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他今晚……真的很不一样

  顾南庭没再说话，只是拉过旁边一张小凳子坐下，就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泡脚。

  火光跳跃，将他棱角分明的脸映得半明半暗。他微微低着头，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观察什么重要的事。

  厨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水波轻漾的细微声响。

  一种奇异的、近乎宁静的温馨，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冲淡了方才的剑拔弩张和暧昧试探。

  沈清瑶泡着脚，偷偷抬眼打量他。

  他今晚……真的很不一样。

  少了那股咄咄逼人的掌控感和冰冷，多了几分沉默的……顺从？

  这个词用在顾南庭身上简直荒谬，但沈清瑶此刻想不到更合适的词。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挺不是东西的”、“努力当一个合格的丈夫”……

  难道……他真的在试着改变？

  为了她？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发慌，又隐隐生出一丝连自己都害怕的期待。

  不行，不能这么快相信他。这才第一天，说不定又是他心血来潮的戏码。

  可是……他烧水的样子，他答应那些要求的样子，他此刻安静坐在对面的样子……

  沈清瑶心乱如麻。

  不知过了多久，水渐渐凉了。

  沈清瑶动了动脚趾，想拿出来。

  “别动。”顾南庭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清瑶动作一顿。

  只见顾南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手掌很大，带着薄茧，掌心温热干燥，稳稳地托住她纤细的脚踝。

  沈清瑶浑身一僵，脚趾都紧张得蜷缩起来。

  “你……你干嘛？”她声音发紧。

  “擦脚。”顾南庭言简意赅，拿起旁边那块干净的旧毛巾，仔细地、一下下擦干她脚上的水珠。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甚至带着点生疏的小心翼翼。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她脚背或脚心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带着电流般的麻痒。

  沈清瑶脸颊烧得厉害，脚趾无意识地蜷了又松，松了又蜷，浑身都绷紧了。

  他……他居然真的给她擦脚？

  这个认知比刚才他答应那些要求，更让她心神震颤。

  顾南庭却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擦干一只，又换另一只。直到两只脚都擦得干干净净，他才放下毛巾，抬起头。

  四目相对。

  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她呆愣的、满脸通红的模样。

  “泡好了。”他站起身，顺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还酸吗？”

  “……好、好多了。”沈清瑶声音细如蚊蚋，脚趾偷偷在鞋子里动了动，确实舒服了不少。

  “嗯。”顾南庭点点头，端起水盆出去倒水。

  等他再回来时，沈清瑶已经穿好了鞋袜，站在桌边，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顾南庭看了她一眼，走到灶台边，将火彻底熄灭，又检查了一遍，确保安全。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沈清瑶。”他叫她。

  “……干嘛？”沈清瑶警惕地看着他，心里那点旖旎和慌乱还没完全平复。

  顾南庭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他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水润明亮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刚才的话，还作数吗？”他问，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