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脾气不好？我早就知道了

  “不是吃不上细粮，不是穿不上新衣。”顾南庭俯身，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 刻意维持的、近乎冷酷的平静，“是可能连玉米糊糊都吃不饱，冬天没有厚棉袄，生病了没钱买药，被人欺负了没人撑腰——因为你的丈夫，是个被家里断了关系的‘弃子’，自身难保。”

  他每说一句，就观察着她的表情。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心眼小，记仇。以前家里还能兜着点，现在……谁惹我不痛快，我可能真的会让他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跟我绑在一起，意味着你也要承受这些风险，甚至……成为别人报复我的靶子。”

  这话半真半假。吓唬的成分有，但也是事实。

  沈清瑶被他话里描绘的“前景”震得心头一凛。

  吃不饱，穿不暖，生病等死，还要成为报复的靶子……

  这听起来，确实比她现在“有顾南庭罩着但时不时被威胁强吻”的日子，要糟糕得多。

  可奇怪的是，恐惧只是一闪而过，随即涌上心头的，竟是一股更强烈的逆反和……兴奋？

  对，兴奋。

  就像被困在华丽笼子里的鸟，突然有一天，笼子的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铁栏，主人也转身离开。

  鸟的第一反应或许是恐慌，但紧接着，或许会生出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以及一种破笼而出的、野性的冲动。

  顾南庭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背景通天的“顾少爷”了。

  他变成了一个可能比她更“惨”、更需要挣扎求存的“同类”。

  这个认知，奇异地消解了她内心一部分因地位悬殊而产生的、根深蒂固的恐惧和仰视。

  他不再是俯视她的掌控者，而是一个……暂时落了难的、脾气很坏的盟友？

  沈清瑶抬起头，迎上顾南庭那双深不见底、等待着看她退缩或崩溃的凤眼。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像平时那种或娇憨、或狡黠、或故作温柔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痞气、豁达的笑。

  “顾南庭，”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是不是忘了，我沈清瑶，本来就是从‘苦日子’里爬出来的。”

  她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指，嘴角那点痞气的笑淡去，眼神变得清亮而锐利，像是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宝石，露出内里坚硬的本质。

  “我爸死得早，我妈带着我改嫁，在谢家看人脸色过日子，那滋味不比你说的‘苦’好多少。下乡后，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被人欺负、说闲话更是家常便饭。”她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晦暗，但很快又被明亮取代，“可我活下来了，还活得好好的。”

  “至于你脾气不好，心眼小，记仇……”她微微歪头，打量着他，“啧，说得好像我以前不知道似的。你威胁我、强吻我、逼我领证的时候，脾气就好？心眼就大？就不记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