想起来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而现在，这个把她贬得一文不值、处处威胁嘲讽、恨不得把“你配不上我”刻在脑门上的顾南庭，居然跟她说……要她心甘情愿？

  沈清瑶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那些积压在内心最深处的委屈与愤怒，在这一刻，轰然冲破了她自持的心防。

  “心甘情愿？”她猛地挥开顾南庭抚在她脸上的手，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上粗糙的树干，却不觉得疼，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顾南庭，你跟我说心甘情愿？”

  “你忘了你是怎么逼我的了？用下药的事威胁我，逼我当你的‘对象’！

  “我说兄妹关系更稳妥，你说要换成夫妻，还扯什么狗屁的长期计划？”

  “还有领证那天——‘从现在起，我合法了’。” 她忽然学着他当时的语气，冰冷又玩味地重复了那句话，随即，声音骤然撕裂， “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终于给自己的所有物打上了标签，特别得意？！”

  沈清瑶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起伏，所有的委屈、不甘、被羞辱的愤怒，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你说你要我‘心甘情愿’？顾南庭，你扪心自问，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第一天起，你给过我‘心甘情愿’的机会吗？你给过吗！”

  “你只会威胁、强迫、掌控！你高高在上，把我当个玩意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心情好了给点甜头，心情不好就冷嘲热讽！”

  “对着一个从头到尾都在践踏我的尊严、把我的感情和害怕当成筹码来算计的人，我怎么‘心甘情愿’？！”

  “顾南庭，你告诉我啊！”

  最后一句质问，耗尽了沈清瑶所有的力气。她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夜风吹过，带起她散落的发丝，显得格外单薄无助。

  顾南庭僵在原地，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他看着她蜷缩在地上哭泣的身影，听着她字字泣血的控诉，那些他曾以为无足轻重、甚至带着某种恶劣快意说出口的话，此刻像淬了毒的匕首，一刀刀反刺回他自己心上。

  她说得对。

  一字一句，都对。

  他从一开始，就没给过她“心甘情愿”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