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绕了半天，重点在这里？

  电光石火间，沈清瑶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不能离。

  至少现在不能。

  从她在结婚登记处点头、不，从她喝下那杯错误的水开始，她就已经被绑死在这条船上了。

  船沉了，她第一个淹死。

  船要是乘风破浪……她说不定还能沾点光。

  无数利弊在她心中权衡、碰撞。

  最终，一种近乎本能的、混合着自保、算计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眼前这个男人复杂情绪的冲动，驱使她做出了决定。

  她要赌一把。

  赌顾南庭这个疯子，哪怕失去家里的支持，也能像书里那样闯出来。

  赌在他“发迹”的过程中，她能找到机会，让自己也强大起来，强大到……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顾南庭，眼神清澈，坚定，决绝。

  顾南庭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怔。

  预想中的哭泣、抱怨、质问、甚至立刻划清界限……都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然后，忽然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南庭。”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嗯？”顾南庭挑眉，等待她的下文。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吗？

  “你刚才说，”沈清瑶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他脑子里，“你家里人不管你了？”

  “对。”顾南庭点头，嘴角那点嘲弄的弧度加深，“怎么，后悔了？现在跑，还来得及。”

  沈清瑶迎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没有直接回答。

  “跑？”她重复这个字，嘴角竟也向上弯了弯，露出一抹与顾南庭如出一辙的、带着点邪气的弧度，“顾南庭，你看我像那么没义气的人吗？”

  这话说得顾南庭都愣了一下。他跟她谈婚姻感情，她倒好，跟他论起了江湖义气。

  沈清瑶将他这刹那的怔愣尽收眼底，嘴角那抹弧度扬得更高了些，声音清脆，条理分明地继续说：“第一，证是咱俩一起领的，你爸生气，那是他的事。我又不是嫁给他，我是嫁给你。”

  她往前又凑近半步。

  “第二，你说家里不管你了，钱也不给了。行啊，那以后这个家，就真的只剩我们俩了。”她顿了顿，直直望进他眼底深处，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色，“我沈清瑶虽然没啥大本事，但也不是不能吃苦。”

  “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点娇憨的威胁，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顾南庭，丑话说在前头。我不跟你离婚，不是离不起，是我不想。你可不能一直让我过苦日子！”

  顾南庭：“……” 绕了半天，重点在这里？

  可看着她那双写满了“你休想甩掉我”和“你得负责让我过好日子”的眼睛，听着她这番歪理，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胸腔里弥漫开。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想要向上牵动。

  听到他被家里抛弃，一无所有，她竟然没跑。

  不仅没跑，还摆出一副“这辈子就跟你绑定，好坏我都认了”的架势。

  末了，还要仰着下巴，补上那句“不能一直过苦日子”的娇憨威胁。

  不行，不能让她得意。

  顾南庭喉结滚动，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嘴角的、极其不合时宜的愉悦感。

  “苦日子？”他故意冷下脸，握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沈清瑶，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苦日子吗？”